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你的話,也許真的能改變這個時代!”
葛海川目光灼灼,眼裡滿是神采。
“如果你真靠死記硬背把這套刀法練出來了,我最多誇一下;可你想到用宏!”
“好,很好!”
“這次是我想岔了,管他什麽手段,只要能贏就是真功夫,小文,來,我們來單刀進槍!”
雷文本來就是急性子,得了葛海川首肯,第一時間就加速,貼著彈道輔助線往前衝去,全然把危險置之腦後。
古時候有句武諺,叫“單刀進槍,九死一傷”。
所謂一寸長一寸強,槍在十八般兵器最長,所以為百兵之王!
由冷兵器長槍進化來的火藥槍,更是王中王,火腿腸,一把更比六把強!
不只是華國古武,櫻花國古武也有“劍道三倍段,長槍九倍段”的說法,大意是:劍道打空手道只需要三分之一段位,長槍只需要九分之一段位,長槍一段=劍道三段=空手道九段。
(葛海川有時會臆想,這樣換算,若將長槍練到九段,豈不是等於空手道八十一段,估計早已破碎虛空,見神不壞!)
古往今來的武人,無不yy著以各種兵器破槍,但大多是紙上談兵。
已經逼近到十米內,雷文今天就要用生命去驗證所學!
此時,根據葛海川發出的“上半身運行右獨立刀勢,下盤改為右足前踏,左足在後蓄力”指令,小金剛雙手反握長刀,格在右胸前。
“騙他朝右邊開槍!”
小金剛故意以左邊身軀去碰輔助線,叫邊門大開,示敵以弱。
果然,葛德見此良機,舉槍瞄準便要扣動扳機,小金剛卻驟然行動。
這矮小的機體右臂依舊平舉,幾乎巋然不動,左手卻猛然一抬,將持刀之正反上下瞬間逆轉!
刀頭被自然而然地朝葛德槍口上一送,杠杆巨力刹那間將之別開!
情急之下,葛德幾乎本能地扣動扳機,卻因為槍口被撞偏,只能打到地面,激起一片塵土。
他這槍械並非全自動開火的模式,射擊之中存在間隔!
小金剛趁此機會,猛地大步踏進左腳,同時再壓左手,以此瞬間將長刀高舉。
電光火石之間,十米距離被越過,攻守之勢倒轉!
“就現在!”
借助前衝的勢頭,雷文終於發力,猛劈而下!
“給老子死!”他大喝一聲,要將全部情感宣泄出來。
“不!……”葛慈剛想製止,卻沒能說出口。
“不管葛德這個家夥的轉變到底有什麽隱情,這場戰鬥到此為止!”
心思如電轉,卻並沒有刀刃那般快。
長刀如遊魚入水般切開鋼鐵,沒有絲毫阻礙。
葛德那台機動裝甲的半隻小臂連帶手掌緩緩跌落在地上。
而小金剛手裡長刀卻再不能前,只是停在駕駛艙上,隻砍進幾厘米。
這個結果?
雷文瞳孔收縮,仔細觀察刀刃。
這部分刀口上的單分子層已經因為剛剛那一斬破壞,露出其下的普通劍刃,怪不得沒能取勝。
葛海川了然:“原來是這樣,先前砍那幾個嘍囉導致單分子層被破壞了嗎?”
單分子刃雖無物不斬,但自身卻也只有一層分子的厚度,無論這個世界的材料學發展到了哪裡,這般厚度,哪怕只是讓個孩童在側面用手指頭點一下,也能輕松破壞。
機艙內的葛德隻感覺到額頭滑落下一滴汗水,他恍惚間差點以為那是血。
畢竟身為騎士,操作技術再如何費拉不堪,他還是做出了最正確的決定,控制機動裝甲將獨臂抬起,槍口貼著雷文透明的前擋風玻璃,霰彈模式射擊!
“快低頭!”葛海川狂吼。
“我曹!”雷文只看到擋風玻璃前的整片視野被黑洞洞的槍管填滿,心臟一下子停住。
緊接著漆黑的槍管噴出火光,直接給小金剛吃了一發貼臉滿噴!
