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沙洲,盧十四,見過軍爺!”
沙洲!
郭戎的眼睛再一次亮了起來,不過很快郭戎苦笑著搖了搖頭。
如果早幾天,比如碰到成乙和張小魚的時候,碰到這個來自沙洲的家夥就好了,可惜現在……
當然,現在也不算晚,想要拯救龜茲,就必須要有人,足夠的唐人,足夠的錢糧而西域顯然是不具備這個條件的。
郭戎不知道河西走廊現在怎麽樣,但是郭戎知道,幾十年之後自己化名的張議潮真的率領歸義軍為大唐收復了河西走廊。
幾十年之後,河西的唐人尚且能反抗,那麽現在呢,郭戎相信,河西唐人的血性還在!
不過,那是後話,現在最要緊的是善思羅!
放開盧十四,郭戎轉身向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善思羅走去。
然後,郭戎發現這家夥已經涼了!
看著善思羅已經開始變涼,開始僵硬的身體,郭戎無奈的長歎一聲。
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
早知道吐蕃人這麽不禁折騰,自己就省省力氣,不要把吐蕃人折騰的這麽慘,可是世界上哪有賣後悔藥的。
郭戎其實還好,正所謂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利用善思羅潛伏焉耆城的計劃雖然失敗了,但是偷襲吐蕃騎兵的戰果卻比預期的要好太多。
哪怕保守估計,拿下一千匹戰馬是絕對沒有問題的,除此之外還有大量的軍資。
只是苦了張揚了,自己潛伏失敗,那麽張揚可就孤軍奮戰了。
正當郭戎想要抬頭看看焉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TM的根本就不知道焉耆在哪。
“那個,盧十四,是吧……”
“是的,軍爺有什麽吩咐。”
“額,你知道這裡是哪麽?”
“哦,從這裡往北大約七八裡就是焉耆城了。”
好家夥,這一次自己竟然在沒有導航,沒有向導的情況下,穿越了五六十裡的戈壁和沙漠,真的走到了焉耆城的附近。
問題是,走對了方向,目標卻死了,導致計劃破產。
郭戎的都不知道該說自己是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了。
只不過,焉耆都到了,這肯定不能白來一趟不是,想著想著,郭戎的目標轉向了已經涼透了的善思羅,死了不要緊,可以廢物利用一下。
“盧十四,你是怎麽發現我們的。”
“這個……,哦,白天太危險,我不敢一個人獨自前行,所以只能趁著黃昏、清晨、夜晚晝伏夜出。”
“剛剛我聽到了你們的馬蹄聲,然後就跟了過來,我以為你們死了,就準備……”
“你敢在晚上趕路,也就是說你能辨識方向?”
“能!我就是這麽從沙洲一路走到這裡的。”
“好,那你幫我一個忙,完成之後我就放你離開。”
“你要幹什麽?”
“幫我把他,”郭戎指了指已經涼透了的善思羅。
“幫我把他,拖到焉耆城下,然後帶我去一個地方,放心不是很遠,離焉耆不會超過百裡,到了地方我就放你離開。”
然而,這一次,盧十四卻顯得相當猶豫,許久之後,盧十四顫顫巍巍的問道。
“你要告訴我,你是什麽人,你為什麽要這麽做,還有,你為什麽穿著吐蕃人的戰甲。”
郭戎瞬間語塞,這幾個問題現在都沒法回答啊,沉思良久之後,郭戎坦誠的說道。
“至於為什麽要把屍體放到焉耆,那是為了震懾吐蕃人,至於最後兩個……”
“如果我想騙你,可以編出來無數個理由,但是我不想騙你,所以你也別問了,你只要知道,把我帶到地方之後,我會放你離開,這就夠了。”
“放心吧,唐人不殺唐人,我不會殺你的,你是唐人,我也是唐人,安西的唐人真的不多了,每一個都彌足珍貴。”
許久之後,盧十四點了點頭。
“我相信你,唐人不殺唐人!”
“好!來,先幫我把身上的甲脫下來!”
在盧十四的幫助之下,卸掉重甲之後,郭戎瞬間輕松。
隨後郭戎來到了戰馬旁邊,取下了掛在上面的兩袋乾糧,兩個水囊,一袋銅錢,一把橫刀,一支三石強弩,一個盛放了二十支弩箭的弩匣。
扔給了盧十四一個水囊,一袋乾糧,把戰馬的屍體簡單掩埋,帶上剩下的東西之後,郭戎拖動屍體,開始前行,然後他聽到了盧十四的聲音。
“你要去哪?”
“啊,把屍體掛到焉耆啊!”
“焉耆在北邊,可是你為什麽要往東邊走?”
看著一臉茫然的郭戎,盧十四恍然。
“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麽要帶著我了,”略微思索之後,盧十四又補充道,“我很好,你是怎麽帶著一個死人來到這的。”
郭戎:我TM也想知道我是怎麽來的。
臨近焉耆,盧十四不敢白天行走,郭戎自然也不想碰上信使或者吐蕃人的騎兵,尤其是善思羅所部全軍覆沒的微妙時候,所以他們也只能晝伏夜出。
花費了整整兩個晚上,兩人才將善思羅的屍體挪到了焉耆的附近。
原本,郭戎的計劃是把善思羅的屍體扔在城門下,就徑直步行離開,前往郭戎、張揚和第八團預設的聯絡點。
畢竟,盧十四都能從沙洲一路步行到這裡,沒理由自己步行。
然後,郭戎就知道,為什麽離開龜茲之前,郭昕一定要每一個出征的第八團軍士都會騎馬了。
至於盧十四,你看他翻找屍體時候的熟練程度,就知道這家夥也遠遠不像看起來的那麽小受。
吸取了教訓之後,郭戎果斷改變決定,自己留在城外,讓盧十四帶著錢去焉耆買馬。
換做平常,盧十四獨自一個人帶著大量的銅錢進城,真的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然而,等他們來到焉耆的時候,善思羅所部覆滅的消息剛剛傳到焉耆,在混亂的掩護下,盧十四順利的從焉耆帶回了兩匹不是特別駑的駑馬。
看著這裡兩匹比自己高不了太多的駑馬,郭戎是眉頭緊皺,他懷疑自己上去,會不會把駑馬壓成雙峰駝。
“不要嫌棄了,最近吐蕃人準備對回鶻人用兵,戰馬、駑馬價格飛漲,能買到這兩匹你就知足吧。”
當天晚上,把善思羅的屍體留在焉耆城門下,並留下了一封信之後,郭戎和盧十四悄然離去。
第二天清晨,善思羅的屍體被送到了達古多日的面前,同樣呈在他案頭的還有一封信。
“凡大風所至,馬蹄踏處,皆為大唐!
“凡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
“這是第一個!”
“大唐安西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