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根由蒼鷹背著走在薑義的身後,他們在巷子裡穿來穿去,這才來到一座有些破敗的大宅前。
斑駁的牆皮脫落到可以看見裡面的石頭,屋頂多年失修,有些地方甚至長滿了茅草,在微風的吹拂下搖來搖去。
蒼鷹看這情形,知道薑義這些年過得不甚如意,便也未多問。
“家宅簡陋,請進!”
薑義推開那有些搖搖欲墜的門,不時的有灰塵從門楣上飄落下來。
“大叔,放我下來。”
回到家,薑根便不再願意呆在蒼鷹的背上,他有種感覺,那感覺一直吸引著他去回到自己的房裡。
蒼鷹將薑根放到地上,薑根捂著被蒼鷹塞在胸前的龍圖,隻覺得心中一片火熱。
“爺爺,根兒被惡人毆打,先回房歇著去了。請爺爺替根兒好好招待這位大叔!”
末了,他又望向蒼鷹,跟蒼鷹福了福身,算是別過。
薑義看著薑根有些落寞的身影,知這孩子也不容易,父母早亡,跟著自己也沒讓他過上好日子,心中甚是愧疚。
他看向蒼鷹,“鳳家小子,跟老夫到堂中飲杯清茶可否?”
蒼鷹收回看向薑根的目光,連聲附和,“好好,倒也有些口渴了。”
走進正廳,廳中同外面的破敗有些不同,收拾得倒也乾淨。
“陳媽,斟些茶水,有客人到了。”薑義見廳中無人,便高聲呼道。
陳媽在後院漿洗衣服,聽到薑義喚她,忙高聲回道,“老爺,稍等,馬上到。”
那嗓門之高,連回到房中的薑根也嚇了一跳,原來家中還有仆人,不是隻有他們祖孫二人。
回到房間,薑根似癱了般撲到床上,將自己深深地埋在被子裡。
許久,應是受不了被子中隱約傳來的霉味,薑根翻轉身體仰躺在床上,看著床幔開始發呆。
“薑根,薑根……”
誰?誰在叫他?薑根“騰”地坐了起來,仔細一聽,卻沒再有人叫他。
就在他又要躺下的時候,那聲音又傳了出來,“薑根,薑根……”並伴隨著胸口一陣發熱。
“誰在叫我?”薑根試探著對著四周說道。
難不成大白天還遇到鬼了?
似是知道薑根心中所想,那聲音漸漸清晰起來,“我在你懷裡,圖、圖……”
感覺到胸口愈發的火熱,薑根忙掏出那圖,見鬼似的扔在了地上。
他警惕地看著那圖,看它飄在空中,對,是飄。它在空中飄來飄去,似在查看著什麽,終於,在它飄完一圈之後,這才穩穩地立在薑根面前。然後,一個虛影從圖中走了出來。
薑根的嘴張得老大,這種在電影才會出現的橋斷竟然真實地發生在自己面前。
“謝謝你帶我回來!”那人開口說話,聲音有些嘶啞,以至於薑根也猜不出他真實的年齡。
“不客氣,不客氣,那您回來了,就走吧!”薑根果斷的攆人,這東西留在身邊,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呵呵――”那人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然後又走近了兩步。
看到薑根瑟縮地蜷在床上,那人微微皺了下眉頭,“你就這麽怕我?”
薑根看他對自己也沒什麽惡意,索性大方地站起來,可心中如小鹿亂撞的心卻顯示著他的緊張。
他圍著那人轉了兩圈,從頭看到腳,又從前看到後。
“你從畫裡來?你是人是鬼?你怎麽被困在畫裡的?你為什麽不走?”
一連幾個提問,讓那人也不知道該回答哪一個。
“聽我講個故事?”
薑根看著那人臉上隱現的痛楚,然後點了點頭。
“我來自五百萬年前,那圖你也看到了,所以我不是人也不是鬼,我是龍。”
龍?這個答案讓薑根也不覺得奇怪。隻是,他真的沒見過龍罷了。
接著,他又聽那人繼續講道,“那場曠世之戰,我們與黑暗龍族鬥得天昏地暗,不分勝負之際,我被歹人暗中施以毒手,才會隕落……”
隕落?那現在又是怎麽回事?薑根疑惑了。
似知道薑根心中所想,那人忿恨地咬著牙,“如果不是龍族四大長老為我加持,將我的精魄封印在這龍圖裡,我恐怕早就輪回幾世了。但即使是這樣,如果不是你給我解開了封印,我還見不了這天日。”
說到這,薑根徹底迷糊了,他什麽時候給他解的封印。
那人還想繼續往下講,卻臉色一變,化成一束光複又鑽進圖中。而立在空中的圖,失去了控制,似落葉般飄落在地,正巧被推門而入的薑義踩在腳下。
薑根眼見著圖被薑義踩在腳下,心裡也是焦急不得,“爺爺,你踩到我的圖了!”
