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時間多想了,現在的主要任務是離開這裡”。
吳息站起身,離開床鋪。
他事先調查了陽台一處,完全就是標準的學生宿舍,陽台是洗漱與衛生間一體,但是許久不加以打掃,牆壁上黑溜溜的沾滿汙漬,不知是血漬還是灰燼。
廁所與衛生間的水管是金屬製成,但現在也因為歲月的洗禮弄得鏽跡斑斑。
吳息試著扭開水龍頭,無論是衝廁還是洗漱都沒有水流出來,只能聽見空氣噴湧而出,水龍頭“咕咕”的叫。
其余的就是一些生活用品散落在地上,包括水盆、水瓶、洗漱用品之類的,吳息沒有多管。
陽台的窗戶似乎被焊死,怎麽都打不開,即使用凳子砸,那看起來不太結實的玻璃卻格外堅硬,像是砸在牆壁上。
檢查到沒有特別之處後,吳息又把目光朝向門口,而三對人體組合正緊緊擋在門前。
靠!
該來的總會來的,妖魔鬼怪快離開!
吳息在心裡咒罵了一句,他想去試一下門能不能打開,而這就需要繞過那嚴不透風的人體牆壁。
人牆站成兩排,呈三角形隊,若是小心一點的話,不碰到他們也是有機會穿過去的。
他轉念一想,“自己呆了這麽久,那6個人都沒有動靜,應該不會有危險”,自我安慰起作用後,吳息挺起胸膛,小心翼翼地側過身子,盡可能不碰到他們。
走到他們面前時,仍無動靜,吳息稍微喘息。
穿過人牆過程中,吳息也確認著那6個人的情況,發現他們已經完全沒有了生命體征。
除了長相與骨骼的不同,他們都有著共同特點。
皮膚慘白而乾癟,像是被活活餓死的人,皮膚聳拉著垂下,兩個人相擁在一起,都是單腿站立,這種奇怪的姿勢加上乾瘦的身體,仿佛隨時都要散架。
他們的眼睛瞪得老大,雖然眼球已經被擠壓變形,瞳孔散開,但配合著緊閉的嘴與鮮活的面部特征,吳息還是生怕他們會突然活過來。
他不經意間聞了聞,奇怪的是,除了他們衣服上的霉味,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種肉體腐爛的味道。
這些人好像被榨幹了,肉體、氣息、生命……一切與他們有關的都被抹除了。
“簡直是乾屍”,吳息心裡嘀咕了一句。
不過好在他順利通過三組人牆,來到門口。
吳息松了口氣,盯著眼前的木門,他沒有立即試圖開門,而是觀察起人牆後的物品。
打掃用具,一個皮箱還有一個旗杆,這些東西放在門旁櫃子的夾縫中。
他不打算現在就去檢查那些東西,由於身後被人牆包圍,門前的活動空間有限,他的精力也有限。
吳息又將目光看向門。
這個宿舍門與廁所的門材質無二,都是木質,不同的是這個門上用膠布貼著一張紙。
時間太久,透明膠布上沾滿灰燼,令吳息感到詫異的是,這張白紙上似乎有人為動過的痕跡,而且很新,像是剛畫上去的。
“難道除我以外,還有其他人?”
吳息沒時間多想,一把扯下表格塞到褲兜裡,不管上面是其他人留給他的信息,還是什麽奇怪留言,他都打算等到安全的時候再看。
求生欲望令他大腦思考活躍。
檢查完畢後,吳息佇立在門前。
說實話,他寧願再檢查兩遍房間,也不願意嘗試開門。
一是在外面時,對“開門”的恐懼。
二是他害怕打不開門,以至於自己無法離開。
三是他開門離開後,又要去面對現實中的兩隻怪物。
多重原因下,吳息有點膽怯了。
他回過頭,又環繞了一圈宿舍,但這純屬是在浪費時間。
靠!
橫豎一條命,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吳息下定決心,他堅定地伸出手,眉頭舒展,閉上雙眼,感受著從手上傳來的門把手的冰涼。
是時候了!
開門!
吳息身隨心動,一把按下把手,他期待房門打開,迎來光明,陳藝斐和李木良都正常地笑容滿面地等著他。
可現實是,房門並沒有如他所願打開,無論他推還是拉,房門紋絲不動。
見到此景,吳息松了一口氣,但隨後又緊繃起精神,這意味著他暫時沒有其他方法離開了。
又或許
他將永遠被困在這裡。
吳息不敢多想,他不知道這裡到底是如何形成的,自己又是否將迎來危險,他現在隻擔心現實中的身體會不會受到損傷。
可能潛意識與現實的時間不互通吧。
吳息存在僥幸心理,但他還是不敢賭,雖然自己現在暫時是安全的,可萬一,危險就隱藏於這虛假的安全之下呢。
“我原來這麽怕死”,吳息心煩意燥地自嘲。
以前,他還信誓旦旦地認為自己不怕死,可真確確實實地面對死亡時,他還是慫了。
吳息背靠著門,順勢緩緩蹲下,將頭深埋胸口,“現在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怎麽這麽慘。”
“李木良啊,李木良,你也太可憐了”。
吳息眉頭一皺,自己怎麽突然想起李木良了?
要不是李木良突然來敲門,自己跟陳藝斐或許都深入一步了……
“不對,陳藝斐她是怪物啊。”
“那李木良是來救我的?”
“不對,他已經死了吧。”
吳息思來想去,總是感覺差點東西,索性他放棄思考之前的事,將注意力又放回如何離開上面。
“該調查的都調查完了,還有什麽線索呢。”
他想起身,但胸膛感受到了異物感。
對了!
還有那張紙!
吳息想起剛剛在門上扯下的那張紙,或許裡面有什麽線索。
他從褲兜裡將其掏出,借著昏暗的燈光,仔細分辨起紙上的字。
這是一張普通打印紙,上面印著表格與一些人員名單。
主標題是“127宿舍成員名單”。
與吳息想的一樣,學生宿舍肯定會在門上貼宿舍名單呀。
“這樣就能弄清楚這幾個人都是誰。”
“但好像跟離開方法沒什麽聯系。”
他繼續分辨這張破損表格上的字跡。
“一號鋪,蔣浩”,後面的備注被人有筆寫著“宿舍吉祥物”幾個字。
“二號鋪,陳照華”,有人在他的名字前畫了個王八。
“三號鋪,張寇九”,他的名字後面被人填了個“來”字,這樣他的名字諧音就變成了“張口就來”。
“五號鋪,李存強”,後面的備注中,寫著“雞場李總”。
“六號鋪,李國慶”,備注為舍長。
“七號鋪,鄭吉振”,這個備注最多,用不同的字跡寫著“煙筒”,“雞胗”,“綠帽男”等字樣,旁邊還畫了一支香煙與一句話,“我鄭雞公不導國產,只看歐美日韓,主打槍口不對自己人!”。
吳息不經一笑,如果這些人都是真實存在的話,那還真是個挺有意思的宿舍呢。
他繼續往下看。
但他看向最後一個名字時,卻再也笑不出來了。
吳息表情凝重,四肢像被灌鉛似的動彈不得,他緊緊地閉上眼睛又睜開,似乎想要看得更清楚一點。
他再三確認,冷汗直流,浸透了他的後背。
他如此害怕,是因為名單上最後一個欄框裡寫的是:
“八號鋪,李木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