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老，工大的生源質量可是芝麻開花節節高啊。”

　　首都。

　　科工委。

　　系統工程一司。

　　副司長付宇恆手拿著一份畢業生報告。

　　上面清楚的寫著:過去一年，西工大為各大軍工科研機構輸送了超600名畢業生，數量是清北兩個大學的總和。

　　因此付宇恆見到葉德林十分激動。

　　葉老所在的航天動力學院有優秀的傳統，一共誕生過四名總師級別的人才。

　　“我代表科工委，代表國防工業，感謝葉老，感謝工大……”

　　“先別忙謝。”

　　葉德林沒有功夫聽這些客套話。

　　他來這裡有明確的目標。

　　在來時的飛機上，他將秦廣的圖紙做了歸類和總結，並且絞盡腦汁寫了一份三千字的概述。

　　“付司長，先看看這個。”

　　付宇恆一頭霧水的接過文件，疑惑的看了起來。

　　“什麽?防空導彈?”

　　文件的標題是《關於新型防空導彈的若乾設想》。

　　付宇恆便立馬想起了前些天他們下發的那份文件。

　　科工委確實提出過類似武器的研發設想，但那只是意見而已，不是下任務。

　　通常類似的意見，都不會得到及時的反饋。

　　“這麽快?”

　　葉德林沒有說話，付宇恆也只能往下看。

　　緊接著，他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文件裡不僅僅只是一些設想，而是一個完整的研發方案。

　　“圖紙都出來了?”

　　付宇恆有些匪夷所思了，不愧是工大啊，無時無刻都在為國防事業添磚加瓦。

　　科工委只不過是提了一嘴。

　　工大直接連藍圖都畫出來了。

　　如此，付宇恆不得不認真，收起了一切客套話。

　　“所以，葉老您覺得怎麽樣?”

　　“這份文件的文字部分，就是我的全部意見。”葉德林盡力壓製自己激動的心情。

　　他知道這副圖紙意味著什麽。

　　他也知道從圖紙變成導彈會經歷一個極其扯皮的過程。

　　因此他在文件中可觀的評述了項目的可行性，並且以自己的角度給這份文件下了一個定義。

　　付宇恆目光來到文字的最後一行——【具有極強的參考性】。

　　“所以葉老你覺得可以往下一步推進嗎?”

　　葉德林點點頭:“氣動方面我覺得完全沒有問題，甚至可以說是驚為天人。”

　　“但是動力和材料方面，我並不專業。”

　　“所以我想要一個團隊，進行論證。”

　　付宇恆又重新閱讀了一遍整個文件，慎重考慮了幾分鍾。

　　他是技術型官員，但專業領域並不是導彈，所以對於這份文件的判斷，只能基於葉德林的評語。

　　葉老的為人他是清楚的。

　　十年間參與四個戰略項目，並且發揮了在至關重要的作用。

　　當年。

　　某型號的洲際導彈剛剛有苗頭時，葉德林的指導意見是“具有一定的參考性。”

　　而後。

　　葉老帶領西工大航空動力學院，將這個參考性發展到無限大，最終促成了該型號洲導的誕生。

　　眼前這份文件，葉老的用詞是“極強”。

　　科研領域的專家書寫文件秉承了一貫的嚴謹作風。

　　程度副詞的選用，也是經過論證的，而不是拍腦袋就決定的。

　　【極強】無限大於【一定】。

　　至此，付宇恆選擇相信一把:“這樣，葉老你點將，我安排，找一批專家盡快論證。”

　　“好，來之前我已經聯系了一些老朋友，主要是航科、航工還有導彈研究院的專家。”

　　“可以，只要在首都，明天上午讓他們參會。”

　　付宇恆第一時間叫來秘書，讓葉德林寫了一份名單，吩咐用最快的時間將這些人聚集到一起。

　　可秘書有些犯難:“司長，人太多，恐怕不好協調時間。”

　　“就說重大項目研討，死命令。”

　　言畢，付宇恆回頭看著葉德林，面有喜色。

　　“葉老，不管這個圖紙有沒有成果，工大的努力我們都看到了。”

　　“不是學校的功勞。”葉德林故作高深，驕傲的不行。

　　“哦?難道是個人?”

　　付宇恆神色立刻激動了起來。

　　起初他以為這是葉德林所在的航動院的功勞。

　　畢竟這是一份極其詳盡的系統性藍圖，牽扯到很多方面，至少要六七個團隊一起工作，才能有點成果。

　　但……

　　也不排除有天才存在的可能。

　　西工大畢竟是個能培養奇跡的地方。

　　葉德林也滿懷欣慰的點頭:“是的，一個大二的學生。”

　　“噗……”

　　一口茶水從付宇恆口中噴射而出。

　　“大二?”

　　“大！二?”

　　葉德林點點頭，沒有解釋更多。

　　因為他無法解釋。

　　這個事實他消化了將近二十四個小時，仍然無法接受。

　　換做是付宇恆，也是一樣，且得震驚一陣子呢。

　　過了許久。

　　付宇恆的目光又放到了那份關於工大輸送畢業生的報告上。

　　“乖乖，你們這個生源質量……逆了天了。”

　　……

　　走出辦公室的葉德林長舒了一口氣。

　　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鍾了，一整天奔波了幾千公裡，可他的身子沒有絲毫的疲憊。

　　那份設計圖帶來的腎上腺素依然很強烈。

　　回到賓館的他還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研究。

　　優雅！

　　太優雅了！

　　葉德林無法妄自揣測設計圖的其他部分。

　　只針對自己熟悉的氣動設計部分，他都覺得很難找出挑刺的點，也很難找到形容的詞語。

　　巧奪天工?

　　神來之筆?

　　作為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浮現在他腦海裡的形容詞都和鬼神有關。

　　他從來不相信軍工界流傳的國運一說。

　　他覺得任何偉大的突破，都是建立在前輩和當代軍工人的辛勤汗水之上的。

　　單純用運氣來解釋過去幾年的巨大成就，是褻瀆。

　　可現在。

　　葉德林的信念也有些動搖了。

　　秦廣，一個大二的學生，一己之力畫出了防空導彈的新局面。

　　國運仿佛真的是存在的。

　　葉德林甚至都不敢繼續往下想。

　　這小子哪怕最後教育歪了，也是個總師的材料。

　　想到這兒，葉德林拿起電話，挨個給自己的關系網托付。

　　“老張，你就來吧，絕對不會浪費你時間，你要是不來，後悔一輩子。”

　　“對，是防空方面的。什麽?你們也在搞，放棄吧，競爭關系?放棄吧，你爭不過工大。”

　　……

　　“老楊，科工委的命令你接到了吧?對，規格很高，咱們以前的老同事都在，退休了的那倆都回來，你能缺席?”

　　“就這麽跟你說，在首都的所有專家都在。”

　　“你說的沒錯，就是戰略級的大項目。”

　　……

　　“審查過了吧?我就知道，徒手畫導彈的人還能有什麽泄密風險?”

　　“去跟學校申請，一切生活和學習的條件都給他滿足。”

　　“對！一切！就算他要女朋友，你都要想辦法給他安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