槍口火焰爆燃,萬千彈片飛射。
震耳欲聾的爆鳴
擋風玻璃並沒有爆碎(因為現實中的飛機擋風玻璃設計便是如此,破了以後只會黏在夾層上,防止破碎導致的玻璃渣飛濺傷人),只是被打出了幾十個小窟窿。
而玻璃的其他部分,因為滿是稀碎裂紋,而化作花白一片,不管是裡外哪一邊都無法通過玻璃看見對面。
葛德一腳把小金剛踢開,語氣中帶著劫後余生的慶幸:
“還好你這爛拖拉機沒有武器驗證,拿到單分子刀都只能當成鐵塊粗暴使用。”
(他口中的武器驗證,也是葛海川沒有指揮雷文去奪刀而非奪槍的原因,在那些公司武裝衝突的視頻中,即使偶然有人撿到了公司智能槍械,卻是因為無法驗證身份,進而沒能激活射擊功能。
相比之下,冷兵器刀劍哪怕當鐵棍用,都至少可以作為肢體的延伸。)
……
好痛……像是全身都被撕裂,但是,暈不過去!
雷文咬緊後槽牙,隻想證明自己依舊活著、擁有感覺。
所謂痛暈,就是劇烈疼痛導致的神經性休克,本質上是一種特殊的保護機制。
不用說,是葛海川的手筆,他先是利用腦機與神經的連接,強行讓賴禪保持清醒。
同時控制腺體分泌多巴胺、去甲腎上腺素等,以臨時搶救。
雷文被從生死邊緣拉了回來,眼前的情況卻依舊不容樂觀。
擋風玻璃已經全白了,小金剛並沒有視頻監視器,現在的它,簡直是個盲人。
“你聽說過,盲劍客座頭市的故事嗎?……”
生死關頭,葛海川的嘴巴依舊跑著火車說個不停。
倒飛之中的小金剛也遵循他的意思,雙手握緊長刀插入地面,借此止住退勢,拄在原地。
刀尖雖不鋒利,但依舊沒入泥土兩米來深。
“以劍為導盲的棍杖,感受地面的震動。”
雷文很疼,他痛得緊閉眼睛,以此來緩解痛楚。
與此同時,觸覺與聽覺無限地放大。
從長劍傳遞到操縱杆上的,機台的震動;從擋風玻璃破碎處溜進來的,自由的風;從震動的空氣裡傳過來的,腳步的聲音!
“我,感覺到了,他在朝這邊走。”
“左腳。”
“右腳。”
葛海川的聲音再度在他耳邊響起, 輕柔而堅定:
“你能把刀刃插得更深嗎?深到你壓上包括推進器在內的全部力氣,死命地去向前方斬泥土,都斬不開。”
“嗯。”雷文的臉色慘白,他已經失血過多。
小金剛電量狂跌,發力不停,全身卻如老僧入定,詭異地一動不動,以能量守恆來說,勢能正在高漲。
雷文雖看不見,卻能聽到,感受到周圍的一切。
就在葛德操縱著機動戰士走到小金剛身前一步的時候。
“向上提刀!”
鈍劍猛地自下而上狂撩,揚起幾米高的塵土,不可思議的快,快得只有殘影!
一刀兩斷!
這是《駿河城禦前試合》裡,盲劍客伊良子清玄的招式,利用泥土的阻力,將力量全部蓄入勢能當中,再在破土的一瞬爆發出來,可以達到超越人體極限的速度!
其原理說穿,和彈腦瓜崩是一個意思,一根中指之力,打頭會疼嗎?並不會,那用大拇指攔住中指蓄力,再猛地松開呢?
中指便會爆發出全部的速度,彈射而出。
這就是以逸待勞的招式,無明逆流!
眼盲不可視物,為無明;刀刃以下自上而出,是逆流!
“俗雲:‘拳打不知,是迅雷不及掩耳’,所謂‘不招不架,只是一下;犯了招架,就有十下’。”葛海川感歎。
這“打不知”的一劍,終於斬開了軍規級別、堅不可摧的駕駛艙;也斬開了那裡面的長發青年。
“老頭,下一步,我們該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