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巧合啦。”
一大清早,接到林叔等會去夜市匯合的電話後,雪谷剛打開門,就看到了雪雅站在門口。
“不是巧合的話,那你是特地過來的?”
穿著一身純白連衣裙的雪雅走上前。
“昨晚不是說過明天見嗎?還沒睡醒?”
“人還沒醒,但打工的靈魂已經醒了。”
雪谷無奈,咖啡館周末休息,本以為可以一覺睡到自然醒。
“所以你現在就要出門了?”
“嗯。”
“好吧,那你就先去忙吧,等你有空我再過來看看。”
雪雅笑著擺了擺手,轉過身,發絲隨風飄蕩,慢慢從雪谷視線中走遠。
來得有多突然,走的就有多突然。
看著她離去的身影,雪谷心中暗自思忖著,如果雪雅想要和他一起去的話,自己還要頭疼去編造一個合適的理由來拒絕她。
畢竟她那種一旦對某件事情產生興趣便會義無反顧、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個性來看,想要擺脫掉恐怕並非易事。
以她跳脫的性格,有時候她在想些什麽,雪谷難以揣測。
只不過沒等他反應,雪雅就沒有絲毫遲疑地先行離開了,好像確實是單純過來看看。
看著雪雅離開的方向,和昨天去的夜市並不同路。
“滴滴。”
口袋裡的手機鬧鍾此時正好響起,打斷了雪谷的思考。
“先出發吧,不考慮其他的了。”
再一次檢查了自己前去的各種裝備,雪谷背上書包,把有點歪的領帶系好,走去公交車站等著到夜市的車。
一上車,看到趕去夜市買菜的滿當當的老爺爺老太太,雪谷兩眼一黑,陷入了沉默。
“要不先攢攢錢買輛車吧。”
像是擠在吵鬧的沙丁魚群的罐頭裡的沙丁魚一樣,雪谷一個人默默想了很久。
“司機,跟上前面的公交車就可以了。”
在雪谷看不見的背面,一輛出租車默默跟隨,就如同自己的影子一樣系在了一起。
“小雪谷……讓我看看吧,看看你有沒有能力救她。”
坐進後座位上,陰影漸漸籠罩,雪雅呆滯著凝視前面的公交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等到達目的地,雪谷渾身解脫,和快要溺水的人浮出了水面一樣,深深呼吸了幾口氣。
“辛苦你了雪老弟,大早上就讓你過來。”
在一旁等待已久的林叔走了過來,臉上的笑容又把皺紋加深了幾分,把原本有點嚴肅的國字臉又顯得凶神惡煞。
“你的小助手沒跟你過來?”
“助手?”
“昨天跟著你的女孩呀,不是助手那就是女朋友?”
林叔咧嘴一笑,越看越像一朵快要凋謝的國字臉老菊花。
“不是,只是朋友,事務所剛開不久,目前就我一人。”
“那還真辛苦啊,雪老弟。”
“走吧,先帶你吃頓我們這兒的早點。”
林叔拍了拍雪谷的肩膀,帶著他去找早點鋪子。
吃完早飯,已經快要九點。
林叔載著雪谷向西區水庫開去。
西區水庫一帶山高水長,路途遙遠。
一路上,雪谷翻閱著林叔上車時交給他的資料。
據說還是林叔從上層的檔案館中搜集的。
“林叔,關於紅山學校這次事件有什麽說法麽?”
“我想想……”
林叔回憶了一下。
“這個其實是上個月的事了,只不過那段時間我還沒回來,暫時耽擱了一段時間。”
“聯系我們的也不是當面過來的,是電話聯系的我們,而且還是一個小孩。”
“小孩?”
雪谷翻著紅山學校的資料,上面還有一些不同的照片。
幾張新的照片和一張老的照片。
比較新的照片拍攝的是這十幾年來陸陸續續好幾期才建成的新紅山學校,老的那張是舊紅山學校的照片。
舊紅山學校的照片是一張畢業照,背景寫著“紅山學校”四個字的正門,而站在正門前面的人群則是當時畢業的某個班級的學生們。
因為時間和保存方式的問題,上面的人群早已看不清晰,只能大致看出個輪廓。
據說是某一次極其嚴重的水災把舊紅山學校衝垮淹水。
從那之後,這學校就再也沒有重新修繕,投入使用了。
時間較遠,具體資料並不好找。
舊紅山學校的地址,當年受災的具體情況和遇難人數都查無資料,也杳無音訊。
就好像某一天起從世界上消失了一樣,變成了少數人口頭上存在的學校。
除了這張僅存的照片。
“對,是一個小孩。”
林叔接著回答道:
“本來我們也不太在意,以為只是打錯電話或者惡作劇吧。”
“後來是每天都會打過來,而且說的話都不太一樣。”
“具體說了什麽?”
林叔沒有立刻回答,剛吃完早飯有點困意的他,按下按鈕把車窗調低。
外面的冷風吹進來讓他的大腦保持清醒。
“前一兩天的話,他在和我們說洪水來了。”
“洪水?”
“對,我們問了他地址和姓名,但他沒有回復。很快就急匆匆掛斷了。”
“後來我們尋找這附近哪裡有沒有洪水的消息,但一切風平浪靜,我們就隻當做惡作劇。”
車子開始駛入大山,周圍樹木樹枝觥籌交錯,把陽光遮擋了一大半。
林叔把速度放慢下來,緩慢通過泥濘的小路。
“後面幾天也沒有類似的電話,我們也就忘記了這回事。”
“但是有一次,電話又突然打了過來。”
“還是那個小孩的聲音。”
“說了什麽?”
雪谷把資料翻了一遍,大部分都是新建的紅山學校的資料,暫時看不出來什麽有價值的地方。
“具體沒說什麽,他只是報數。”
“報數?”
“對,一開始是35。”
“後面打電話過來變成了31。”
“第四天,第五天……依次是25,12,8。”
“7,4,3,1。”
“後面再也沒有電話打過來了。”
這件事似乎讓林叔捉摸不透,多年處理詭異事件的直覺告訴他也許並不是小孩子間的一件惡作劇。
為了持續保持大腦清醒,林叔從上衣內口袋拿出一根煙慢慢抽了起來。
看著煙頭燃繞的點點星火,雪谷陷入了思考。
“介意嗎?你也來一根?”
“沒事。”
雪谷擺了擺手。
林叔把煙盒塞回去,吐了一口煙霧。
“你有什麽想法麽?”
“單純從報數來看的話,看不出來什麽。”
“又或者這幾個數字之間存在著什麽聯系。”
雪谷低著頭繼續思考,把剛才的數字記在了夾著唯一的那張老照片的紙上。
那張老照片的最下面還有一行字,但實在難以分辨得清,就像是泡在水裡一段時間,字跡十分模糊。
“話說來,林叔你怎麽知道是紅山學校的地址?”
看完了全部的內容,雪谷把資料重新收拾好。
“用通信記錄向上面申請查到的,這個沒什麽。”
雪谷點了點頭。
看來林叔一行人的紅山老年人活動中心的權限有著不小的高度。
一路平穩。
林叔把車開上半山腰,新建的紅山學校就位於此。
背靠群山,面朝水庫,樹林環繞,按風水學來說算是一個寶地。
而且環境優美,確實更加適合住宿的學生。
也許是因為周末放假的原因,學生都已經回家,校園一片安靜,沒有任何喧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