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隻椰子被搶走後,發現第二隻椰子也落入了我的手中,於是怒火中燒忍無可忍的它決定跳下來和我拚命?”
“不就是個椰子嗎?至於嗎?”不管事實如何,盧克已然為椰子蟹的縱身一跳編出了動機。
他撿起椰子蟹,發現對方的腹部被砸開了一個大窟窿,難以分辨的髒器順流而下。
這隻倒霉的椰子蟹正好砸在了小船尖尖的船頭上,又正好是柔軟的腹部著地,這才把自己弄了個暴斃而亡。
...
...
另一邊,異樣聲響吸引了兩名士兵的注意力。
矮士兵回過頭,“你聽見剛才從樹林裡傳出的聲音了嗎?好像是什麽東西砸在了木桶上。”
高士兵這次沒有耍小心思,他無言地點點頭,悄聲道:“那我們該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當然是叫人!然後......”
“然後守在這裡等其他人趕來?”
“然後進去把人逮住!”矮士兵吼起來。
“軍功!軍功!等其他人做什麽?等他們分我們的軍功嗎?只有立下軍功才能離開這座什麽都沒有的破島,才能回家過腳踩著土地的日子。”
高士兵一愣,“怪不得你先前想往樹林裡轉,原來是打著軍功的主意。我明白了,我們這就去找軍功!”
皇家海軍士兵的待遇在海上是出了名的差。
由於淡水匱乏,他們不得不將朗姆酒摻在放得發臭的水裡,捏著鼻子往下灌。
由於食物缺乏,他們不得不拿起硬得跟石頭一樣的黑麵包,將混在裡面的木屑和蠕蟲一並吞下肚。
由於衛生條件差,任何一種小病小傷都有可能要了士兵們的命,更別提在這個時代無藥可醫的敗血病。
如果可以的話,任何一名在海上待過半天以上的皇家海軍士兵,都會毫不猶豫地用靈魂換取離開這裡的機會。
立軍功,離開島嶼,聽起來是那麽悅耳。
海軍士兵們瞬息間達成了一致。作為傳訊隊友的手段,高士兵張大嘴巴,仰頭對著天空大聲高呼。
“敵襲!”
通信基本靠吼,這在科技發達的時代是一句調侃。在大海上卻是最方便、最有效、最不易受干擾的交流手段。
廣闊的海面不會阻攔人聲的傳播,無處不在的海風還會將它們送到遠方。
對於同在一艘船上的水手,或是同在一座小島上的士兵,已經完全夠用了。
兩名士兵對視一眼。這一次他們提起了十二分精神,無視掉鬧人的蚊子徑直踏入樹林。
這片椰子林並不大,不一會兒他們就發現了一隻被葉片遮蓋的小木船。
高士兵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掀起樹葉。
“別著急。”矮士兵擺動槍口,衝他使了個眼色。
後者立即心領神會,同樣把槍口對準被樹葉蓋住的船艙。
砰!砰!
兩道爆炸聲先後響起,子彈徑直灌入樹葉衝進船艙。沒有慘叫聲發出,也沒有血液順著木紋流下,證明裡面沒有藏人。
“哎,要是盜賊藏在船裡就好了,省得我們花力氣。”高士兵惋惜道。他一把揭開樹葉,露出下面空無一物的船艙。
士兵們沒有發現的是,就在他們身後,一叢茂密的大灌木叢裡,一個手提船槳的人影正睜大眼睛看著他們。
正是盧克。
“這些士兵害怕灌木劃破自己的皮膚和衣服,特意挑阻攔少的路徑走。
“我躲在這叢體積龐大的灌木叢裡,果然躲過了他們的搜查。
“不好意思啊兩位,為了我的生命安全,得先請你們睡一會兒了。”
盧克彎著腰慢慢往前行進,光腳板踩在土地上不發出一絲聲音。
待他摸到高士兵身後,就抬起船槳,用槳面往對方後腦拍去。
“呃啊...”驚呼聲還未徹底竄出喉嚨就戛然而止,一副身軀緊跟著直挺挺倒下。
“你是誰!”一旁的矮士兵瞳孔巨震,他沒想到敵人竟能悄無聲息地摸到自己身後。
矮士兵下意識向敵人遞出火繩槍,裝在槍口下方的刺刀閃耀著寒光。
作為目標的盧克此時剛完成敲擊動作,使出去的力還沒完全卸掉,沒法再提起勁抽走身子。
如果沒有意外,這一刀會扎入盧克的脖頸,讓他當場成為一座血噴泉。
“亡者!聽我號令!”盧克冷不丁吼道。
一隻椰子蟹聞聲從一旁衝來,厚重的蟹腿快得在土地上拉出殘影。
