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龍大陸,三江洲,臨江縣,陳家村外有一座破敗的宅院。
百年前是“龍遊仙宗”的遺址。
這座荒廢了百年的院落,五年前被外出求仙的“安之”上人當作了學院,開始在此處辦學,招生。
陳家村地處偏僻,百年前雖然借著“龍遊仙宗”小師叔“陳君臨的名號曾名震天下。
不過自從“神龍”一死,再加上“龍遊仙宗”沒落,這個身處於偏遠山區的村子又恢復了千年前的寧靜。
山裡人沒多大的見識,整天思考的都是如何填飽肚子。
安之的“複龍學府”在村外開了五年,除了些閑來無事,行動不便的老叟會偶爾找他來吹牛外,整個村裡沒有一戶人家,願意把自己的孩童送到學院,任他教授知識。
今年開了春,家家戶戶都忙著開墾家裡的水田,平時清冷的院落門前,更是連隻過路的鴨子都看不見。
時進傍晚,在學府裡撐著脖子睡了一天的“安之”坐在院落用石頭圍起來的火塘前,垂涎的看著掛在火上的鍋裡,不斷翻滾的白色肉湯。
湯中的牛肉才剛放下去一柱香左右的時間,距離煮熟還有半個時辰。
安之瞧著鍋裡不斷翻滾的肉湯,舔了一下乾涸的嘴唇,頭也不轉的問斜躺在右邊石梯上,給自己牛肉的“秦蒼”。
“蒼哥兒,你家裡不忙啊?我看村裡的村民這幾日都忙著翻田,你怎麽天天有時間來我學堂裡面閑逛?”
說著話,安之回頭看了一眼三日前因為天降大雨,山體滑坡形成的泥石流,繼續道:
“難道你是因為在我院子裡死了牛,就轉頭賴上我了?”
秦蒼面無表情的看著院外的青山,沒有把安之的話當回事。
他現在哪有閑工夫計較牛的事,家裡耕田的牛死了再買就是,他現在有更重要的問題需要問安之。
秦蒼猶豫了一下,轉頭看著被泥石流衝垮的院牆。
“安先生,你牆上的那副《九龍圖》真刨不出來麽?”
“你這麽記掛那副畫幹啥?”
安之調整了下火塘中柴火的位置。
“那副《九龍圖》雖說是宗派長老的墨寶,但是宗門已落,再加上西邊的“元素法師”日漸昌盛,就算你挖出來,那《九龍圖》恰好也沒壞,可憑借“修士”現在的勢頭,也值不了幾個錢。
“你想要憑此圖買回新的耕牛,那難咯……”
安之回頭繼續盯著他的柴火。
秦蒼沒這個想法。
三日前泥石流的威力,他可親身經歷過,自知那副掛在偏院牆上的《九龍圖》,恐怕早就在三日前的泥石流中被撕碎成了一攤爛泥,想刨出來是萬萬不可能了。
他現在在意的是,在此之前有沒有其他人從那副畫裡出來過。
只有問清楚這個問題,他才能搞明白他穿越的緣由。
“我不是這個意思!”秦蒼說:“安叔的意思我自然清楚,不過牛死了就死了,死了叫我爹再買一頭就是,我在意的是……”
秦蒼縮著脖子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空蕩蕩的院門處,見四下無人,才壓低聲音繼續道:“有沒有人從那幅畫裡出來過?”
“出來?”
安之仔細琢磨著他話裡的意思,皺著眉頭在火塘邊想了半晌,思索道:
“小師叔死前,我確實見過有仙靈從畫裡出來過,不過那都是幾百年前的事了,自從他斬盡天下神龍,迫使“聖後”打開海門和外界恢復交流後,這等景象我就沒見過了。”
安之奇怪地看著愣愣出神的秦蒼,“你突然打聽這個幹啥?難道真的是因為三日前被山上滾落的巨石嚇破了膽?”
“這哪是嚇破了膽啊~秦蒼是連命都嚇丟了,現在坐在院子裡的是從2024年地球,穿越過來的陳澤東。”
不過秦蒼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
眼前的這位老人雖然年邁,但從這具身體上繼承的記憶來看,此人應該活了很長的時間。
還在村裡威望極大……
不然,他也不可能從村民的手裡,輕易的拿下這片風水極為不錯的院落。
活得夠久的人,身上總有些過之處。
秦蒼可不會輕易冒險。
便隨口打了個哈哈,順著他的話頭道:“三日前的巨石安叔又不是沒看到,塊頭又大,滾得又急,要不是你這偏院剛好擋在我的前頭,我家的耕牛又恰好在牆角吃草,我恐怕早就被這泥石流埋了。”
“好牛兒!”安之心有余悸額附和道。
三日前隨泥石流滾落的巨石有兩個水缸那麽大,安之雖身懷修為,是整個臨江縣現存的唯一修士。
可面對來勢洶洶的泥石流,他難免也有疏忽的時候,要不是三日前秦老倌家的耕牛剛好擋在秦蒼面前,恐怕他有十張嘴都說不清。
這鄉下辦學本就困難,今年因為“共盟會”擴張勢力的緣故,安之剛看見點曙光,要是因為這件事給村民們落下話柄,就得不償失了。
見秦蒼似乎並沒有把三日前的事情放在心裡,安之暗中松了口氣,心裡盤算著如何結束目前的話題。
“也是你小子運氣好,恰好被耕牛擋住了滾落的巨石……”
三日前滾下巨石現在還臥在院子裡,安之瞧著被石頭衝毀的偏院,回想著其中所需的人力物力,安之黯然地歎了口氣,難過道:
“這倒塌的偏院,是我省吃儉用才建起來的。這學生一個沒招到,眼看有點起色,卻先被春雨衝去了……你叫我以後如何授課?”
陳澤東看著神悲意泣的安之,心裡不禁有些同情他。
安之的過往,陳澤東在秦蒼的記憶中有過粗淺的了解。
聽村裡的長輩講,安之是那位斬盡天下神龍“陳君臨”的追隨者。
百年前龍遊仙宗沒落後,安之接受不了宗門沒落的事實, 在一個春風和暢的清晨黯然離場,遊歷天下,於五年前返回臨安縣辦起了學堂。
安之辦學堂也不收取學費,只是聲稱要給村民教授些“先進的知識”。
可陳家村地處偏僻,百年前因為受了龍遊仙宗的庇護,加上“聖後”執政後,提倡關閉東西交流的“海門”,導致整個村子的思想風潮十分的封建。
村裡的村民安穩過了百年,突然聽這位消失了百年的安之,要來村裡教授那西邊的玩意,都十分的排斥。
根本沒有哪戶人家願意把自己的子女送到學院,跟隨安之學習那些不著調的玩意。
招生受阻,這安之似乎好像也不著急,仍是日日覥著臉上門勸說。
秦蒼家的門檻也被安之踩過數次,不過每次去都被自家父親提著鋤頭趕了出來。
就這樣過了三年,安之見招生無望,於第四年立春開始,乾脆開始擺爛,轉而說服那些行動不便的老人到他的學堂裡喝茶聊天。
就這樣過了一年,於去年立冬時,清冷的三年的學堂前,突然冒出來些三五歲的孩童,他們由此前那些前來的喝茶聊天的老人拉著,站在門前的“生肖樹下”聽安之講課,授業。
現下又是一年春時,不過因為三日前的泥石流事故,學堂門前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要不是傍晚秦蒼提著牛肉前來跟他打聽《九龍圖》的事,恐怕安之今天又得撲空。
“如果安叔執意要在村裡授課的話,等田裡的農務忙完了,我領著重哥兒來幫你重建偏院就是!”
“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