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沉思很久,還是天青先回過神來,山不向我走來,我便向山走去,既然想不出答案,就主動尋找答案。
天青拿出溪梓給的文件袋,撕開後,倒出裡面的東西——一個小小的透明的水晶球和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一句話:緊握十秒,三米之內,被詢問之人,不可說謊。
齊雲歪著頭湊著腦袋,待到看到紙條上的字,不免感覺十分荒誕。
“就這個小球,能測真話假話?不,不是測假話,是不能說謊話。是世界瘋了,還是我瘋了?人怎麽可能造出來這種東西?!”
天青臉上表情和齊雲一樣滿是疑問,但他沒有遲疑,“試一下不就知道了”,說著就把水晶球握在手裡。
“額,要不我來吧,萬一你把它捏壞了。”
“別客氣,我是當哥的,肯定我來,有風險也是我來承擔。”
“那怎麽行,還是我來吧,萬一這玩意兒真有古怪呢。”齊雲說著就朝天青走去,伸出手要搶水晶球。
說話間,十秒鍾到了,天青立即問道:“你穿什麽顏色的內褲?”
話一說出,齊雲像是被定身一樣,僵直在原地,右手還保持著要搶奪的動作。明顯的可以看出他在努力控制上下嘴唇閉合,嘴角也因此不住地顫抖,可最終還是沒控制住說出,“我不穿內褲”,身體才恢復正常。
真不衛生,天青心裡腹議。
“我靠,這玩意兒真的能測謊,不對,它竟然能強製人不能說謊話,這,這,這怎麽可能是人造出來的東西?!”齊雲並沒有因此生氣,反而見這東西真的有用,很是驚奇,目瞪口呆。
天青一開始也是難以置信,但他很快調節好自己的表情,只有緊鎖的眉頭昭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它怎麽會出現在溪梓手裡?
她又到底是什麽人?
我爸到底在什麽地方?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一連串的疑問像潮水一樣把天青淹沒。
這東西已經超出了兩人的認知,兩人都是見過大世面的,可在這東西上還是犯了難。
齊雲很好奇,伸手接過水晶球,上下不停翻轉著,想要看透它,可看了好久也沒發現開關或者什麽特殊的地方。
是啊,它看起來太普通了,頂多只能算個工藝品,還是丟地上都沒人撿的那種。
過了好一會兒,哥倆才各自回過神,討論起來。
“張伯伯失蹤的時候,有沒有發生什麽奇怪的事,你對他還有沒有什麽印象?”齊雲率先問道。
“他失蹤的時候我還在上學,就是你轉校的第二年,有次我回家沒見到他,本來他是搞科研的不回家也很正常,可我心裡總覺得不對勁,追問之下,我媽才和我說,他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要很久才能回來。我信以為真,每次星期回家我都憧憬著,但是每次都是失望而歸,最後就習以為常了。
長大懂事後,我以為是他拋棄了我媽和我們,為了不再讓我媽傷心,也沒再提起過。再後來我才知道他是失蹤,我有過尋找他的念頭,但是最後都沒有付諸行動,畢竟已經十多年過去了,比起尋找他,我更想多陪陪我媽。
我記憶裡清楚記得他很喜歡小動物,經常往家裡帶流浪貓和流浪狗,經常搞得家裡一團糟。而自從他離開之後,我媽就把家裡的寵物都趕了出去,我家就再也沒養過寵物。”
天青仔細回憶著,漸漸想起了一些深埋心底的記憶。
“我們當年太小,對於這些事知之甚少。所以,這件事可能只有問問阿姨,才可能搞清楚,張伯伯發生了什麽,當年又發生了什麽。”
說完他又補上一句:“如果阿姨她願意告訴你的話。”
“至於溪梓說的話,現在看來只能保持懷疑態度,畢竟這小東西太令人震驚了。”齊雲的話給這些問題定了性。
天青點了點頭,消化著今天發生的事的同時,也思考著,回家怎麽詢問老媽,才不顯得突兀。
在齊雲看來,今天發生的事,著實將平日裡,看什麽都見慣不慣的自己,裡裡外外雷了一遍。
“這件事情誰都別告訴,先等我問問我媽,探探口風再說。”既然父親的失蹤有了一點眉目,如果可能的話,他還是會盡力去查。
齊雲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哥倆將複雜的心情收拾好,才向婚禮現場走去,只是臉上會不經意間顯露思索的神情,這也揭示著二人心底的不平靜。
過了一會兒,齊雲談起了天明,“天明的病情,院裡特意成立一個研究小組,對於如何治療已經有了眉目,而且經過第一階段的治療,天明的病情已經有明顯的好轉。要不是他今天在觀察,實在走不開,我就把他帶來,讓你們團聚了。”
聞言,天青眼裡微微泛紅,他沒說什麽,只是用力地拍了拍齊雲的肩膀。
齊雲笑著搖了搖頭。
以天青家的經濟情況,在醫療器械完善,醫療費用高度報銷的今天來說,治療費用很容易就能承擔下來,可要說讓醫院成立特殊小組進行一組對一的治療,還是很難實現的。
二人很快走入婚禮場內,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穿著複古緋紅中山裝,胸口戴著紅花,皮膚略黑,身材高大壯碩的男子和一位身著白色旗袍,舉止投足間利落果斷,面容清秀的端莊女子,兩人坐在家佳面前,正聊的前俯後仰哈哈大笑。
“聊什麽呢,聊的這麽開心,說出來也讓我開心開心。”齊雲問道。
愚百年沒有立即回話,而是站起身和天青抱了抱,才語氣略帶玩味說道:“聊某人小時候受委屈,哭著找媽媽呢”
