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眠……
薑根兩眼直直地望著床幔之上,一隻蜘蛛正在那裡吐絲結網,還略帶挑釁地一滑而下,然後見薑根不理會它,又慢慢地向上爬去。
小黑趴在床下,不時地傳來陣陣鼾聲。
或許龍炎是忌憚小黑的,一整夜都不曾再出來。薑根本想將小黑攆到外面睡的,但見小黑眼帶淚光的可憐相,終是不忍心,便叫它睡在了床下。
天剛蒙蒙亮,就聽早起的公雞飛到屋簷上打鳴,聲音傳得老遠。一陣一陣的,吵得薑根心煩意亂。
他還有好多事兒要問龍炎,龍炎不走,難道是要他幫他復仇?可他一介凡人,面對那樣的戰爭,終究是束手無策的。
“老爺不好了!出大事了!”
陳媽的大嗓門讓薑根一骨碌從床上爬起,披上衣服就跑了出去。
“怎麽了陳媽?慌慌張張的……”
薑義應是早就起了,衣服整齊,卻精神抖擻。
蒼鷹聽到喊叫聲,也走出了房外。看見薑義跟著陳媽向門口方向走去,便跟著他們也向外面走去。
薑根的房間在大院的最裡面,待他跑到門口,薑義、陳媽、蒼鷹早站在那裡,還有住在附近的村民,偶爾會有過路的行人駐足看幾眼,然後嗤笑而去。
薑根看到,薑家的門匾被扔在地上,上面被潑滿了糞便,因天氣炎熱,蒼蠅在上面飛來飛去,看上去甚是惡心。
“爺爺,怎麽回事?”薑根看見薑義眼中一閃而逝的痛楚,不禁問道。
打人不打臉,這樣被對待,無疑是對薑家的挑釁。
活了幾十年,薑義還是第一次感覺臉面無光。他喚陳媽去院內打了一盆清水,親自將門匾擦乾淨,然後抱著門匾坐在門口,一句話也不說,仿佛是沒有生命的雕塑。
薑根來到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也就是爺爺了。他見薑義如此沉默,知他心中不好受,暗暗握緊了拳頭,如果被他知道是誰這樣子對薑家,他一定要他付出代價!
“喲,我說今兒怎麽這麽熱鬧?”
人群中慢慢讓出一條道,黃三吊兒郎當的晃著扇子走了出來。
還未走到薑義跟前,他便嫌惡地捂著鼻子,“這什麽味兒啊,小子,你家今天吃的什麽,怎麽這麽臭?”
然後人群中一陣哄笑。
“我看他們家今天吃的屎吧,嘖嘖嘖,這得窮到什麽份上啊!啊哈哈……”
黃三的一個隨從在人群中起哄,那刺耳的笑聲讓薑根忍不住上前一步,卻被蒼鷹眼疾手快地給抓住了。蒼鷹對薑根搖了搖頭,暗示他不要著急。
薑根壓下心中的憤怒,漸漸冷靜下來,他知道今日之事定跟黃三脫不了關系!
“怎麽樣?這份大禮喜歡不喜歡,臭小子?”
黃三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囂張,把話挑明了。
“為什麽要這樣做?”薑根反問道。
“為什麽?你說為什麽?”黃三走到薑根面前,抬起手拍了拍薑根的臉,“敢耍我黃三的人,你這臭小子是第一個。你說我不送你份大禮怎麽對得起你?”
“如果這是你所說的大禮,我薑家接受了,阿根不懂事,衝撞了黃三爺,我這個做爺爺的替他向你道歉了!”
這裡,坐在門口一聲不吭的薑義竟然走到黃三面前,給黃三鞠了個躬。
“誒,慢著――”還未等薑義彎下腰,黃三用扇子抵住薑義的胸口,“這樣也太便宜你們了,當我黃三是好打發的。”
薑義臉上一陣紅白,他知道黃三要讓他當眾出糗。但為了薑家以後能太平過日子,但硬著頭皮說道:“黃三爺打算怎麽辦?”
黃三眼珠一轉,然後指著薑根,“叫你孫兒給我磕三個響頭,稱我三聲‘黃爺爺’我便放過他怎麽樣?”
“不可能!”薑根和薑義同時說道。
薑義是不忍心孫兒受到這樣的折磨,他寧願自己跪下來給黃三磕頭,也不願意薑根在大庭廣眾之下出醜。薑根想的卻是,叫他給別人磕頭叫別人爺爺,除非他死,活了這麽大,他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汙辱。
“好,好好,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別怪我黃三翻臉不認人!”黃三一臉惡相,仿佛下一秒就將薑根祖孫二人生吞活剝。
蒼鷹站在一邊,看到薑義為了薑根跟黃三道歉,心中早已沸騰一片。薑義早年的威名豈是這種下三濫的人可以提及的,他連給薑義提鞋的份兒都沒有。最後,見黃三如此刁難這祖孫,他終於忍不住攔在了黃三面前。
“這位黃三爺,能否聽我一句勸,此事就這樣算了吧!”
