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號當天——
路上行駛著一輛黑色奔馳,車裡一個身穿白色衛衣、灰色衝鋒衣、黑色工裝褲的人正在往窗外看。
“少爺,你臉上的傷怎麽樣了?昨天你回來直接進了房間,當時又有點晚了,我就沒打擾你。”
“好點了。這種輕微擦傷好像一般要一個星期才會好吧。”
“那少爺要多注意,傷口別碰到水,吃清淡的……”
“好了,張叔。我知道,您別嘮叨了。”
“你知道就好。沒想到你剛回來不久,又要走了。話說,你去哪啊?怎麽還坐火車?”
“張叔……”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會說的。你呀,打小就這樣。”
“張叔,我的事你別告訴其他人。”
“少爺放心,我心裡有數。”
車停在火車站的進站口外面,兩人下車。趙承明背著一個大容量的黑色雙肩包,看了眼時間,是14點18分。張慶到後備箱搬行李箱。
他把行李箱遞給趙承明,不舍地說:“少爺,一路平安。”
趙承明笑著回應他:“好,你也是。”
之後,張慶開車離開,趙承明把行李箱推到進站口的附近站著。
今天是個陰天。太陽藏在雲層後面,整個世界都被調低了亮度。
過了一會兒,趙承明耳邊響起一道歡快的女聲:“又是你先到啊!”
只見林聆拉著一個行李箱,笑容滿面地向他走來。“我感覺我已經挺注意時間了,沒想到你比我還注意。”
他的視線全部被眼前這比他矮半個頭的女生佔據。
見他沒反應,林聆問道:“怎麽了?”
“沒事啊。”他笑著回答。
林聆看了眼手機,說:“我看時間差不多了,我們進站吧。”
她拉著自己的行李箱往進站口走,趙承明就跟在她的身後。
兩人來到候車室,選擇了兩個離檢票口比較近的空位坐下。
林聆問趙承明:“你吃飯了嗎?”
“吃了。”
“那就好。不過,我也帶了一些零食。你要是餓了,可以吃點。”
“謝謝。——你吃了嗎?”
“我吃了。”
“你臉上的傷好點了嗎?”
“沒事,再過幾天就能好了。”
“那就好。”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不過,其實多數時間兩人還是在看手機。
時間到了,兩人便上了火車。
隨著綠皮火車緩緩開動,人們奔向了各自的遠方——可能是許久未歸的故鄉,也可能是開始人生新階段的陌生城市……
火車上的碎片——
林聆說:“我們輪流睡吧。總要休息一下,還有八個多小時呢。”
趙承明說:“好。”
……
林聆輕輕拍了拍趙承明,小聲地說:“醒一醒。”
趙承明揉揉眼睛問:“時間到了?”
“還沒有。你看窗外。”林聆指著窗戶對他說。
窗外,朝陽正懸掛在半空,與人平視。底下的河水被它染成金色的綢帶。
趙承明瞥了一眼,懶洋洋地說:“哦,天亮了。那時間沒到,我就繼續睡了。我太困了。”他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就繼續趴在桌子上睡。
“好,你繼續睡吧。”林聆眼睛頓時暗了下來,淡淡地說。之後又補了一句:“不好意思。”不知道他聽沒聽見。
……
趙承明醒了,無精打采地問林聆:“現在幾點了?”
“快七點了。”
“你怎麽不叫醒我?不是說好六點換的嗎?”
“我就是不太困了。然後,你說你困,我就想著讓你多睡一點,所以沒叫你。”
“哦。”
林聆看著窗外接踵而來的青山,心想:“現在最重要的是順利完成采訪。”
兩人下火車後等到九點,坐上了前往M鎮的大巴。經過兩個小時左右的車程,他們終於抵達M鎮。
趙承明看著身邊的林聆,問:“之後再怎麽辦?”
“先吃個飯吧,到飯點了。有沒有下一頓還不一定呢。”
於是,兩人就隨便找了個餐館吃飯。
在老板上菜的時候,林聆問道:“老板,這裡有沒有去北面的山的公交車之類的?”