本想八個卦,結果自己成了被八卦的那個人,齊雲滿臉黑線,嘴角止不住地抽搐。旁邊兩個美女看到此幕,不好意思放聲大笑,總得給人留些面子,隻好捂著嘴偷偷憋笑。
“得得得,今天你結婚你最大,我不跟你吵。”
“別啊齊大少爺,往日都是你最活躍,今天可不能那麽快偃旗息鼓……”
“百年,你可不能那麽不講究,今天你婚禮,哥們可是幫了大忙的,放哥哥一馬,旁邊還有人呢,給我留點面子。”齊雲連忙拉住百年的胳膊,俯到他耳邊壓著聲音說。
“得,誰讓哥哥我開心呢,就饒弟弟你一回。”百年大聲說著,特別在哥哥和弟弟上,加重了語氣。
“呸,我才是哥,你是弟。”齊雲不樂意了,將剛才的低聲下氣拋之腦後。
“我是哥,你是弟”
“我是哥,你是弟”
……
二人爭論不休,最後也沒個結果。
天青暫時忘卻了煩惱,坐在椅子上,看著兩人小孩子般爭論著,滿臉溫柔,就好像回到以前一樣,親密無間,沒有隔閡,什麽事都敢做,什麽話都能說。
更遠一點的兩位美女偷偷說著悄悄話,時不時往百年這邊偷撇一眼,說到興起時,更是親密的拉起手,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是姐妹倆呢。
身前兩個倔強的男人不知是因為口乾舌燥,還是實在餓得不行了,不得已相互偃旗息鼓,相互邀約著吃過飯再戰。
待到眾人都吃過午飯,天青先是找到百年向他告罪一聲,說自己需要處理一點急事,不得已想要提前離去。百年聽後當即表示想要送一程,被天青攔下,二人又不住地說了很多話,最後離去前,兩人不約而同來了個告別儀式——擁抱。
而後,天青心思重重地告訴齊雲,自己想要回家,齊雲知道事情輕重緩急,沒有多問,立即起身走到表妹身邊交代一下,等到路過百年身邊,忍不住在他身後抱了下。
“呦,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什麽時候齊大少爺也學會了煽情。你還別說,只有你抱我的時候,才會起雞皮疙瘩,別人還真沒有這個能力。”雖然百年滿臉笑意,嘴上還是不住地挖苦著。
“我呸,還不是因為你成天滿世界跑,搞得見你一面難如登天,好不容易見到了,必須得好好膈應膈應你。”
“哈哈,好了好了,是哥哥的錯,哥哥錯了,哥哥錯了。”愚百年說著,轉過身抱了抱齊雲。
齊雲雖然沒有躲開,可抱完了之後還不忘小聲嘀咕一句‘惡心’。
沒等愚百年回答,馬上轉身離去。
“走了,自己保重。”
“哈哈,你和天青哥也是。一路順風。”
……
家佳玩的倒是很開心,一路上興致勃勃,可倆大男人各自心思重重,很少說話,對於家佳聊的話題,也只是一唱一和,顯得車內氣氛很是壓抑。
天青回到家之後,坐在大廳的沙發上思緒萬千。擺在面前木桌上的,赫然是那個文件袋。
時間飛速流逝,他只是呆呆地坐著,大腦也變成一片空白,他不知道母親回來後,自己該說些什麽,甚至他對即將來臨的一幕充滿恐懼,他不忍心打破日常生活的平靜,但他心底又有一道聲音不斷呼喊著——我要知道真相。
真相只是現實,而現實絕不美。
天青不知道很多事,但他清楚一點,那就是當他做出這個決定之後,他原來的生活將遙不可及。他的人生,或者說很多人的人生都會因此而改變。
過了很久以後,久到天青心煩意亂,想要放棄的時候,開門聲突然響了起來。
“哢嚓”
鑰匙扭轉鎖芯的聲音,伴隨著開門聲傳進天青耳朵裡,他的神經瞬間緊繃,心跳好像漏跳了一拍。
果不其然,是天青媽媽回來了。她剛進家裡就看到自己兒子坐在沙發上,姿勢僵硬,像是坐了很久的樣子。
“這傻孩子,你不是去參加百年婚禮了嗎, 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怎麽不多玩一會兒。”天青媽媽像往常換著拖鞋,對天青的行為感到疑惑,卻也沒有多想。
天青沒有回答,雙手不自覺捏緊了沙發。
天青媽媽終於察覺到了兒子的反常,她坐到天青旁邊,用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喃喃自語“這也不發燒啊”。
天青終於下定決心,從面前的文件袋中拿出水晶球,問道:“媽,我想知道我爸怎麽了,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天青媽媽感到詫異,可當她看到水晶球的第一眼開始,注意力便全都集中在那上面,臉上的詫異瞬間變為了震驚。
她看著天青想要說些什麽,到最後只是張了張嘴,沒有說話,氣氛陷入詭異的平靜。
良久之後,天青媽媽拿起水晶球輕聲說:“我就知道事情不會那麽簡單結束,現在又輪到你的兒子了嗎。”
她知道,從天青拿到水晶球開始他就只有一個選擇,但是她不死心,我已經失去了一個丈夫,為什麽要再讓我失去一個兒子!憑什麽你的理想,要用我兒子的性命做賭注!
天青害怕了。
他想起身,他想逃離,他甚至已經慌張站了起來。
天青媽媽沒有製止他,輕輕把水晶球放桌上,似乎在暗示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但他還是慢慢坐了下來,哪怕身體止不住的顫抖,眼神卻越發堅定:“媽,把所有事情告訴我吧,我要知道!”
天青媽媽知道瞞不住天青了,就算自己繼續隱瞞不說,遲早有人也會告訴他,於是她決定和盤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