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西沉。
在通過和陳婆婆的溝通中,雪谷第一次對這個世界的詭異有了初步完整的了解。
詭異所處的世界可以稱之為“裡世界”,正常人們所處的稱之為“外世界”。
正常來說,“裡世界”和“外世界”之間隔了一層無法穿過的膜,讓兩個世界互不干擾。
這也就是為什麽大部分人從未接觸到詭異現象,也從來沒見過詭異。
畢竟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而對於部分特殊的和詭異有某種聯系的人來說,這層膜的影響就慢慢變得薄弱,詭異可以察覺到人類,而人類也會察覺到詭異的存在。
與詭異的筆記本互相影響,建立聯系的雪谷便是這類人。
至於是否還有其他可以觀察到詭異的方法,陳婆婆並沒有細說。
除此之外,在評估詭異的危險等級方面,分為了潛伏期、掩埋期、深溺期、以及最恐怖的深淵期。
以掩埋期為界限,在步入掩埋期的詭異就擁有直接掠奪人命的實力,不需要利用所謂的憑借。
這方面的資料很少,最後的深淵期目前為止仍未有任何的記載,深溺期的文獻也存世不多。
像雪谷之前遇到貝克街十號樓的黑影,大概也只是介於潛伏期和掩埋期之間。
而在紅山老年人活動中心這裡所存放的資料,大部分也是陳婆婆一行人與詭異鬥爭中留下的文本記錄。
“為了以防萬一,我們把所記的文件都備份了一份,放在我們這幾個老家夥也就是一直在吃灰,倒不如留給你們有用。”
陳婆婆在房間角落找出了一小疊的厚紙袋。
接過陳婆婆手中的厚紙袋,上面的裸露的紙張和封面已然泛黃,舊痕斑斑。
握在手裡,也能感受到其中無比貴重的價值。
“謝謝。”
“除了這個,我還有件事問問。”
摸著懷裡的筆記本,雪谷心裡一直沒有忘記。
“我想問問是否存在可以感應到其他詭異存在的詭異能力,不論遠近。”
“存在。”
應聲的是大叔的聲音。
伴隨著房門的打開,一位穿著灰色棉襖的大叔走了進來。
“你們二位是王梅介紹過來的吧,我是林海,你們叫我林叔就好了。”
雪谷看去,林叔身材壯碩,留著寸頭和絡腮胡,中間雜了點白發,長了一副瘦削的國字臉,一雙眼睛神采奕奕。
“關於這類詭異,我也曾遇到過。”
“我記得應該在五年前,我和其他地方的詭異處理所的人們一起行動,去到幾百公裡外的乾靜山。”
“進入到山裡面,我們一行人從未感覺到有任何的危險。”
“山林鳥獸,可以說是一片生機盎然的景象。”
“一直到第二天,我們在大山裡面越來越深入,我們才發現到一個問題。”
“這片山林什麽都有,我們卻沒有注意過有一隻蟲子。”
“那會還是盛夏,一隻蟲子的叫聲我們都沒有聽到。”
“當天夜裡,我習慣起夜去營地附近巡邏,同時找找看有沒有夜行的昆蟲。”
“但是,等我回來後,我發現整個營地都不見了,一個人影都沒有留下,隻留下了滿地的蜘蛛絲。”
說到這裡,林叔一臉凝重。
“我們隊伍裡有不少能力較強的半人,但面臨詭異卻沒有任何的反抗。”
“至少我是一點聲音都聽不到。”
“回去後我把這件事上報上去請求調查,這就在這幾個月才給我發來卷宗。”
“我記得裡面寫到,那座山的詭異不在山上而在山下,地下幾米就埋著各種各樣的蟲絲。”
“詭異利用密密麻麻的蟲絲形成網絡,可以感受到我們的存在。”
“也許在我們一踏入大山,就已經埋著的蟲絲發現。一直到我們深入,才選擇出手。”
“我也是運氣好,才能從中逃出。”
“那隻詭異,也被稱之為’山蛛’。”
“半人是什麽?”
