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老秦你上英語課了?”
齊國偉在教室最後一排看見了秦廣,下巴都要驚掉了。
“尋思快期末了,得露個面。”
秦廣坐在教室最後一排,靠窗戶的角落裡,窗簾隨風飄起,都能把他徹底隱藏起來。
當然他拿的課本也不是英語,是一本《火箭衝壓組合動力()的工作原理》。
這是工大一位老師所發表的論文。
秦廣發現在閱讀相同領域的著作時,點數增長的速度明顯更快。
比如他現在正在解析動力系統,那麽閱讀組合動力系統的書籍,點數增加會更快。
即便這些書籍對他已經沒有了參考價值。
飛天一號的難點有兩個,一是氣動設計,二是組合動力系統。
火箭從升空開始,每個階段所需要的速度都是不同的,這就需要發動機以多模態組合運行。
在秦廣提出的這份方案中,發動機的工作模態切換高達七種。
他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所以並沒有多少有價值的參考資料。
只能靠自己硬啃。
好在現在點數足夠,動力系統的解析已經有了初步的成果,只剩下幾個難點。
“平穩過渡。”
“穩定燃燒。”
“高效推進。”
秦廣在稿紙上寫下了需要攻克的問題,希望能在葉副院長回來之前解決。
按時間算,再有一兩天或許差不多了。
“老秦!”
“老秦!”
“秦廣!”
就在秦廣看得入迷的時候,齊國偉壓著聲帶呼喚他的名字。
與此同時。
英語老師吳明湘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
這是一位四十歲的中年女性,正在經歷更年期的折磨,看誰都不順眼。
她是所有老師裡點名次數最多的。
每天翻著花樣的點,似乎這才是她最大的樂趣。
“快期末了,我終於見到秦廣同學的真容了。”
吳明祥抱著胳膊打量著秦廣。
這個名字她太熟悉了,比英語課代表的還要熟悉。
原因無他。
每一次點名,秦廣都不在。
“老師好。”
“甭跟我老師好,為什麽不上課?”
秦廣有些不好意思:“我這不是來了嘛……”
“像話嗎?一學期過去了,你才來,你是對我有意見嗎?”
“沒有……”
秦廣有些後悔,早知道這樣,就不如開擺,直接不來了。
他倒不是對吳老師有意見。
他只是對英語這門課有意見。
高中三年的學習已經足以應付日常的使用了。
如果不是要以此為生,多學真的沒有必要。
學習英語無非是為了溝通,尤其對於裝備工程師來說,無非就是為了讀懂那些進口原器件的說明。
可……
為什麽那些說明不能用中文書寫呢?
秦廣堅信那一天會到來,所有想要接觸高精尖知識的人,必須要先學習中文。
但當下,他得先認錯:“老師我錯了。”
“你沒錯,我錯了。”
“?”
“我就不該對你抱太多希望,你缺課太多次了,已經嚴重違反校規校紀,我會上報到院裡,怎麽處分就看院裡的決定了。”
也許是為了以儆效尤。
吳明湘給出了頂格的處理決定。
這樣的磋商也確實具有約束效力。
同學們不自覺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看秦廣的樣子,八成是要背個處分了。
還有些人在私下裡鼓搗手機,讓他們缺課的室友立刻來上課。
“吳老師,你出來下。”
教室前門突然探出一個人頭,招呼著吳明湘。
這是院裡的領導,不負責教學任務,學生們依稀記得老師們都尊稱其為謝主任。
“主任,怎麽了?”
“院裡有接待任務,科研口的大領導來了,今天的課先停一下。”
“我也去嗎?”
吳明湘感到有些例外,工大這種工科類院校接待科研口的領導是常事。
但一般都是專業相關的老師去。
她這個英語老師很少接到任務,也沒必要去。
“嗯,所有人都得去,學校很重視。”
謝主任留下這句話,繼續前往下個教室通知。
“同學們,這節課取消了,什麽時候補再通知你們。”
吳明湘回到教室收拾了自己的東西,不情願的離開了教室。
臨走前她瞪了秦廣一眼,留下了四個字:“好自為之。”
中午十二點。
航空動力院行政樓前,兩排人站在空地上,列隊整齊。
第一排是院裡的領導,第二排是今天在校的老師。
除了類似吳明湘之類的英語老師之外,還有很多被拉來湊數的其他專業老師。
原因無他,就是為了顯得排面大一些。
幾分鍾後。
一輛考斯特停在樓前。
車裡走下來幾個老頭,其余的人吳明湘全都不認識,只有葉副院長是她熟悉的。
她和所有人一樣,帶著假笑熱烈鼓掌。
注視著這些人和院領導握手,心裡的牢騷更多了。
“這都誰啊?”
“航科院的吧,估計是來談大項目的。”
“航科院又不能保證我的學生過四六級,我來幹嘛?”吳明湘趁領導不注意,甩了個白眼。
這些專家也不喜歡這樣的場面。
匆匆握手之後就由院領導帶領,進入了行政樓。
整個接待過程不到三分鍾,老師們就被謝主任解散了。
吳明湘越想越氣,心說這都什麽事兒啊?
剛要上課,被拉來當壯丁,關鍵也才幾分鍾。
隨便叫幾個研究生來,一樣能把場面充起來。
“謝主任,過分了,要天天這樣,我們課還上不上了?”
謝主任也有些不好意思:“事出突然,這些專家對學院很重要。”
“對對對,你說的都對。”
吳明湘不想再掰扯這個事兒,另起話頭。
“我班上有個學生,叫秦廣,很出格。”
“怎麽了?”
“開學至今,隻上過一節英語課。”
吳明湘尋思來都來了,那就乾點什麽吧,所以拿秦廣泄憤。
正好謝主任就是負責這一塊兒的,學生們幹了違規違紀的事情,謝主任都擁有生殺大權。
工大不是混日子的地方。
對於類似的違紀行為抓的很嚴。
逃課只要被抓到,立馬口頭警告。
次數多了,書面處分跑不了。
更有甚者,還會被留校察看。
極個別同學,會直接開除學籍。
聽完吳明湘的講述,謝主任覺得秦廣是極個別同學。
“你寫個東西交上來,我通知他的家長,這種學生可以不要了。”
“一節課都不上,反天了還?”
“也不知道他一天天的在幹嘛?”
“有什麽事情比上課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