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祖墳、修祠堂、建大宅,這些是光宗耀祖的表現,對於每一個闖南洋的人都有很大吸引力。
但闖南洋太難了,人們需要抱團取暖,這是楊三喜父子願意追隨的原因之一。
原因之二,楊三喜在慶國曾經是亂賊,不太想一直拋頭露面。
離開鐵匠鋪門口,張景知道只有鐵匠還不夠,最好可以找到一個兩個在西方留過學的理科生。
結果證明他想多了。
這個時候的理科生本就鳳毛麟角,僅有的幾個皆在大商行工作,更有不少直接是商行老板女婿,有種榜下捉婿的意思。
在城裡逛到天黑,沿海邊沙灘返回24號地途中遇到不平事,兩個洋人正在欺負一個女同胞。
約晚上八點左右,隔著二十多米看不清人,聽聲音比較清楚。
一個女聲反抗,兩個說著外語的男人奸笑。
沒有多想,張景第一反應——搶槍,本能一把扯掉身上的青色長衫,套上一件無袖麻本色大短褂,接著給自己蒙面。
快速完成偽裝,手裡出現一把強弩,小跑上前八九步,距離還有十一二米,靠前世經驗,憑本能射出弩箭。
兩個洋人皆背對著,其中一人後背中箭,痛苦尖叫。
有背包,這種情況不用重新上箭,直接換弩。
同伴被襲擊,另一個洋人下意識轉身尋找敵人,下一秒胸口中箭。
擊發兩次,張景已經跑到兩個洋人跟前,第一個後背中箭的洋人,正在試著從懷裡掏出什麽。
可惜,無論他想從懷裡掏什麽,都已經來不及,張景不假思索伸出左手一把抓住其金色中短頭髮,強迫讓其揚起脖子。
右手握著刀片,果斷將其抹脖。
刻意為之,脖子切口方向正對著受害人,在血壓作用下,鮮血噴受害女人一臉,糊住對方眼睛。
女人衣服還在身上,因為某人出現及時,她沒有被禍害。
殺死第一個洋人,張景動作沒有一絲停頓,轉身將第二個洋人也抹脖子。
補刀完成,快速搜身。
從第一個後背中箭的洋人懷裡找到一把左輪手槍,第二個胸口中箭的洋人身上沒有武器。
帶走弩,帶走兩隻鐵箭,張景小跑城市方向快速離開。
假裝離開,藏到附近雨林裡,等受害人走,他再次出現在案發現場的沙灘上,將屍體與石頭沉在海裡。
現場留下的血跡用一層薄沙覆蓋,等午夜漲潮的時候,海水會把血液稀釋掉。
做完這些,為不留足跡,張景走海水和沙灘之間返回24號地。
整個過程一氣呵氣,類似的事情,前世乾過很多次,輕車熟路,手藝老練。
還是案發現場。
張景離開兩小時之後,晚上十點半剛過,又來了兩個人。
“明月,”身著夜行衣,拳上戴著指虎的壽大昌問,“屍體呢?”
“就在這附近,”壽明月臉上還有後怕表情,“奇怪,難不成被野獸吃了?”
“概率太小,”壽大昌催促道,“你再想想,地點是不是搞錯了,洋人怎麽會來這裡?”
“沒錯,”壽明月氣憤道,“我就是這裡遇到那兩個鬼佬!”
“白瞎練了15年功夫,如果不是遇到好心人,”壽大昌氣憤,“你就完了!”
4歲開始練習武,今年19歲,剛好練了15年,被老爹懟得無地自容,壽明月反駁,“洋人有槍。”
“洋人有槍沒錯,但洋人在被襲擊的時候,你第一時間也沒有幫上忙,這是真的很不應該。”
壽明月不說話,她當時真的被嚇壞了,被一腔熱血噴在她臉上,連幫她的人都沒有看清。
左右找不到屍體,壽大昌分析道,“應該是幫你的人清理了,他當時沒有走遠。”
壽明月語氣不確定道,“不可能吧,誰能做到這種程度?”
“你做不到,不代表別人做不到,”壽大昌雙手合十,“你遇到高人了,感謝媽祖,感謝祖先保佑。”
夜色漆漆,張景不知道他救的是壽明月。
他甚至沒有考慮發射弩箭的時候會不會誤傷受害人,搶槍是主要目標,救人只是順手而為。
返回24號地,前腳剛進獨住的茅草屋休息,負責管帳的蕭若蘭後腳過來,“東家,壽明月小姐上午過來,沒有等到你,傍晚一個人離開。”
張景:“...”
次日清晨。
張景懷裡抱著一條只有兩個月左右的小黃狗,四仰八叉,正在茅草屋裡憨睡。
地面鋪了碎石,茅草屋依舊按當地習慣,離地一米左右。
“張大哥,”雨林包圍的一片空地上,楊花狗隔著草簾喊,“興達商行的壽大昌老板和他的女兒壽明月來了,想見你。”
張景從草席上眨開眼睛,黑色眼珠左右轉轉,壽啟光老爹和老姐來幹嘛?
懷疑自己?
想到這裡,張景忽生一計,“告訴他們我還在城裡,沒有回來。”
“好的。”楊花狗應是離開。
作坊前院,看到楊花狗一個人回來,八字胡的壽大昌把上位者氣息拿出來。
受到恐嚇,本來想好說辭的楊花狗,話到嘴邊變成,“張大哥說他還在城裡沒有回來。”
壽大昌:“...”
壽明月:“...”
須臾。
經過簡單洗漱的張景,在專門見客人的落地、寬大茅草屋裡, 見到壽姓父女。
“不好意思,”張景雙手抱拳,完全沒有尷尬的意思,“剛剛睡醒,兩位久等,見諒。”
“這麽早來打擾,不好意思的應該是我們。”壽大昌從椅子上站起來,言語客氣。
壽明月跟著站起來,站在父親身邊仔細打量張景,想認出是不是眼前少年救自己。
看外面太陽,大概是上午九點左右,對於生活在三寶壟的慶國人來說,時間已經不早,張景伸手請兩人坐下,“壽老板找我有事?”
“之前小女將你打傷,我特意帶她登門道歉。”
“小事,”只要沒有生命危險,只要不是惡意,張景向來非常大度,“壽小姐功夫了得,堪稱女中豪傑,木蘭在世,在下心裡佩服。”
“事情是這樣的,”壽大昌道明來意,“昨天傍晚,明月從24號離開沒有坐船,而是沿沙灘往城裡走,中途遇到意外,被人救下。”
張景看向壽明月,表情不虛偽問,“壽小姐沒事吧?”
有些天然冷的壽明月一直盯看著張景,輕輕搖頭。
“張景,”壽大昌算是看出來了,張景為人挺狡猾...小心,“這件事情需要你幫忙。”
張景看上去大方道,“壽老板請說。”
“為了應付可能會出現的麻煩,我需要跟你對好話述,明月昨天晚上沒有回去,她在你這裡過的夜。”
“行,”張景爽快答應,“壽小姐在我這裡過的夜。”
心裡,張景想說,這也是他想要的,死兩個洋人,不出意外,會有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