自從那場礦世大戰之後,神龍大陸已經平靜了太久太久。
血色的彼岸花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濃鬱的花香彌漫著整個黃泉碧落,引得路過的孤魂想起自己的前世而哀嚎不已。
這時,“錚~錚~錚~”的琴聲從花海深處傳來。這琴聲時而鏗鏘有力,如戰鼓擂擂;時而又曲折婉轉,似親人在訴說愁腸……
墨綠的發用一根綠色發帶挽在身後,黃色的袍子在清風中微微揚起,如玉的長指在琴弦上快速撥弄,彈奏著絕世的樂曲。
“啪啪啪――”
“大哥樂技又有精進,小弟自歎不如!”
男子撥完最後一個音符,看向來人,那細長的鳳眼中竟是同樣的墨綠,墨綠的眼瞳!
“八弟來了許久了罷,也不怕那躁動的陰鬼將你的魂勾了去!”
來人哈哈一笑,坐到男子旁邊的石凳上。
“大哥就會取笑小弟,若那陰鬼不想永世不得超生的話,盡管來找小弟!”
周圍隱匿的小鬼許久未食人肉,本想伺機發動攻擊一飽口欲,但聽這談話遂打消了念頭,悄悄的離開了二人的所在之地。
這一切都被彈琴男子看在眼裡,他綠眸一暗,同時食指發力,一記音刃發了過去,幾縷灰黑的煙瞬間消散無形。
“大哥為何要殺他們,小弟也隻是那麽一說,敵不動我,我……”
話未說完,便被彈琴男子打斷了。
“此般肖小,也敢覬覦我等,不自量力,該死!”
另一撥蠢蠢欲動的陰鬼見這凌厲殺招,鬼哭狼嚎地四散而去。
男子拿起桌上的壺,為自己倒了一杯,低頭欲飲,卻被來人奪了去。
“大哥,父親失蹤五百萬余年生死未知,你卻在這裡醉生夢死,殺心太重,當心墮了魔道!”
他奮力將酒杯摔在地上,卻見地上泛起一灘灘血水。
“血引?大哥,你……方才我明明聞到一股酒味!”來人驚呼。
血引,為引血之物,可以將人身上隱藏的血脈激發出來。如果血脈稀少,則需要服用七七四十九天,才可以顯現效果。
最重要的是,血引必須在特定的時辰飲用,否則無效。
被稱為八弟的男子連忙去抓桌上的壺,卻發現裡面已空空如也。
彈琴男子哀歎一聲,“罷了罷了,天意非我所能改變。”
突然,如梭的流星從天際劃過。
“大哥,快看,天火!”
彈琴男子嘴角泛起一絲微笑,喃喃道:“破而後立,是時候了!”
……
中國江蘇。
薑根在徐州城裡經營了一家門面,主營紋身。
今天是七夕,聽說今晚七點半會有流星雨,他可不能錯過這個跟他的俄羅斯小妞求婚的機會。
送走最後一位顧客,已經是晚上七點。
薑根看了看腕上的手表,“Oh,上帝,Lisa肯定等急了!”
他手忙腳亂地收拾工具,然而就在這時,一本畫冊從架子上掉了下來。
他想把畫冊放回書架,卻發現夾在裡面的一張圖,一張沒有眼睛的龍圖。
這是上次大連紋身展上,一個陌生人送給他的,說寶物送給有緣人。這圖他看了好幾遍,也沒看出哪裡是寶貝了。不就是沒眼睛嗎,行,老子給你添上。
這時,薑根也顧不得與Lisa的約會要遲到了,更顧不得那即將到來的流星雨,一心一意只在這幅龍圖上。
就在這時,天空劃過一顆流星,兩顆,三顆……流星雨!
而薑根也剛剛將龍的眼睛畫完。
龍得雙目,頓時如活了一樣,發出一道道刺目耀眼的光芒。
薑根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遂陷入了黑暗。
在他最後的意識裡他想到的是,那陌生人說的話是真的,當然,還有他跟Lisa未完的約會……
衣著光鮮的男子長得卻極其猥瑣,他不住地用腳踹向躺在地上的少年。
“臭小子,敢不聽大爺的話,一張無眼龍圖還當個寶貝似的,看大爺不踹死你!”
身上傳來的劇烈痛楚讓薑根從昏迷中清醒過來。
男人的罵咧聲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活了二十五年,他薑根何時受過這樣的虐待,完全無招架之力。看大爺以後不整死你!他在心裡暗暗啐道。
“住手――”
一灰袍中年從天而降,待落到地上,其背後的灰色羽翼立刻收攏不見。
“圖騰戰士!!!”