黃三睨了蒼鷹一眼,知他是下人說的圖騰戰士,卻也未放在眼裡。他黃家在落龍鎮可以說是呼風喚雨,這種小角色還威脅不到他。
“你算哪根蔥,圖騰戰士是吧,爺還真不當個事兒!小子們,給我打!”
黃三是有備而來,帶來的都是家裡最精壯的下人,一個或許打不過蒼鷹,十個百個總行了吧?!
蒼鷹看著湧上來的黑壓壓的人群,心中冷哼一聲,既然給你機會你不珍惜,就休怪我心狠手辣了!
“鳳家小子不要――”
薑義看著這麽多人,也明白黃三根本就沒想放過他們薑家,但是黃家的勢力讓他不得不出口製止。
蒼鷹口中喃喃念道,“以我之血,喚吾真身,鷹顯。”
只見蒼鷹咬破手指,朝眉心處一點,頓時一陣紅光衝向天際,再看蒼鷹,已變成了一隻高約三四米的蒼鷹!
有見識短的路人見到蒼鷹的變身,驚呼著‘妖怪’愴惶而逃。
終究還是晚了,薑義無力地垂下頭。他只求鳳家小子手下留情,少惹些事端。
“薑根帶你爺爺回家,這些小嘍羅就交給大叔了!”蒼鷹對呆在一旁的薑根說道。
薑義深歎了一口氣,然後由薑根扶著回了家,蹣跚的背影讓他看起來似乎一瞬間老了不少。陳媽抱著門匾跟在後面,並順手將大門關了起來。
沒有薑根他們在旁邊,蒼鷹更可以心無旁騖地戰鬥。
變身後的蒼鷹動作迅猛,招招凌厲,很快,這群赤手空拳的壯丁便被打得滾在地上哭爹喊娘,有眼色好的還沒加入戰圈就跑遠了,還是逃命要緊。
蒼鷹無意要他們的性命,從之前的話語裡,他也知道黃家在這一帶的勢力絕對不簡單。教訓一下這些無知的人,也讓他們知道什麽人可以惹,什麽人不可以惹。
黃三看到蒼鷹的變身後也是嚇了一跳,可他心中仍存僥幸,那百余壯丁還對抗不過一個圖騰戰士?結果證明,他大錯特錯。
看著帶來的手下在地上痛得打滾,黃三感覺渾身的毛發都悚著,唯恐下一秒蒼鷹就殺到他面前。
“大俠饒命,大俠饒命!”黃三立即給蒼鷹跪下了。
蒼鷹走到黃三面前,一把將他拎到了半空。一雙鷹眼銳利地盯著他,好像一旦他不老實,就將他撕成碎片。
“你說我算哪根蔥?”
“大俠哪是蔥,哦不,大俠不是蔥,哦,不是……”
黃三在蒼鷹的注視下有點口不擇言,渾然不覺自己的褲子早已濕了一片。
蒼鷹嗅到一股尿味,再看黃三的褲子,哈哈大笑,將黃三扔在地上。
“快走,這次就放過你,別讓我再知道你來找薑家的麻煩!”
一陣疼痛襲來,黃三竟生生地暈了過去。
“還不把你們家主人抬走!”蒼鷹向著遠處奮力一吼。
那些逃到遠處看著這邊動靜的下人聽到叫聲,連滾帶爬地跑過來,七手八腳地抬著黃三走了。被打得無還手之力的壯丁也硬撐著起來,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面,那場面看了倒也壯觀。
薑根一直趴在門縫處看著外面的動靜,見蒼鷹三下五下就把百余人打倒,心中佩服不已。
蒼鷹雖然打敗了那些人,心中卻苦笑不已。還好,隻是一些平常人,如果遇到別的圖騰戰士, 他要吃大虧的。
薑義坐在堂前,看著一起走進來的蒼鷹和薑根,示意他們坐下,然後看著蒼鷹,“鳳家小子,你我也算相識一場,我有些事要給你說!”
蒼鷹也經歷不少事,知道黃家不會就這樣罷休,便點點頭。
“薑大師,有話便說。”
薑義又看向神色有些興奮的薑根,擺手讓他過去,“來,根兒,到爺爺這裡來。”
薑根順從地走到薑根面前,然後站在了他的旁邊。
“今日之事,蒼鷹你也定料到黃家不會就此罷了,所以我想將根兒托付於你,你連夜帶他走,想我們相識一場,你也定會好好照料他。”
薑義慈愛地看著一頭霧水的薑根,對蒼鷹說道。
“那大師不跟我們走?”蒼鷹不明白,薑義還留在這裡堅持著什麽。
“你們走了,黃家也不會拿我怎麽辦,放心吧,我沒事的。”薑義頓了頓,“再說,我在這裡住習慣了,年紀也大了,不想再在外面漂泊,落葉……還是要歸根的。”
這話說得薑根心中一陣淒涼,他不想走,但必須走。無賴永遠是無賴,什麽惡招都使得出來。
“隻是,爺爺……”
“走吧,現在收拾東西。”
黃家,黃天霸看著昏過去的孫子還有他褲子上的痕跡,氣怒,一掌將桌子震得粉碎。
“去,給我把黑豹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