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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的煩惱》第3章 放肆的青春(2)
  陳龍去考上了二中,那裡有更好的師資條件和生源,每年都會有一兩個考進BJ或者上海的全國重點大學。雖然木子升入的是另一所相對落後的獨立高中,但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走進高中校園的那一刻,木子看著嶄新的教學樓和烏央烏央進進出出的人群,害怕大於新奇。此時的他已經沒有了升入初中時那樣驕傲豪邁的底氣。第一次離開父母,第一次住宿舍,第一次真正的需要自己去面對所有的一切。看著班裡一張張生疏的面孔,木子甚至懷念起了初中的日子。

  不過很快,這種想法就被丟的煙消雲散了。因為木子意識到似乎自己初中時欠下的課程和知識,這一刻才來給他當頭一棒。很多知識點自己都不理解,或者說已經忘了。老師講課的速度和學習進度的緊湊讓他無暇分神,甚至只需要一個低頭的瞬間就已經跟不上老師的思路了。很多時候自己就像個傻子一樣呆呆的看著老師和黑板,各種標點符號就像天書一樣在眼前亂飛。這種殘酷的降維打擊讓木子如墜深淵。

  每天宿舍,食堂,教室的三點一線,讓木子覺得有點乏味。總想著做點什麽,卻也真的不知道該做些什麽。終於有縫隙的雞蛋就會被蒼蠅盯上,班裡一個玩的很開的男生叫周然,他找到木子“木哥,咱們班和隔壁班有一場CS比賽,人手不夠,你要不要參加一下?”木子很是詫異,本以為每個同學都和自己一樣迷茫,沒想到還有這種活動。“可是我不會玩啊,而且哪有時間去玩啊?”同學拍了拍木子的肩膀說“沒事,簡單,上手玩幾把就會了,而且你就是頂個人,我們負責亂殺。你要是沒問題今天中午就跟我們去網吧練練,明天晚休的時候比賽。”

  聽他這樣一說,木子也有些動心了,他還沒去過網吧,正好去體驗一下,於是便爽快的答應了下來“好,一切聽你安排。”

  第一次走進網吧的木子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一排排碩大的液晶顯示器,前面是獨立的單人大沙發,各種顏色的彩燈仿佛在呼喚著每個站在門口觀望的人,與這裡相比,學校的微機室就是垃圾。網吧裡滿滿登登坐滿了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兩個連著的座位,看著周然熟練的開機,上號,木子呆呆的像快木頭。不過很快,遊戲的樂趣就已經是他忘記了一切。從那以後,木子也順利的融入到了這個小團體裡,每天午休、晚休木子他們都會出現在網吧裡。豐富多彩的網絡世界讓木子徹底淪陷了,去教室聽課成了每天需要完成的任務,網吧才是戰場。很快又一個難題出現了,每個月的生活費已經不足以支撐他需要在網絡裡遨遊的時間。於是又一個新奇的辦法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包宿!”白天上網一個小時2元,可包宿一夜才需要5元。

  周然不是住校生,他借了個同學的手機給家裡打了個電話說晚上和同學在寢室睡,正好一起研究下白天的一道很難的數學題。木子找老師寫了個假條,說爸媽來縣裡了,今晚要到親戚家住。就這樣兩人無比安心的坐在的網吧裡。遊戲的樂趣讓木子忘記了時間,當倦意襲來時他看了眼時間已經凌晨2點鍾了。

  “周然,我困了,你自己玩吧。”說罷木子蜷縮在沙發上蓋著衣服閉上了眼睛,突然腦袋裡翻江倒海,他感覺自己在反轉、墜落。木子立馬睜開了眼睛,看到周然還帶著耳麥盡情的玩著。可眼睛實在是睜不開了,他又閉上眼睛,緩了好久才不知不覺的睡著了。不知道過了多久,蜷縮在沙發上的木子感覺要就像要斷了一樣的疼,腿也麻木的有些失去了知覺,他努力的用手支撐起身體想翻個身。目光落在周然的顯示器上,他瞬間醍醐灌頂,不知周然何時已經關掉了遊戲,他現在正聚精會神的盯著顯示器的屏幕。上面是一些不堪入目的畫面。木子僅存的一點羞恥心也瞬間崩塌了。察覺到木子醒了,周然迅速關掉了網頁。看了木子一眼“你醒了,咱們回學校吧,這個點應該開門了。”

  早上4點半,天色還朦朦朧朧的,走出網吧的木子不自覺的打了個冷戰。走到學校門口,已經有教室的燈亮起來了,周然說那是有的好學生早起到班裡學習了。聽周然的語氣這些起早學習的好像都是傻瓜一樣。兩人回到班裡,本想著睡一會兒,等食堂開門去吃早飯。可當木子被一陣嘈雜聲弄醒,緩了好半天才睜開眼睛時班裡已經空蕩蕩的了,只有周然還在角落裡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神志不清的木子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女同學回到了班裡,她手裡拎著一張卷餅。看著木子怔怔的看著自己,女同學說道“你醒了?”

