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戶,快跟我走!”
聽到這麽一句話,第八團的騎兵們自然心領神會,內圈的開始演戲,外圈的則借著追殺其他吐蕃人的機會離開。
在第八團騎兵的全力配合之下,郭戎終於帶著善思羅殺透重圍。
然而,就在兩人距離營地邊緣只剩下十幾步,幾乎是一個衝鋒就能逃出生天的時候,一柄閃著寒光和血光的馬槊突然出現在了兩人的視野中。
看到馬槊的一瞬間,善思羅的眼中充滿了絕望。
馬槊這東西,不僅貴,而且重,使用難度極高,能使用這東西上戰場的,武力值絕對不低。
哪怕是狀態好的時候,兩個步卒也絕對不是一個手持馬槊的騎兵的對手,更何況現在。
沒有甲胄保護的善思羅已經遍體鱗傷,從一開始就身披重甲的郭戎確實沒有受傷,但是重甲本身對體力的消耗就非常大。
鏖戰到現在,郭戎的體力早就到了極限,就連跑動的時候都是一搖一晃的。
好不容易殺透重圍,結果,就在逃離生天之前被硬生生攔住去路,因為郭戎被喚起的希望再次破滅,內心再一次墜入深淵。
相比較陷入絕望的善思羅,郭戎的目光中充滿了疑惑,這個哪個混小子這麽不識閑,這時候過來拆台。
借助營地內的火光,看清楚了對方的樣子之後,郭戎卻愣住了!
郭闖,竟然是郭闖,這個二傻子不抓緊時間去殺人,在這擺什麽POS,腦子有病麽?
罵人歸罵人,郭戎觀察卻沒有停止,郭闖又不是白癡,絕對不會做沒意義的事。
然後,郭戎注意到,郭闖抓握馬槊的右手並沒有合攏,中指孤零零的閃了出來,指向了他胯下的戰馬。
然後郭戎就懂了,郭闖這是在說,你這個笨蛋,連個馬都沒有,你是準備靠兩條腿跑出去麽,鄙視你啊。
這家夥是來送馬的!
不過,你丫的,送馬就送吧,豎中指是幾個意思?
就在一瞬間,善思羅噗通一聲,直接癱倒在了地上。
而郭戎也沒有猶豫,二話不說,直接一口濃痰就吐了過去。
以兩人之間的熟悉,郭戎怎麽可能不知道郭戎在幹什麽。
事實上,看到郭戎的動作的一瞬間,郭闖眼睛都直了,一個閃身,成功躲過了郭戎這傷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極強的招數。
然而,在郭闖閃身的一瞬間,抄起盾牌,朝著郭闖的臉就直接砸了過去。
沒有任何意外,只聽“當啷”一聲,失去了閃避空間的郭闖被盾牌砸中,然後整個人直接從馬背上掉了下去。
郭戎沒有任何猶豫,抓起癱倒在地上的善思羅扔到了馬上,然後翻身上馬,朝著營地之外就衝了過去。
等郭戎離開,結結實實的挨了一盾牌的郭闖緩緩的起身,抹了抹已經腫起來的臉,呲了呲牙,吐出一口鮮血之後咒罵道。
“狗曰的郭戎,這麽狠,你他娘的就不能換個方式搶馬麽!哎呦臥槽,疼死我了。”
說著,郭闖撿起掉在地上的馬槊,朝著郭戎遠去的方向望去。
“馬送給你了,方向也替你找好了,但願你這家夥不會迷路吧,真要是迷路了……”
……………………
這一次郭戎沒有迷路,當然對於郭戎這種完全沒有方向感的人來說,方向這種東西完全沒有任何意義。
好在,離開的時候方向很正。
好在,郭戎留給郭戎的這匹戰馬非常給力,衝出營地之後,朝著北方一路狂飆。
當天色微微發白的時候,狂奔了至少兩個時辰的戰馬再也支撐不住包括郭戎在內兩個人的重量,轟然倒地。
然後,郭戎、善思羅被直挺挺的甩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善思羅怎麽樣郭戎不知道,但是他感覺自己的屁股已經不是自己的了,身體也已經接近散架的狀態。
落地的一瞬間雖然很疼,但是這對於郭戎來說依舊是一種解脫。
柔軟的沙子,對於此時的郭戎來說,更像是一張柔軟的床。
反正是沒人的沙漠,再躺會,不礙事。
然後,郭戎閉著眼睛,無聲的躺在了沙地上,甚至有了一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然而,很快,簌簌的聲音突然傳入了郭戎的耳中。
這是有人在小心翼翼的行走,只是這裡是沙漠,小心翼翼也只能降低,而無法徹底掩蓋掉沙子的聲音。
郭戎本能的握緊了腰間的藏刀,但是下一刻,郭戎松開了手,讓手輕輕的垂落到了沙子上,閉上眼睛,繼續躺在了沙地之上。
很快,簌簌的腳步聲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微弱,但是更加清晰的聲音。
來人是在善思羅的身上摸索、搜索,善思羅為什麽沒有動作,一個不太好的感覺從郭戎的心頭升起。
就在這時候,一個帶著濃濃的不滿聲音傳入了郭戎的耳中。
“窮鬼!”
窮鬼?漢語?唐人?
搜索的聲音徹底停止,簌簌的腳步聲再次響,很快這聲音來到了身邊,郭戎甚至感覺到一雙手在自己的面前晃動了幾下。
郭戎隨即屏住了呼吸,然而對方卻沒有繼續伸手測試鼻息,而是開始用濃重的河西口音,嘰裡咕嚕的不停的念叨。
“喜洋洋,美羊羊,懶洋洋,沸羊羊……”
下一刻,腰間的水囊被取下。
“嘭”的一聲,水囊被打開,接著“噸噸噸噸噸”的聲音傳來。
“痛快啊!”
一番痛飲之後,對方很自然的將水囊掛在了自己的腰間,一隻柔軟的小手碰觸到了郭戎的胸口。
然後,郭戎明顯感覺對方的手筆,甚至身體都僵住了。
沒有任何猶豫,郭戎猛然睜開眼睛,左手抓住對方伸過來的右手,身體猛然一翻,完全沒有任何防備的家夥直接被郭戎壓在了身下。
事實上,看到對方的身影之後,郭戎就心就徹底放下了下來。
他是一個身高接近兩米,體重超過兩百斤,也就是一米六幾的樣子,而且還瘦不垃圾的。
就這體型上的差距,就算對方有防備也絕對毫無還手之力。
被抓住的家夥,顯然也認識到了這一點,所以被製服的一瞬間,這家夥沒有反抗,而是立刻聲嘶力竭的哭喊起來。
“軍爺饒命,小的有眼無珠,還請軍爺饒小人一命,小人必定……”
“你是唐人?”
聽到聲音,對方立刻停止了哭聲,如同小雞啄米一般的點頭。
借助清晨微微泛起的白光,郭戎認真的打量了一下對方容貌,皮膚白皙,臉龐消瘦,摸約十八九歲。
只不過,郭戎隱隱約約的覺得在哪裡似乎見過這個家夥,可是自己穿越三載一直在龜茲,不過這不重要了。
確認了對方確實是唐人的長相之後,郭戎緩緩起身,而對方起身之後,抱拳,單膝跪地。
“在下沙洲,盧十四,見過軍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