“沒有吧,只有到城裡的。況且,那邊也沒人住吧。”
“好的,謝謝老板。”
林聆對趙承明說:“照這樣說,應該是沒有了。那我們就只能看看有沒有人要去,能不能捎我們一程。吃完飯之後,我們就分頭去問吧,這樣效率高一點。不過,不要走太遠。”
“好。”
吃完飯之後,兩人將行李箱暫時寄放在餐館裡面,背著背包開啟了尋人之旅。
“你好,請問你知道有要去北面的山的人嗎?”
“你好,你知道有人要去北面的山嗎?”
……
林聆在問了第五個人之後,還是沒得到任何有用信息。就在她沮喪之時,她猛然聽到:“喂,那個姑娘,你是在找到北面那些山的人嗎?”
她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一個體格健壯的男人映入眼簾。
她連忙回答:“是的。”
“你是也要那裡?”
“是的。”
“我剛好要去,一起嗎?”
“好啊!——我還有個男性同伴,你能帶兩個人嗎?”
“能啊,沒問題!”
“謝謝,那我現在就去叫他。”
“行,我就在這裡等你們。”
林聆找到還在問人的趙承明,興奮地說:“好消息!我找到人帶我們去那裡了。”
趙承明起初很開心,但是一轉眼又變得嚴肅起來,問道:“對方是男是女?就一個人嗎?”
“是男的,我看到的就是一個人。”
“好,那就先去看看。”
林聆帶路,趙承明緊緊跟在她的身後。走了一段,林聆看見那個男人,指給趙承明看。
趙承明便立刻快步越過林聆,大步到那個人面前,微笑著說:“你好,聽說你也要去我們要去的地方啊?”
“對啊。”
“我能問一下,你為什麽要去嗎?”
“我是一個探險家,平時就愛去各種人跡罕至的地方。最近到了這裡,知道北面有一群比較原始的山,就想著去看看。你看,今天不就趕巧了嗎?你們也要去,就當做個伴了。”
趙承明認真打量著他,說:“你真的是探險家嗎?”
“我——哦,我明白。年輕人出門在外有戒備心是好事。正式介紹一下,我叫唐競,是一名探險家,有著將近十年的探險經歷,上過W國國家地理雜志,網上可以查到我的個人介紹和照片。”
“好,我查查。”趙承明掏出手機查詢,林聆尷尬地站在一旁看著他。
“還真有,是你。”
林聆聽到這句話,松了一口氣,略帶歉意地對唐競說:“不好意思,你別怪他多心,他只是想確保安全,這樣大家都安心。”
不曾想,趙承明追問道:“那你現在還在做這個嗎?不會轉行乾別的了吧?”
唐競說:“啊?——哎,既然這麽不放心,不如去派出所備個案?要是有事情,我們都有底。”
趙承明立刻爽快地應承下來:“好!”
派出所內,警察看著面前的三人說:“你們這個不好辦理業務啊。 話說,那邊基本沒人去,你們是非去不可嗎?”
林聆堅定地回答道:“我們有必須要去的理由。”
唐競附和道:“我也是。”
警察歎了口氣,說:“哎,好吧。那現在這樣吧,我給你們仨拍張照,就當留個你們一起的證據。然後你們記一下我的電話號碼,如果有問題,你們就聯系我。怎麽樣?”
三人都表示了同意。
最後,警察語重心長地囑咐他們:“你們自己當心點。”又問道:“你們不留在那裡過夜吧?”
林聆和趙承明沒有回答,而是互相看了對方一眼。
唐競回答:“看情況。”
“最好別留,不安全。要是要回來的話,也記得早點啊。”
“好。”
“對了,你們這件事結束了,跟我說一聲,我也好放心。”
“好的,謝謝警察同志。”
接著,趙承明和林聆便坐唐競的車啟程去往共同的非去不可之地。
耀眼的陽光中,湛藍的天空漂浮著幾縷白雲。
下午一點多,三人就到達了那一片山林。
在龐大的山群面前,他們顯得那麽渺小,那麽無能為力。可是,這並沒有刹住他們前進的步伐。相反地,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感在他們的血液中澎湃翻騰,重重敲打著他們的心臟,不斷刺激著他們的神經,推著他們向山前進。
他們打算走一段路,找找看有沒有進山的路。他們走著走著,忽然發現了一個白衣男人。與此同時,那個白衣男人也發現了他們,並且向他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