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人的調查來很快。
案發的第二個白天,上午十點左右,張景正在會客廳畫圖,畫染色設備圖。
蕭若蘭來通傳,有一隊洋人登門。
張景到作坊前院接待,總共六人。
其中四個洋人,三人身著卡其色短袖、短褲製服、肩背長槍。
為首洋人身著西式風格便裝。
還有兩個是翻譯,看膚色,一個是土人,一個是慶國人。
“你是地主?”身高約1.7米,為首藍色眼睛洋人問張景。
慶國人翻譯在旁邊同聲翻譯。
“是,”張景客氣報拳,“客人何事?”
“前天晚上,你和你的人有沒看見兩個洋人?”
“沒有,”張景假裝思考道,“這裡平時沒有外人來,如果有,手下人會及時告訴我。”
洋人沒有全信張景說的話,接著開始搜查。
每一個車間,每一座茅草屋,每一棟晾曬屋,倉庫,皆細查。
不僅翻找房子,還審問了一些正在伐木、正在采石的一些小夥伴。
確定沒有嫌疑,沒有異常,一群人離開。
搜查過程中,鬼佬全程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拽得跟傻B似的,早晚有一天讓他們付出代價。
從穿越的那天晚上開始,張景目標就很明確。
一,拔掉慶國人內部的毒瘤,避免慶國人成為洋人賣給土人的泄憤工具。
二,增加洋人消滅土人國家的難度,讓兩邊一直保持消耗。
三、四、五、六、七,暫時保一下密。
另一邊。
剛剛離開的洋人治安官問同行翻譯,“這個張景今年元旦才來三寶壟,為什麽發家這麽快?”
“坊間傳聞,他得到了鄭奕住的幫助。”
類似克錫人和新月人,慶國人也有相互幫助傳統,治安官沒有問更多,繼續去查案。
送走鬼佬,張景轉身來到營地南部邊緣。
作坊到大海之間隔著一百米左右雨林,算是一種保護,從海上看不出什麽。
開墾方向主要是作坊的左右兩邊和南面。
除零星一些外觀比較漂亮、珍貴、高大的樹木,其它一切伐倒、拔樹根、平整土地、采石。
大部分人都在這裡工作,加上六頭大水牛,忙得一片火熱。
萬事開頭難,張景也加入其中,輪起斧子直接乾。
下午三四點鍾,楊花狗從外面購買兩頭大水牛、一些雞鴨苗回來,找到張景匯報道,“有兩個洋人失蹤,全城的治安官都在找他們,貼了很多尋人啟示。”
“賞金是多少?”張景擦掉頭上汗珠問。
“我不認識字,”楊花狗分析道,“沒有人提賞金,應該沒有賞金。”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張景意識到,應該讓小夥伴們識字,起碼能給家裡寫一封簡短信。
決定的事情馬上做,晚飯休息一小時後,除輪班埋暗哨的小夥伴,其他人皆到寬大的茅草屋會客廳集合。
由蕭若蘭執教,教授眾人識字、寫字。
張景坐在課堂的最後排,注意到小夥伴中,原本幾個女扮男裝,現在皆已經換回女裝,背後有一根大辮子。
沒有出嫁的女人有自己的髮型,結婚的女人也有自己的髮型。
自梳女則是一根大麻花辮,辨識度挺高。
晚課一小時,蕭若蘭教會大家四個字,一、二、三、四,不算難,主打循環漸進,每天進步一點點。
出乎意料,案發的第三個白天,還是上午十點左右,下著大雨,背著步槍的洋人治安官帶著狗,再次登門。
利用狗的鼻子,又對24號地進行了一遍仔細搜查。
張景猜他們想找屍體,全程配合,還管了他們一頓午飯。
而張景的老實配合,也成功贏管治安官的信任,在他們認為,如果殺了人,不可能那麽自然、那麽坦然。
第二次送走洋人,張景還要繼續奮鬥,決定新建一個建築——鐵匠鋪。
因為沒有四季之分,鐵匠鋪不需要保暖,只要考慮不被水淹就行,還有就是要稍微高一點,這是為製造染色設備考慮。
在離河邊不遠的地方,在之前清理出來的空地上,集合人力先挖地基、挖排水設施。
地基埋主梁、埋四角的地方,挖深約5米,使用12米長、經過火燎的整木埋進去。
一群人蓋了許多茅草房子,從最初的生澀不懂,到現在個個都是建築大師,僅用三天時間,就搭出一個高約7米,寬約10米,長約15米的新建築。
雖然還是茅草屋頂建築,但所有建築都是牢固的。
“張大哥,”蓋好房子,楊花狗問,“接下去繼續伐木,采石頭?”
“把這條小河,從源頭開始清理。”
考慮台風季節就在眼前,還考慮到雨林被伐,地形有所改變,張景指著不遠處的淡水河流決定道,“加寬兩米、加深半米,沿岸土松的地方用石塊壘砌。”
“這...”楊花狗有些意外,“會不會浪費人力?”
張景呵呵,這個時代,最不值錢的就是力氣,何況這個任務不算難。
小河最深的地方也才一米左右,最寬的地方也才三米的樣子,水流比較平緩,施工比較輕松。
而且目前清理出來的空地有約二十畝,暫時夠用。
還有,張景打算增加人手,幫助明天搬過來的鐵匠,打造塊頭比較大的染色設備。
見東家堅持,楊花狗馬上去執行,帶著小夥伴就是乾。
傍晚張景一個人離開24號地,晚上約八點來到城東靠海的媽祖廟,見到一群拖著疲憊身體,剛剛下工回來的少年們。
其中有兩三個女扮男裝,這是正常情況,總有那麽幾個不接受命運安排的人。
“請問你是?”一個體型清瘦少年上來問張景。
“我從24號地過來,需要一些人手。”
剛到三寶壟,沒有親友帶的慶國人大都到碼頭找工作。
碼頭的倉庫多,為船上貨、為船下貨工作多,每天多多少少能找到一些生計。
但大多的糖包、糧包都是100公斤重,工作很沉。
不能跟穿越前的情況比,50斤上五樓就能累倒。
再往前推30年,老一輩年輕時擔起100多斤重物對他們來說比較常見。
因此,聽聞張景需要人手,黑夜裡少年眼睛一亮,“我們這裡有一些人需要工作,我帶你去見他們。”
“等等,”媽祖廟門口,張景叫住少年,“你自己不需要工作嗎?”
“我可以等等,”因為瘦,少年眼睛顯得挺大,“他們也很能乾活,只是碼頭的活太重,有些扛不住,所以...請幫他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