雪谷從這段話語中捕獲到之前從未聽到過的詞語。
林叔沒有著急著說,而是對門口大喊:
“喂!老謝,該輪到你上場發言了。”
房門打開,一位拄著拐杖的老人慢慢走進來,身上穿著衛衣,帽兜緊緊罩著臉。
雪谷看過去,有絲絲的黑霧籠罩在他的臉上。
“你太大聲了,老林。”
“我姓謝,隨便稱呼。”
幾人簡單寒暄。
“所謂半人,就是指某些和詭異有緣的人,人和詭異可以捆綁在一起的情況。”
“人和詭異一旦捆綁在一起,就成為了可以遊離在兩個世界的東西了。”
“人為了詭異的能力,詭異為了來到“外世界”,說到底不過是肮髒的交易而已。”
謝老伯似乎對“半人”有不少的厭惡。
“至於我,也只是不幸被選上了。”
謝老伯說完,把兜帽往後一放。
“那邊的小女娃不要看我。”
一直充當聽眾的雪雅聞聲抬頭。
看到謝老伯的樣貌,差點嚇得叫出聲,忙著咬住舌頭不讓自己失態。
放下兜帽的謝老伯,左邊還是正常的臉,右邊卻是一塊又一塊的燒焦成焦炭的傷口,原本正常的眼睛變成了一隻猙獰的鬼眼。
二者的結合就像是詭異以超快的速度撞在謝老伯身上,二者緊緊縫在一起。
原本就有種被凝視的感覺,此時露出原貌的謝老伯,鬼眼一直死死盯著雪谷。
嚴格來說是雪谷胸口放筆記本的地方。
被詭異盯著的感覺並不好受。
雪谷心中不安。
“小子,你身上有種詭異的氣息。”
在場的人都朝著雪谷看去。
“我前不久才和詭異接觸過。”
“大概在潛伏期和掩埋期之間。”
雪谷面色不懼,暫時並不想過早暴露自己的筆記本這隻底牌。
“也就是說你還只是普通人麽,這次來是需要我們處理詭異是吧,在潛伏期和掩埋期之間……還算好解決。”
林叔插嘴說道。
“不,我們應該算是同行,來向前輩你們學習經驗。”
雪谷搖頭,把自己的名片遞了過去。
“雪谷事務所?”
“普通人也想著來處理詭異麽?”
林叔不明所以,他們處理詭異所的人大部分都是被迫走上這條路。
“我有我自己的理由。”
“好吧,算了。”
不再詢問,林叔走到客廳後面的櫃子找著某些東西。
“既然是王梅介紹過來的人,不管什麽事,我們也不會置之不理,而且既然你也願意處理詭異,那我們就是朋友,在我們詭異處理這一行,只有同盟,沒有對手。”
林叔把尋找到的東西交給雪谷。
“這把叫做刻蝕左輪,是我很久前出任務的時候從總部拿到的,現在我們老的老,就交給你發光發熱了。”
接過左輪,歲月的斑駁並沒有染上這把左輪,槍身通體發著銀色的光,手把上刻著綻放的花朵。
“當然,這把槍問題在於:子彈來自於詭異,通過吸收詭異充能。”
“而想要吸收到詭異往往需要先消滅詭異。”
林叔手指了指它的彈匣,明顯是密封住的。
“聽起來好像很矛盾,但這是我唯一從總部得到的工具了,也是少數不多普通人可以攻擊詭異的辦法。”
“除非得到了其他可以吸收詭異的工具。”
“矛與盾存在的統一體,所以這是讓我知難而退麽……”
不過有種比沒有的強,現在自己除了依靠筆記本,沒有其他的對付詭異的辦法。
“那我就收下了。”
對於現在的雪谷而言,能到手的好東西就沒有客氣推辭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