猥瑣男子身邊的隨從唯恐主子受欺負,忙護在主子周圍。
黃三是家中獨苗,從小在長輩們的庇護下成長,因此養成了驕奢的性格。他從不把別人放在眼裡,凡是他看中的一定要得到手。就像今天,他看中了薑根手中的一幅圖,偏偏薑根當個寶貝似的愣是不撒手。黃三見這情形,更是勢在必得。於是命隨從一擁而上,將薑根控制住。他搶過圖一看,竟是無眼龍圖!
雖然龍在神龍大陸居上位,但一個無眼龍讓他興趣頓失,更是氣從中來,將不滿撒到薑根身上,對他拳腳相加。如今橫空冒出一人,還敢呵斥自己,黃三的心裡非常的不爽。從小到大誰敢逆了他的心思,這人完全就是找死!
“給我上,什麽圖騰戰士,爺還不放在眼裡!”
他的囂張讓身邊的隨從心中叫苦,攤上這麽個主兒,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可還是有一個膽大的隨從湊到黃三耳邊,跟他小聲說了幾句。
“你怎麽不早說!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們走!”
於是,黃三帶著隨從愴惶而逃。
“算你們識相!”
蒼鷹本以為要苦戰一番,沒想到不費手腳就將那群人嚇跑了。
他走向躺在地上的薑根,從兜裡掏出一顆藥丸,送到薑根嘴邊,給他喂了下去。
薑根悠悠醒來,然後看到眉慈目祥正望著自己的蒼鷹。
“謝謝大哥!”
薑根話語一出,頓時覺得不對,自己現在的聲音分明就是個孩童的聲音。
“你這娃兒有意思!”蒼鷹哈哈大笑,“你這年紀該叫我一聲大叔,卻愣是把我叫年輕了!”
而薑根卻陷入了思索,自己在哪兒?
蒼鷹見薑根不說話,以為他被剛才那撥人嚇壞了,忙安慰道,“孩子,不用怕,那些惡人已走。放心,有我蒼鷹在,沒人敢欺負你的!”
對,龍圖,剛才提到的無眼龍圖!薑根忙摸遍向全身,卻沒有找到那圖。
“孩子,你是不是在找這個?!”蒼鷹拿著那張龍圖,在薑根面前晃了晃。
薑根看著那張熟悉的圖,有點欲哭無淚,是它帶著自己穿越的嗎?
“孩子,怎麽哭喪著臉,東西不是還在嗎?難道,是傷處又痛了?”
蒼鷹越是看薑根越是打心眼兒裡喜歡,眼見著薑根面色不對,忙關心道。
薑根環視著自己身上所穿的服飾,再看看自己小手小腳的模樣,心中已基本確定自己是穿越了。隻是他心中仍不死心,多希望這是一場夢,醒來後就看到他愛的Lisa親熱地撲到他懷中叫著“阿根,阿根……”
“大叔,這裡不是中國?”
蒼鷹皺著眉頭,難道這孩子被打傻了?
“這裡是神龍大陸,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叫落龍鎮,怎麽,小家夥連自己住的地方也忘記了?”
神龍大陸?落龍鎮?
薑根口中喃喃自語,複又仔細地將身上所穿的衣服看了看,跟中國古代的裝扮差不多,但這神龍大陸卻是歷史上沒有的。遠古?也不像。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反正不會是做夢了,因為剛才被的地方現在還在痛呢!
“阿根,你在哪兒?”
一個蒼老的聲音將薑根的思緒拉回了現實,他隨口答道,“爺爺,我在這!”
爺爺?很快,他又意識到,自己已經開始越來越熟悉這身體了。
一種恐懼感湧上心頭,到底是怎麽回事?他會不會就這樣忘了那個中國的他,還有他最愛的Lisa?
薑義循著聲音找到薑根,看他那狼狽的模樣,知道是又被人欺負了。而站在旁邊的蒼鷹叫他看著面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了。
“您是薑大師?”
蒼鷹認出了這個老人,雖然過了二十多年,老人的頭上已布滿銀絲,但那熟悉的面孔還如昨日一般。
薑義看著身穿灰袍的蒼鷹,滿是疑惑。
蒼鷹想過了這麽多年,不認得也正常,於是他露出右臂,臂上刺著一個‘薑’字。
“二十多年前,您親自為我所作。記得當時您說,這是您最後一次為別人做刺青。”
薑義看著那個熟悉的字,想起來了。
“你是鳳家小子?”
蒼鷹見薑義想起了自己,不禁有些激動,“大師,您還記得我,真讓我有點受寵若驚。如今,我叫蒼鷹!”
薑根知道眼前的這個大叔跟這所謂的爺爺一定有著不小的關系,但身體的疲乏和腹中的饑餓叫他不得不出聲打斷二人的敘舊。
“爺爺,我們回家吧!”
看著漸行漸遠的三人,黃三猙獰著臉從拐角處走出。他對身邊一個隨從交代了一番,然後冷哼了兩聲,“叫我如此狼狽,我黃三一定要把這筆帳討回來!臭小子,等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