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林聆從拐角處竄出,一把擒住一個黑衣男,把他按在牆上。
“你跟著我幹什麽?說!”
男人側著臉焦急地回答:“誤會!誤會!”
“誤會你個頭!你一路尾隨我,我余光都看到了。跟丟我,還說‘人怎麽沒了’。”
“我真的是——我是跟著你,但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是同事啊!”
“誰跟你是同事?”林聆手下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你能不能先放開我?有話好好說。”
“對付你這種變態,”她一字一頓地說:“就、要、這、樣。”
“你聽我說。你叫林聆,是記者,現就職於觀世新聞公司,最近還有采訪飛人的安排。對不對?”
林聆冷笑一聲:“哼!你還調查我。說!跟蹤我多久了?昨晚是不是你?”
男人無奈地說:“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真的就是你的同事。這次的采訪就是我們倆去。主編和你說過嗎?”
“我知道有個人要陪我去,只是……我怎麽從來沒見過你?還有,你乾嗎鬼鬼祟祟的?”
“我是因為這次采訪才剛被外派到這裡的,你沒見過我很正常。而我對你的印象也就是幾張照片,所以我看見你一時不能確定,就想先跟著你,看有合適的機會再和你打招呼。”
“是嗎?”林聆用深深懷疑的語氣說道。
“要不你打個視頻給主編?你讓他看看就知道了。”
此時,林聆內心也有些動搖:“難不成是真的?”
“我也懶得和你糾纏了。不管你到底是誰,這種尾隨就是有問題的,你下次別再這樣幹了。還有,別再跟著我了。”
說完這句話,林聆放開了手。
男人剛回頭就發現沒人了,往前看,只有林聆的背影。
他在後面大聲喊:“喂,我們順路啊!”
她來到工位,有一位同事和她說:“林聆,主編找你。”
於是,她馬上放下包去主編辦公室。
門是開的,她一進去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主編面前。
疑惑中,她敲了敲門,說了聲:“主編。”
主編看見她,說:“進來吧。把門帶上。”
林聆站到辦公桌前面,與那個人並排。
“小林,你師父應該和你說過了吧,這次采訪需要你和一個攝像師一起去。”面前的主編指著她身邊的男人說:“這就是那位攝像師——趙承明。”
男人轉過身向林聆打招呼:“你好,我是趙承明。”
熟悉的聲音勾起了她的回憶。
她下意識回復:“你好,我是林聆。”
“我知道。我們早上還見過,你忘了?”
林聆現在真正確認了,這個人就是早上被她稱為變態的人,瞬間感到有些尷尬。同時,林聆注意到他臉上貼著一個創口貼,不禁想:“是我弄的嗎?”
主編又說道:“好,既然都認識了,那我就說一說這次采訪。這次采訪呢,是我好不容易弄來的獨家,所以你們一定不能讓別人知道這次采訪,包括你們的同事、朋友和家人。現在,就我、飛人、老陳和你們五個人知道。”
趙承明點點頭,林聆說:“明白。”
“采訪的時間安排在這個月的30號,地點在一片山林裡,比較隱秘,具體的等會兒我發給你們。你們到時候先到那片山,之後自然就會有路去飛人那兒。基本信息就是這樣,具體的東西就你們自己安排,回來統一報銷。”
林聆問:“什麽路?山路嗎?這好找嗎?”
“這——我不清楚,但是飛人就是這麽說的,應該可以找到吧。反正要是不行,你們就聯系我,我再看怎麽辦。”
林聆半信半疑地回復道:“好。”
“這次采訪呢,還是有很大空間的。畢竟大家對飛人的了解也隻限於那兩個視頻,也沒什麽東西。所以,你們能問出一點也是很好的。當然,最關鍵的還是要弄清楚他為什麽會飛,這可是大爆點。不過,我猜這個應該不好挖出來。其實呢,有時候,可以適當使用一些特殊方法……我想你們心裡有數。希望你們抱著‘不破樓蘭終不還’的精神去采訪。好!從現在開始你們就可以自由行動了,期待你們的新聞。”
兩人從主編辦公室出來下樓梯。林聆面帶愧色地對趙承明說:“對不起,傷了你。”
“沒關系,不客氣。”趙承明語氣輕松地說。
“嗯?”
“你沒錯,誰讓我鬼鬼祟祟地尾隨你呢?你也給我上了一課,挺好的。如果你真的感覺過意不去,不如請我吃個午飯?順便我們也可以討論一下采訪計劃。”
“好啊。”
“我知道有個地方不錯,人不多,還有包間,挺適合我們現在這情況的。”
“那就麻煩你安排了。”
“小事兒。那我們約12點出發,在公司門口見,行嗎?”
“可以。”
主編辦公室裡,主編正在低頭看文件,聽到開門聲,抬頭就看見趙承明走了進來。
等趙承明關上門,主編連忙起身對他說:“趙總,您坐。”
“趙總,現在第一步已經順利完成。接下來,您有什麽安排?”
“我的安排不必和你說吧。”
“對不起,是我多嘴了。”
“另外,以後別再叫我趙總了,哪怕沒有旁人在。——對了,聯系方式標注的也要是我的全名。”
“好,都聽您的。”
“還有,你也別您您的了,就說‘你’。”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
趙承明滿意地點了點頭。
與趙承明分別之後,林聆就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想與采訪相關的東西。直到11點50分,她看時間差不多了,便起身前往公司門口。
“林聆!”
