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是統一的八人間,不過由於學校走讀的緣故,我這間宿舍就時常剩我一個人,因為幾名舍友經常熬夜打怪,雖然已經快要高考了,卻依然擋不住他們亢奮的心,美名其曰是為了放松心情,減輕壓力,實則就是一群網癮中二少年。
收拾了一下心情,我把信紙重新裝入信封,然後放在我的背包裡,隨後我便轉身拿了洗漱盆兒去洗漱,宿舍走廊光線昏暗,不少的蜘蛛網盤織在牆角。
就在臨近拐角的時候,一陣鈴聲傳來,我嚇了一跳,便急忙掏出手機,是胖子,我愣了一下,這小子不是泡網吧去了嘛,怎麽這時候給我打電話。
喂,喂!小聶,快來二街,我他媽的被人打了。
剛按了接聽鍵,話筒裡就傳出胖子急促的話語。
怎麽了胖子,你人沒事兒吧?我呆愣在原地,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高中三年,就我倆鐵的很,這小子的脾性我了解的很,壓根就不是欺負人的主。
媽的,別問了,趕緊過來,老子馬上被人圍了。
話筒裡,胖子的聲音急促了起來,明顯帶著些顫音像是在奔跑。我顧不了那麽多,轉身把洗漱用品丟回宿舍,換了鞋子我當即就竄了出去。
喂,胖子,你這會兒在哪?先貓個地兒藏起來,等我過去。
二街的卷簾門,那一幫癟犢子現在正找我呢?
行,我現在翻牆出去把他們引走,你自己藏好,仔細聽著動靜,瞅準時機跑回學校去。
好,你抓緊哈!媽的,這幫小犢子都給老子等著。
我把手機揣進兜裡,耳邊陸陸續續傳來胖子罵罵咧咧的聲音~
二街,學校斜對面的紅燈巷子,此時的我手中正拎著一塊磚頭,那是我翻牆出來後,就順帶抓手上的,此時的我心不慌那是假的,不過當我還未走到拐角時,就聽到一連串的髒話,我咽了咽口水,說起來長這麽大,我還真沒打過架來著,在拐角處我握了握手中的磚頭,隨即探了探頭,鵝黃的光線撒在水泥路上,周圈的商家大門緊閉,只有一旁廣告牌子還閃著紅光,在預示著先前的熱鬧非凡。
奶奶的,那死胖子藏哪去了?媽的!
又是一連串的髒話,我縮了縮脖子,隨後掄圓了胳膊把磚頭扔了出去。
砰……的一聲巨響,我愣了一下,這扔哪去了?我還想著要不要瞅一下來著,但隨著幾聲臥槽的響起,我知道我該跑路了,時機到了。
說時遲那時快,我故意把身體露出來給他們看到,好給胖子爭取逃跑的時間。
媽的,那胖子在那兒,給我追?
隨著身後的聲音響起,我當下跑的更快了,一溜煙兒就把那幫小子甩在了後頭兒,論起對周邊的熟悉度,雖然這些個混混兒很熟悉,不過高中三年下來,這彎彎繞繞的街邊巷角,我也不差他們分毫。
繞了三五個來回,我在一街邊拐角藏了起來,黑暗將我包裹,我嘴角上揚,靜靜等著那幾個小鬼頭,約摸半分鍾,急促的腳步聲也由遠而近傳來。
奶奶的,這胖子這麽能跑嘛?艸!
聽著髒話,我心裡那股火氣兒頓時就冒了出來。
奶奶的,真以為老子脾氣好是吧?張口閉口奶奶的,行,等下就讓你們見太奶,我惡狠狠的想著。
隨著腳步聲的越來越近,我從褲兜裡拿出一張黃紙來,舉手之間就是一串鬼畫符,原本啥也沒有的一張黃紙,頃刻間就是一道紅色的字體顯化出來。
是上清怨鬼符。此乃我蕭家符籙中最簡單的卻也是最難入門的一種,相傳我蕭家祖上那是和劉伯溫有很大淵源的,當年劉伯溫輔佐朱元璋完成帝業,開創明朝並盡力保持國家安定,被後人比作諸葛武侯,在明朝初期,明太祖曾效仿唐太宗,讓劉伯溫來預測大明國運,測算完成後,朱元璋就做了兩個決定,先是禁止百姓傳閱星象書籍,違者一律論斬,而後又讓劉伯溫斬盡天下龍脈,以保大明國運長盛不衰,所謂功高震主伴君如伴虎,精於卜數的劉伯溫又豈會不知,民間有傳劉伯溫在留下兵書《百戰奇謀》後,便巧借金蟬脫殼之計拖家帶口隱於山林,再不得其蹤跡,而我此番畫下的符籙,據爺爺所說便是劉伯溫斬龍之時隨手所創的,可想而知他活著的時候是多麽的神秘莫測。
來了嗎,我嘴角掀起一抹弧度,隨後輕輕一吹手中黃符,刹那間,一股陰風襲來,周遭氣溫瞬時間降了下來,就仿佛置身於冰窖之中。
老,老大,這怎麽好端端的刮起風來了,還他娘的這麽冷,正此時一個小馬仔打了個噴嚏,雙手不停地搓著胳膊。
我他娘的怎麽知道,別讓我抓住那個死胖子,老子的馬子都敢碰,今天不卸了他一條胳膊老子不姓王,
姓王,誰啊?我聽著幾人的對話,心中卻是已經有了一個猜測。
聽說他還有個死黨來著是吧?
啊對, 大哥,好像叫什麽小聶來著。
好,等找著那死胖子咱們就去會會那個小崽子。
好好好,你王飛龍既然這麽囂張,那我也不介意卸了你一條胳膊,本來還想著嚇唬你們一下就算了,那麽好戲開場吧!我口中默念醒鬼訣,下一刻,陰風大起。
呼呼~
巷道裡的幾人頓時被乍起的陰風給吹的人仰馬翻,一個個的被吹得灰頭土臉的眼睛都睜不開了。
約莫半分鍾,陰風這才小了不少。
大,大哥,這什麽情況啊?幾人中的小馬仔再次出聲。
鬼知道什麽情況啊?
我聽著王飛龍的回答,你他娘的還真答對了,就是鬼知道。
正此時,數聲呼嚎響起,聲音中夾帶著驚恐。
艸,嚎什麽,見鬼了?
啊!鬼啊~
刹那間嘶嚎聲響起,一群馬仔亂作一團,轉身就跑。
我冷笑了一聲,跑得了嗎?
不等我說完,那幾個跑路的馬仔就仿佛撞在彈簧上,砰砰數響就給彈了回來,一時間嘶嚎聲變成了哀嚎,恐懼的縮成一團,眼睛瞪得像銅鈴。
砰~砰砰~
又是兩道響聲,原本背對巷道的王飛龍,此時也終於回過神來,他呆呆地扭過臉來。隨後看見了他這一生中都驚恐的畫面。
那是一張長著獠牙的腐屍,他渾身乾癟,張開的巨口撕扯著碎肉,雙眼空洞卻是早已沒了眼球,那密密麻麻的蛆蟲在鼻孔和眼洞中鑽來鑽去,陰風襲來,一股股令人作嘔的口氣和惡臭對著王飛龍就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