  女同學叫王林,眼睛不大總是笑眯眯的,一頭長發直直的落在肩上,他們管這個叫離子燙。穿著錐形的牛仔褲,黑色帶著白邊的帆布鞋,白色的緊身短袖後面還有一對小翅膀。這是高中以來王林和木子之間的第一次對話。

  木子揉了揉眼睛“嗯,現在第幾節課了?”

  王林回到座位,用仿佛已經看透你內心的語氣說道“都午休了,你跟周然睡了一上午,昨晚你倆包宿去了吧!”

  木子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他剛想叫醒周然一起去吃午飯,可是一想到自己飯卡裡僅剩的十幾元錢,還是算了吧,留著晚上吃一頓,明天再堅持一天,周末就可以回家了。

  “你不去吃飯嗎?”王林看木子還在那坐著奇怪的問道。

  “我不餓,就是困,再睡一會。”說罷木子又趴在了桌子上,可是他的眼睛卻一直看著王林手中的卷餅。肚子咕嚕咕嚕的叫,口水在舌尖上來回打轉。

  王林察覺出一絲異樣,看向木子,舉了舉手裡的卷餅“要嘗一下嗎?”

  木子蹭的坐起身剛想說些什麽,又有幾名同學已經吃好午飯回到了班級,他把話咽了回去然後掉過頭又趴到了桌子上。

  很快,晚休的時間又到了,周然拉著木子去吃飯,木子說自己錢不夠了,今天晚飯只能花3塊錢。周然一把摟過木子邊走邊說“沒事,這頓我請你。”這是兩人今天的第一頓飯,餐盤像被狗舔過一樣乾淨。

  晚自習時,木子本想看看書,可是打開課本的那一刻,他居然都不知道老師講到了哪裡,他環顧四周,王林拿著鏡子擺弄著自己的頭髮,周然在後面和幾個同學聊得熱火朝天,偶爾哈哈大笑,偶爾偷偷的笑。木子也合起了書,反正也不會,索性就不學了。

  第一次包宿的經歷讓木子更加迷戀上了網吧,那裡沒有人教育你,只要你想,你可以在網絡上玩任何你想玩的,看任何你想看到的。那裡就像個多姿多彩的迷宮,有無限新奇的東西等著你去發現。

  不過,木子還是克制了,他包宿之後感覺好幾天身體都緩不過勁,他也知道自己的家庭情況,跟周然、王林這些縣裡的孩子相比,自己沒有資本像他們那樣無憂無慮。

  很快,學校要組織秋季運動會,木子想著自己平時還挺愛運動的就打算報名,可是看到項目報名表,又覺得自己應該哪個也做不好,於是也就放棄了。因為女同學都不想參加,老師就開始點名給他們安排項目。王林被點名參加了女子4*100米接力。她很不情願,但是老師說重在參與,名次不重要。

  王林是接力賽最後一棒,此時,他們班排在第四,接過接力棒的她奮力的向前跑著,雖然前面已經被拉了一大截,但是她好像並沒打算放棄,因為前四就可以拿到分。場下的木子和其他同學一起怒喊著為王林加油。雖然她跑步的姿勢有點搞笑,但表情卻特別嚴峻。眼看著就要拿到這一分了,同學們的加油聲更加起勁了。

  突然王林摔倒了,一整個人拍在了跑道上,加油聲戛然而止,片刻的安靜後,一片歎氣聲此起彼伏。看到王林還趴在跑道上,木子站起身衝進了賽場,跑到王林身旁,他蹲下身扶著王林的肩膀問道“怎麽樣?沒事吧?”