她看見趙承明站在門口向她揮手。
“你早就來了?”
“沒有,剛到不久。我們走吧。”
兩人來到一家中式裝潢的飯店,在服務員的帶領下前往預定好的包間。
趙承明把菜單遞給林聆,說:“你點吧。”
“不是我請你嗎?你點吧。”
“確定?”
“確定。”
“你有什麽忌口的嗎?”
“沒什麽,就是不吃香菜。”
“好。服務員點單:東坡肉280元,蒜蓉粉絲蝦320元,清炒娃娃菜88元……”
趙承明一邊點單,一邊偷瞄林聆。林聆心裡的震驚和疑惑已經溢到臉上了。
“就是這些。裡面應該沒有香菜吧?”
服務員回答:“應該沒有,不過我可以為您單獨囑咐不要香菜。”
“好。”
等服務員走後,趙承明對林聆說:“怎麽樣?我點的還不錯吧。”
“不錯。”笑意隻停在嘴角。
“好了,該說些正事了。我查了一下去那邊的行程。那裡沒有直達的高鐵。中轉的話,有高鐵,但時間也有短有長。短的就只剩下一張票;長的是換乘等待長,所以一共要將近10個小時。倒是有直達的火車,但是要14個小時左右,而且只有硬座。你看怎麽辦好?”
趙承明皺著眉說:“這……我頭痛。你安排就好,我都可以。”
“那我就選了?坐火車之後還有路程,我也一起看了?”
“啊?還有?!好好好,你來吧,我不管了。”
趙承明心想:“這麽麻煩?是去取西經嗎?不能坐直升飛機去嗎?——算了,還是動靜小一些吧,省得又招來什麽麻煩。”
“我看比較合適的出行方案就是,我們28號15點20分坐火車出發,29號上午7點28分到那裡,再坐大巴車到鎮上,大概中午就能到。之後再看情況:如果有交通工具可以去的話,最好;沒有的話,看有沒有人要去,可以載我們一程;最糟的情況就是我們要徒步去,不過也能在天黑之前到。”
聽到這番話,趙承明無奈得發笑。
“你要是覺得這樣可以,我就訂票了?”
“可以,都聽你的。”
“那你把身份證號碼和手機號碼發給我一下,我就一起弄了。——哦,先加個微信吧。”
看著林聆認真的模樣,趙承明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佩服。
“我弄好了。我把整個行程都發給你,到時候我們就28號14點40分在火車站碰頭。錢的話,我先幫你付了。我想,之後的行程也是我來付,這樣方便點。等回來,你再把錢一起給我。你看行嗎?嗯,你要是怕我PS的話,我可以現在……”
“我信你,我隻管配合你就得了。”
“好。”
吃完飯,趙承明說:“我們走吧。”
“好,我去付錢。”
林聆起身往包間門口走。她剛打開包間的門,趙承明一把拉著她的手腕,就要往外跑。
結果,林聆左手用力抓著門框,他沒拉動。兩人就面面相覷地站在那裡。
林聆不解地看著他說:“你幹什麽?”
“現在沒人看著,我們跑了也行。”
“你在說什麽?怎麽可以逃單?你瘋了吧!”
看著林聆憤怒的臉色,趙承明笑了笑,說:“好,我錯了。你去付錢吧,我去門口等你。”隨後,兩人分開。
林聆剛走幾步就看到了服務員,說:“服務員,我要結帳,就是這個包間。”手指著自己的包間。
“女士,您這邊已經付過錢了。”
“你確定?”
“我確定。”
“是誰付的?”
“這……我不能說。抱歉。”
林聆臉色立馬陰沉下來,但還是擠出一絲微笑對服務員說:“好的,我知道了,麻煩你了。”
一邊的趙承明,望著天想:“林聆啊林聆,這會是你被選中的原因嗎?似乎不夠啊。”
聽到腳步聲,趙承明立馬換上一副笑容。來人正是林聆。
“好玩嗎?”
“你——”
“都幾歲了,還玩古早偶像劇的套路呢?”
“26歲。”他盯著林聆的眼睛一本正經地回答。
林聆笑了,他也笑了。
然後,林聆幽幽開口道:“你很享受我的恐懼嗎?”
他一時怔住了,隨即十分鄭重地說道:“對不起,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林聆沒有回答,就靜靜地看著他。他也靜靜地看著林聆,心裡卻有些擔憂:“我過頭了嗎?或許不應該在這時……”
“好,就信你一回。要是有下一次,我們就是陌生人。”林聆笑著說。
趙承明松了一口氣,但表面上還是神色如常。
“我們現在不是陌生人嗎?”
“不是啊,是同事。”
“那能不能當個朋友?”
“看情況。——好了,既然事情商量得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了。”
“好,再見!”趙承明笑著揮手送別林聆。
笑容褪去,他凝視著林聆離去的方向,恍惚間覺得自己少了點什麽。
夜晚,趙承明站在浴室的鏡子面前,對著自己的臉自拍了一張。然後,他揭開貼在臉上創口貼,露出了平坦的皮膚。
洗完澡後,他看到自己的手機上有一條微信消息,打開後發現是林聆發來的:
【我看了那邊的天氣預報,後面一段時間溫度起伏還挺大的,你最好厚的衣服和薄的衣服都帶一點。後面也會下雨,記得帶雨傘。我知道這段旅程會比較累,希望我們可以一起克服。期待後天的見面,晚安。】
他回復道:
【知道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發了一句:
【謝謝,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