足有臉盆的它一頭撞上矮士兵的小腿,將後者撞了踉蹌,然後伸出蟹鉗狠狠一夾。
矮士兵吃痛之下渾身發軟,緊握火繩槍的雙手當即一松,接著側摔在地面上。
“祝你好夢。”盧克貼心地蹲下身,往他後腦輕輕一敲。
彈指一揮間,兩名士兵都進入了甜美的夢鄉,如果忽視掉嗷嗷待哺的蚊子們,這將是他們自成年以來睡得最好的一覺。
椰子蟹在命令下手腳並用地爬上船,進船艙時一個不剩摔了一跤,四仰八叉倒在裡面,露出只剩個空殼的腹部。
正是那隻把自己摔死的椰子蟹。
盧克對它使用了超凡能力“號令死者”,將之變成了任憑差遣的僵屍。
在椰子蟹的血肉腐爛之前,它將是創造者的忠實拱衛。
“其他士兵估計快到了,得趕快出發。”
盧克抓起小船,雙臂雙腿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氣,奮力往岸邊跑去。
椰樹林依著海岸,故而他並沒費多大功夫就將小船拖進了海水裡。
“給我走。”舉起船槳插入水中,他咬緊牙關左右滑動。
他所在的位置是海島背風的一側,沒有不斷往沙灘上拍打的浪潮,因此很容易就能把沒有更多動力的小船送進海裡。
盧克清楚記得一座島嶼的位置,現在他需要做的只有借著夜色掩護趕快離開。
砰!
一枚子彈忽然拖著冷氣劃過盧克身邊,砸入海水中激起一根水柱。
他趁劃船的間隙回過頭。
十來名身穿紅衣的“龍蝦兵”正站在海岸邊一字排開,呈標準的“排隊槍斃”陣型,從槍口中迸射出的火光正對著逃亡之人。
在場沒有長官,也無需長官。
士兵們各自開槍,接著按照訓練所學快速裝彈,複又朝著海上漂流的小舟擊發。
盧克當即臥倒。
彈雨撞擊在環繞他的小船上,一時激起無數簇凌空旋舞的木屑。更多子彈落入木船周圍,炸起此起彼伏的飛揚的白色激流。
“再這麽下去,我人沒被打死,船就要先被打沉了。”他心中想道,“不行,我一定要把船保住。”
抓住木船邊緣猛然翻身一滾,盧克從船艙中滾出,帶動著小船朝一側傾覆,眨眼間掉入業已被黑夜染成墨色的海洋。
從空氣掉入水中,驟然間的切換令盧克渾身不適,他兩腿連續向上踩水,雙手死死抓著木船。
子彈穿過水面來到海中,被水體拖延了小半米後打在他身上。
出於火藥質量、槍支氣密性、槍支構造的等原因,火繩槍射出的子彈速度本就不算太快,入水後更是慢得感人。
它們只在人體上留下一個個深紅的印記,疼歸疼,但總比嵌入皮肉要好。
“他掉進海裡了?”
岸上的士兵見船隻消失不見,出於節省彈藥的目的暫時停止射擊,瞪大雙眼眺望起海面,希望能找出些蛛絲馬跡。
雖說由於食物匱乏,這些士兵普遍患有夜盲症,在一片漆黑的大海上什麽也看不見。
察覺到彈雨停歇,盧克提起一口氣加速擺動雙腿,試圖拖著船重回海面。
然而他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做到這件事,反而因為硬來害自己嗆了口水。
“咕嚕咕嚕咕嚕。”
強行咽下海水,盧克暫時放開船,快速遊回海面大大吸一口氣,道聲“槳來”召回早已掉進海中的船槳,高舉著它念道:
“水啊,跟隨我的意志。”
一道墨色光華隨即憑空出現,緊接著鑽入船槳消失不見。
這是超凡能力“水精賦能”生效的表征。
盧克也不想這麽麻煩,但超凡能力想要生效,都必須同時達成三個條件——動作、言語、材料。
至少在低階是這樣。
大大將一口空氣吸進肺葉,他把頭一埋再次扎進海水中。
船槳對準小船先是一指,然後拚盡全力往上一撩,在水中畫出一個完美的半圓。
一股暗流瞬時在水中出現,它違反著自然界本該有的摸樣,由下至上猛地衝起,將逐漸下沉的木船抬回水面。
伴隨著一朵巨大浪花在海面上綻放,小船衝破水面回到空氣中。在多飛翔了幾厘米後才“啪”一聲掉回大海。
小船不知不覺間已離開了海岸數百米,遠遠超出了火繩槍的射程,更在士兵們的視野范圍之外。
他們對船的回歸,和駕駛著船的人的回歸渾然不覺,只能木然站在原地,盯著海浪與波濤上下翻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