薑義一看腳下,忙抬腳,用手將沾在鞋上的圖揭了下來。
薑根心疼地小跑上前,忙察看龍圖有沒有破損。好在隻是沾了一點髒汙,一擦就掉。
薑義看著他那小心翼翼的樣子,不禁取笑道,“瞧我們阿根,爺爺倒比不得一幅圖重要了。”
薑根不知薑義在跟自己開玩笑,忙辯解道,“不是,爺爺,您誤會了!”
薑義哈哈大笑,順手拿過龍圖,看著那無目之龍,不禁眼眶有些濕潤。
“爺爺,您怎麽哭了?”
薑根看爺爺臉色異常,眼眶也開始發紅,更有淚水在裡面打轉。
薑義扭過頭,將眼淚生生*了回去,然後看著薑根,“爺爺隻是看到這圖想起了你的父母罷了,他們去的早,隻可憐你跟著爺爺受苦受累!”
薑根撲到薑義懷裡,感受著這來自異世的關愛,心中也跟著苦澀起來。
“爺爺,根兒沒有了爹娘,可是根兒還有您,隻要您不離開根兒,根兒就心滿意足了。”
薑義撫摸著薑根的頭,喃喃道,“爺爺是不會離開阿根的,可是阿根總有一天會長大,會出去闖蕩,到時候爺爺老得走不動了,就追不上阿根了。”
“汪汪汪……”
一陣狗吠打斷了祖孫的溫情。
“小黑!”薑根驚喜地叫道。
然後,一隻黑色的身影敏捷地撲到薑根的懷裡,並伸出它的舌頭,舔得薑根哈哈大笑,“癢,好癢,小黑不要!”
薑義看著薑根與小黑玩得熱鬧,便放下龍圖,關上門去了。他還得吩咐陳媽準備晚飯,眼見著天快黑了,想必鳳家那小子也餓了。
看見爺爺走了,薑根安撫著小黑,示意它別鬧,然後對著龍圖喚道,“喂,沒人了,你快出來吧!”
可是喚了許久,也不見那人再出現。
他看著龍圖,陷入了沉思。
突然,他看到,那龍的眼睛忽隱忽現的,剛才分明是無眼的!難道他要出來了?
可是等了好久,直到陳媽來喚他吃飯,也沒見有什麽動靜。
坐在那裡,薑根食之無味,滿腦子都是那幅龍圖。
草草地扒了幾口白飯,薑根跟爺爺說自己沒胃口,然後看著盯著自己瞧的蒼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大叔,您慢吃,我先回房了。”
小黑沒有跟來,估計是被桌上碗裡散發的肉味吸引了。
薑根推開門,複又探頭看看門外,確定沒人,才把門拴上。然後,小心翼翼地掏出龍圖,心想,這下該出來了吧!
果然,那圖似有感應,然後一團虛影從裡面走了出來。
還未等那人講話,薑根首先迫不及待地問道:“喂,你怎麽現在才出來,我等你等得挺著急的!”
那人走到薑根的床邊,然後坐到床上。
“不是我不想出來,是你的小寵物讓我感到害怕!”
“哈哈哈哈!”薑根捧腹大笑,“你一隻龍還會怕狗?真懷疑你之前所說事情的真實性!”
那人嚴肅地看著薑根,一股寒氣散發開來,薑根知道他要動怒,識趣地閉上了嘴。
接著,他聽那人說道,“我說的是真的,它身上似乎有種令我忌憚的力量!”
“得了,這小黑我養了五六年,可沒發現它有什麽特殊之處!”
話剛說完,薑根又感覺到了不對,五六年?他剛來到這裡才不過一天而矣。怎麽會知道得這麽清楚,難道是先前這個身體的意識在作崇?但如果是那樣,他為什麽感覺自己在這裡活了好多年似的?
薑根心中所想,那人都知道,“你和我注定有緣,這也是你能打開封印的緣故。”
“封印?你說的是我為龍圖畫眼睛的事?”薑根好像想明白了。
“你隻說對了一半。”
“一半?”
“對,還記得那天是什麽日子嗎?”那人提醒薑根。
“你是說七夕節?不對,單單是七夕節也不可能是解開封印的契機的。難道是流星雨?”薑根醒悟了。
“我們稱流星雨為天火,然後那天是七月初七,牛宿與女宿相遇的日子,就成了解開封印的契機……”
那人講了許多,然後薑根知道他們稱牛郎和織女是牛宿跟女宿來著。
薑根想總不能一直用‘喂’來稱呼他,就問他,“我該怎麽稱呼你呢?”
“龍炎吧!”
“龍的傳人,炎黃,龍炎。倒也不錯!”薑根頗以自己是龍的傳人為豪。
“阿根,我能這麽叫你吧,我先回去了,你那隻小寵物又來了。”
說著,不等薑根回答,龍炎就回到了圖中。
薑根看著龍圖,想著他的話。然後打開了門,果然看見小黑吐著舌頭在外面跟自己搖尾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