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下午,張浩逛遍了租界,也沒找到合適的房子。
無奈的他,只能返回家中休息,反正還有時間,準備第二天再找。
接下來的三天,張浩幾乎找遍了租界,卻還是沒有合適的房子。
“不行先租一個吧!”
眼看假期已經沒有幾天了,無奈之下的張浩,準備放棄。
打算把錢交給家人,讓他們尋找。
畢竟兩個月內,上海還會太平無事,不用那麽急。
誰知這時,情況發生了一點變化,不僅出現了幾十套房產,還都是位置不錯的。
最主要的是,價格都低於市場價,性價比很高。
甚至法租界內的一棟小洋樓,價格直接腰斬,只是市場價的一半。
“什麽情況?”
突然出現的房產,讓張浩產生了幾分疑惑,沒有立刻動手購買。
因為他的錢,來路不正,擔心貿然購買,會引來麻煩。
誰知道會不會有人,用這種方式來找他。
畢竟租界內的房產,向來都是緊俏物品,現在出現異常,肯定是有問題。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那棟小洋樓,他隱隱有些心動,雖然需要幾萬法幣,卻比平時的價格,少了太多。
再加上這種小洋樓,是稀缺資源,市面上很少見到,他就更動心了。
帶著幾分懷疑的心裡,張浩密切關注著此事,若是情況一切正常,購買房產的人,也沒有什麽麻煩,他才會動手。
“大哥,你說什麽,要來上海!”
還沒等張浩購買房產,一個意外的電話,破壞了他的打算。
“不錯,我今晚就會抵達上海。”
“什麽事,這麽充忙?”
張浩有些不解,不知道俞少傑為何會來上海,而且這麽突然。
“見面再說。”
俞少傑好似有些顧慮,沒有在電話裡面多說。
當天晚上,張浩來到火車站,迎接俞少傑。
誰知火車突然晚點,直到十點左右,才看到俞少傑的身影。
“大哥!”
張浩迎了上去,還表現出十分欣喜的樣子。
“跟我走。”
俞少傑二話不說,拉著張浩的手,出了火車站。
“大哥,你一個人來的。”
俞少傑突然來到火車站,還神神秘秘的,明顯是有任務。
按照道理來說,應該會帶些人手,免得無人可用。
“我讓他們晚些出來。”
解釋了一句後,拉著張浩走到了沒人的地方,這才開口說道:“上海出大事了!”
“什麽大事?”
張浩心中咯噔一下,暗自想到,不會是李七爺死的事吧。
“上海站站長,在昨天晚上,被人殺了。”
俞少傑的神情異常凝重,臉上還帶著幾分厲色。
倒是張浩長出了一口氣,暗自想到:“還好不是李七爺的事。”
“上海站站長死了,找到凶手了嗎?”
“沒有。”
俞少傑回答的很乾脆,接著繼續開口:“非但沒有找到凶手,而且沒有任何線索。”
“那大哥這次來?”
“總部讓我全權調查此事,一定要找到凶手。”
這個答案,不讓張浩意外,他已經猜到了這個結果。
畢竟上海站站長被殺,若是特務處沒有反應,才叫見鬼了呢。
“大哥的打算?”
“我要你秘密調查此事,你我一明一暗,盡快找出真相。”
“秘密調查?”
張浩有些意外,因為俞少傑來此,明顯是特派專員,帶著尚方寶劍的那種,根本不用秘密調查。
“王敬元死在了四國飯店,而且被人一刀斃命,沒有任何抵抗,這不正常。”
“大哥的意思,是熟人乾的。”
“不錯!”
點了點頭,繼續開口道:“王敬元性格謹慎,而且從小練武,不是熟悉的人,根本做不到這一點。”
“有可疑的人嗎?”
就算知道是熟人,可上海站站長的熟人多了,根本無從查起。
“沒有,而且事情有些怪異,我擔心,上海站內,有凶手的同夥,這才讓你秘密調查。”
“這?”
俞少傑的要求,讓張浩異常的為難,當即開口道:“大哥,你也太為難我了吧。”
“放心,所有內情,都會對你公開,我相信你的能力!”
