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因為不希望與家人之間的談話被外人聽見,警員查理已經被艾倫派遣到了紅石鎮的警局進行通知。
他的遭遇不太妙。
抵達警局的查理剛剛說完自己的身份與目的,還沒等介紹艾倫這個警長本身呢,就收獲了好幾封辭職信。
“很抱歉,這份職業太危險了,我本人雖然不畏懼死亡,但我怕我死後,孩子會被繼父虐待。”
這是個脾氣溫和的警員,還知道找借口。
然而剩下的幾位,除了將辭職信拍在查理面前之外,根本懶得多說什麽。
仿佛早就一起約定好了“罷工”,只等新任警長出現。
沒錯,是罷工。
要說外出巡邏,維護治安的警員會遇到危險,那肯定是有道理的。
可就連坐辦公室的文書,也因為害怕危險而辭職……
查理可不是個初入行的愣頭青,立馬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他的表情因此變得頗為複雜。
一方面他很幸災樂禍,畢竟警長是艾倫不是他,而他與艾倫有“仇”,自然樂的看對方出醜。
另一方面,艾倫如果真的在紅石鎮找不到下屬,自己這個唯一屬下,豈不是會被死命壓榨?
注視著空空如也的警局,這位中年警員似乎已經預感到了自己接下來的苦逼命運……
“你怎麽不走?”
他最後心懷僥幸地來到了警局門外。
在這裡,一個上了歲數的老大爺正坐在椅子上曬太陽。
老大爺是警局成員中唯一選擇留下來的人,此時正一臉同情地看著查理,似乎也猜到了他接下來的命運。
聞言後,大爺咧嘴一笑,露出了滿嘴大黃牙。
“我在這裡看著門,好歹還能領個三美元的周薪,出去後就只能要飯去了。”
這可真是個無懈可擊的理由……
查理聞言面無表情,心中已然絕望。
顯而易見,眼前這位看門大爺也就只能負責看個大門,或者說負責在其他警員外出執勤時留下來當個接待。
那滿臉老年斑的模樣,要他去幹別的事,沒準能猝死在半路……
“等著,我去叫艾倫警長。”
留下這句話後,查理果斷轉身離去。
他不認為自己能解決面前這種局面,他也不覺得艾倫可以。
那麽既然要有人頭疼,為什麽不是艾倫呢?
“實在不行,乾脆我也辭職算了?”
他腦海中甚至閃過了這個念頭。
雖說這樣會得罪上面,沒法再當公務員,但當不了公務員還可以去幹別的。
而且當前美國其實是個散裝的,或者說是個聯合體,各州處於半獨立狀態。
有些人在本州是罪犯,在另一個州沒準就是法官呢。
這樣的奇葩事也不是不存在,那麽他改頭換面一下,去別的地方當公務員,還能是什麽太難的事情嗎?
好吧,仔細想想,這事其實很難,畢竟他在本地生活多年,不論人脈還是家產,都沒辦法隨便帶走……
這麽一想,人到中年的查理不由滿面愁容。
“我怎麽就這麽倒霉呢?”
他甚至有點懷疑人生。
……
“果然走的乾乾淨淨。”
艾倫沒多久就趕了過來,身後還跟著不放心他的姑父。
“是的,但我認為——”
查理在路上就已經簡略說明了情況,現在他考慮慫恿艾倫臨時招幾個人——他覺得自己的人生應該還能再搶救一下。
但他的話剛起了個頭,旁邊被忽視的“看門大爺”,就突然湊過來說起了話。
“那幫小崽子可沒真的解散,他們只是追隨弗蘭克去了。”
“弗蘭克?”
“就是您的前任,弗蘭克警長。”大爺咧嘴笑著,露出一口殘缺且泛黃的牙齒。
“前任警長弗蘭克很不滿您奪取了他的位置,所以在您繼任消息傳來後的第一時間,就已經寫了辭職信。而他在警局內很受歡迎。”
“為什麽受歡迎?”
艾倫饒有興趣地問,“他有解決殺人案的辦法?”
“並沒有。”
大爺嘿嘿笑道:“但他能夠讓警員們不受鎮民的指責與辱罵。”
“在這地方乾活還帶挨罵的?”旁邊查理聽到這話有點懵。
艾倫聞言倒是輕笑了一聲,也沒怎麽在意。
他現在已經知道,自己這個警長的位置,其實不是空缺出來的,而是上面硬讓前任“退位讓賢”的。
這也很合理,畢竟艾倫的家鄉就是紅石鎮。
就算有個難纏的案子存在,又哪能那麽湊巧的,空出個警長職務來讓之前那個胖議員承諾給他?
而上面原本的命令是叫那位弗蘭克擔任副警長,配合艾倫這個警長維護紅石鎮治安。
現在看來,這命令已經被弗蘭克看成了侮辱。
而那些飽受鎮民指責的警員,顯然也不認為艾倫這個小年輕,能給他們帶來新的希望……
“胖議員是敵非友啊,挖的坑一個接著一個。”
艾倫心下感歎,身後始終沒吭聲的姑父此刻則突然開了口。
“需要幫手嗎?”
他問:“我認識不少鎮上的好手,還能聘幾個賞金獵人趕來幫忙。”
姑父之前想叫艾倫辭職,但艾倫聲稱他有自信應對這裡的局面。
考慮到艾倫小時候都能讓卡蘭薩一家踏上致富之路,現在沒理由變得更無能,起碼沒理由在親人面前逞強。
姑父於是就沒再阻止——雖然他對此仍舊有些半信半疑。
現在的局面明顯比之前更糟糕了。
但他覺得,既然選擇相信艾倫這個侄子,那就不妨一信到底。
於是他打算動用自家在紅石鎮這麽多年發展出的影響力,幫侄子站穩腳跟——不只是拉攏幫手,他還準備去做更多。
然而艾倫卻搖了搖頭。
“接下來的事也用不到太多人手,您與查理兩人——哦,再加上這位老先生,其實就足夠了。”
“聽您的意思,似乎有辦法解決那案子?”
老大爺聞言有些意外,顯然沒料到眼前這位新警長在面臨當下局面時,會是這種態度。
可惜的是,艾倫明顯沒有解釋的意思,朝他笑了笑後,就推開警局房門,踏步走向了辦公桌後的警長之位。
將桌上代表警長權威的藍星徽章扣在自己的胸口處,並且坐在了那張辦公椅上後,一股奇妙的暖流,隨之從四面八方湧現,圍聚在了他的周身。
仿佛夏日的暖風撲面而來,浸入肌膚,深入到了四肢百骸。
與此同時,艾倫的腦海中,悄然浮現出了一道道信息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