  王林抬起頭看了看木子,皺了下眉然後調皮的說了句“沒事,就是太丟人了。”木子扶起王林,看到她的膝蓋被硬土跑道卡出了血,二話不說就把她背起來往回走。

  “我不回去,你背我去洗洗,快點快點,別回咱們班那。”王林拍著木子的肩膀催促著他,看得出王林這陣是真沒臉回班了。

  看到王林被木子背了起來,班裡的同學感覺好像摔的挺嚴重,又有幾名同學也跑了過來要幫忙,王林示意沒什麽大事,洗洗就好了。也不知道那幾名同學回去後怎麽說的,反正結束後班裡的同學都很關心的來問候王林,班裡的總結會上,班主任還著重表揚了王林,說她勇氣可嘉,為班負傷什麽的。

  在這之後,王林和木子也成為了朋友,王林早上來學校時還會給木子帶在學校買不到的包子吃。課間他們也會一起聊天。

  高一馬上要結束了,高二又有一個難題擺在了木子的面前,文理科分班。木子問王林“林,你要學文還是學理啊?”王林似乎早有打算,“學文啊,理科太難了,學不會就學不會了,文科就是歷史政治啥的,到時候就死記硬背。”

  “行,那我也學文。”木子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問題,王林的話似乎也點醒了他。

  很快文理科分班結束,木子、周然和王林都選擇了文科,只不過周然和王林分到了文科2班,木子分到了文科1班。又是新的環境,不過此時的木子沒有了剛上高中時的局促不安。很快就在班裡有了合得來的朋友。

  王鶴是現在班裡和木子形影不離的死黨。他家是開飯店的,條件還不錯,就是人長得有點另類,個子小,皮膚黑,眼睛不大,嘴卻不小。髮型很高調,每天早上都要用發膠把頭髮弄的老高。用他的話說是“個頭不夠髮型湊”。

  王鶴在學校也算小有名氣,都知道他條件好,好打扮。有一次王鶴領著木子去了一家鞋店,這裡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耐克、阿迪。木子到現在為止也沒穿過超過200塊錢的鞋。看著琳琅滿目,各式各樣的鞋子,木子也很喜歡,不過想了想自己的腰包就沒有試鞋的欲望了。

  “木子,你看這個鞋怎樣,咱倆一人穿一雙,在學校得老拉風了。”

  木子看了看王鶴手裡的鞋“是不錯,你喜歡,你就買吧,我不喜歡這樣的。”

  王鶴叫老板找了兩雙他倆的尺寸,非拉著木子一起試穿。“還挺舒服的,我不買,你喜歡,你就買吧。”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木子還是決定脫下這雙鞋。

  王鶴跺了跺腳,問老板“這個多少錢?”

  “70一雙,要是買倆的話,算你60。”

  聽到這話,木子解鞋帶的手停了下來。王鶴看著木子“木哥,整一雙唄,多便宜啊。”

  木子挑了一下眉,說“那好吧,搞一雙。”

  聽到這話,老板也是個明白人“你倆穿著真挺好看的,那啥,就穿著唄,我把舊鞋給你倆裝起來。”

  走出鞋店的木子,感覺自己高大了許多,走路都有種輕飄飄的感覺。第一次穿耐克,雖然是假的,但聽王鶴說這叫高仿,跟真的一模一樣。回學校後木子看到了周然和王林也在操場上就過去打了個招呼,閑聊了幾句就各自回班了。

  幾天后的中午,周然找到木子“木子,你這鞋在哪買的啊,挺好看啊,我去縣裡耐克店看了一圈也沒找到。”

  木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個!假的,我跟王鶴在農大的鞋店裡買的, 才60塊錢。”

  周然一臉驚訝“啊?假的,我看王鶴跟你一人穿一雙,王林說你倆這鞋挺好看,讓我也整一雙,我心想王鶴也不能買假鞋啊。這給我找的,鬧了半天是假的啊。”

  “你倆觀察的還挺細,王林幹嘛呢?中午一起吃飯啊?”

  周然嘴角微微上揚,又馬上收了回去含蓄的說道“改天的,我正追王林呢,等我追到手請你吃飯。”說完周然轉身下樓了。木子站在樓梯上愣了神,自己沒想過要和王林好,可是周然說完這話,他好像有種醋意上來了,這種感覺和當初與林惠分開時有些相似,可是又不相同。

  這天下晚自習回到寢室樓下,木子恍惚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覺,沒錯,這個人正是林惠。看到木子,林惠高興的擺了擺手,木子走過去,笑容浮上臉頰“林惠!你怎麽來了?”

  林惠看著眼前的少年,個子高了許多,皮膚也黑了些,短短的頭髮,寬松的牛仔褲和籃球服,青春,有朝氣。和他比起來自己的穿著打扮顯得過分的妖豔。

  “我來看個朋友,沒想到還能見到你。真帥,我要是還在上學,一定追你,哈哈”

  木子也笑了笑,附和著說道“現在追也不晚,嘿嘿。”林惠拍了木子一下說道“快上去吧,我得走了,不然一會出不去了。”

  木子還沉浸在老友重逢的喜悅當中,以前想說又沒說的話現在想想也都是笑話了。“好的,那個,你QQ多少,我記下,以後QQ聊天。”

  就這樣,木子與林惠的再次重逢草草的收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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