這番話,讓張浩無語,過了半晌,無奈的開口:“我盡力吧。”
接下來,兩個人做了約定,每晚八點,在中山公園見面,若張浩有急事,就打特務處的電話。
“這倒不是一件壞事。”
跟俞少傑分別後,張浩返回家中,手中還拿著一份資料。
資料上,記錄的是王敬元被殺一事的經過,以及屍體上面的情況。
“破不破案不重要,但是不能拖延時間,最好一個月內,離開上海。”
上海即將爆發大戰,張浩自然不想留在這裡,否則死亡的幾率太大。
雖然南京也是個危險的地方,但情況已經不同了,俞少傑的地位,已經發生改變。
現在的他,已經不是小人物了,在特務處,有了一定的話語權,那麽張浩的安全,也就有了保證。
同一時間,東來大飯店、三零四房間內,兩個人正在交談。
“王敬元的事,是不是你做的。”老者怒氣騰騰的開口詢問,一副十分惱火的樣子。
“是我做的。”中年人承認了此事。
“那可是上海站長,你怎麽這麽衝動?”
“沒辦法,他發現了我們的秘密。”
中年人一副不得已的樣子,無奈的開口:“若非如此,我怎麽可能動手殺他。”
“你!”
老者很憤怒,卻也無可奈何,過了半晌,開口抱怨道:“早就跟你說了,不要跟那幫特務走的太近,你就是不聽,現在好了,被人發現破綻了。”
“你說的容易,特務處監管軍警憲,王敬元又是上海站站長,可以說是我的頂頭上司,我能不接觸他嗎。”
中年人也很無奈,以他的身份,不得不跟特務處打交道,為了工作方便,自然要跟王敬元搞好關系,誰知卻出了問題。
“那現在怎麽辦,聽說特務處已經派了專員,要徹查此事,一旦查出問題,你我都要家破人亡。”老者有些擔心,臉上也露出了恐懼之色。
“還能怎麽辦!”
中年人把牙一咬,恨恨的說道:“只能盡快跟日本人達成協議,然後離開上海,去日本生活。”
“可日本人不是不答應嗎?”
老者有些疑惑,這一段時間,他們兩人不斷的跟日本人交流,可對方就是不答應他們的條件。
這也難怪,因為在小澤真一眼中,沒暴露的二人,才有價值,要是暴露了,就成了兩個廢物。
以日本人的狠辣,對待這種投降過去的叛徒,都是最大程度的利用,怎會白養他們。
“現在的情況已經不同了。”
中年人的目光中,帶著幾分自信,冷靜的說道:“特務處已經來人,我就不信,他們不著急。”
接著話鋒一轉:“這也不見得是一件壞事,只要搶在特務處發現之前,離開上海,他們還能如何。”
“這!”
老者露出思索之色,過了半晌,緩緩的開口:“你說的,倒是有些道理,可特務處的人,鼻子很靈,要是在短時間內,查到了什麽。”
這番話,也讓中年人的臉色微變,思索了片刻,把心一橫:“乾脆給他們找點事做。”
“找點事做?”
老者想了想,而後搖了搖頭,緩緩的開口:“在這個時候,一般的事,可轉移不了他們的注意力。”
“若是我們販賣軍火的事呢?”
此言一出,老者頓時色變,高聲道:“你瘋了。”
“我可沒瘋。”
“那事可是我們做的,你讓特務處的人去查,豈不是引火燒身。”
“哈哈哈。”
中年人笑了笑,十分自得的說道:“這事可不容易調查,只要我們不把關鍵消息透露出去,夠他們忙個十天半個月了。
十天半月以後,你我還在上海嗎,那時候,就算他們查到了真相,又能把你我怎麽樣。”
“這!”
老者一愣,半天沒有說話,他還真沒想到,事情可以這麽做。
“老徐,別猶豫了,難道你還有更好的辦法。”
“好吧。就按你說的做。”
老者點頭同意,接下來,兩個人又商量了一翻,先後離開東來飯店。
翌日清晨,張父上工,張寒上學之後,張浩打開了俞少傑給的資料,仔細觀看。
資料的內容不多,也沒有什麽具體的線索,但張浩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殺人的動機,大多是仇殺,但明顯不符合情況。”
“化妝,喝酒,被殺……”
這就是張浩感覺不對勁的地方,王敬元在死前,喝了不少酒,而且還化妝打扮一番,好似怕人認出來一般。
“能一起喝酒,那定是熟人,可為什麽要化妝呢?”
按照道理來說,王敬元一個特務頭子,不會輕易跟人喝酒。
既然能一起喝酒,就說明他非常相信對方。
“什麽樣的熟人,要化妝前往!”
思索了片刻,又想到王敬元的身份,突然眼前一亮:“難道是線人,可線人又為什麽要殺他。除非是發現了什麽?”
有了方向,張浩又仔細看了看資料:“身上的錢財沒動,說明凶手不缺錢,那就不是個小人物。”
“錢。”
想到錢,張浩又有了一個聯想:“化妝前往,是怕人發現,那麽也有可能,是收受賄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