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蝕體送上門,不知是意外還是蓄謀,它的攻擊性低得可憐,楚舸倒覺得這7小時拿得太輕松了。
他站起來,有些疑惑地問:“Noah,你還在嗎?”
世界驟然黑了。
遠處的交響樂曲戛然而止,人們的恐懼驚叫如浪潮撲到他耳邊,與腦海中破碎的囈語交纏不清。
楚舸甩了甩腦袋,摸黑往宴會廳方向走。
走廊上衝出慌不擇路的腳步聲,大家在走廊相遇,彼此試探又安慰。
楚舸沉默著掠過人聲,一直往前走。
拐角處,無數光束織成掃射變幻的網,勉強破除了不可見的黑。
趕來的船員和保鏢守在宴會廳出口,召集大家在宴會廳休息。
“各位放松心情,救援信號已經發出,電力系統正在緊急檢修。”
有人嘀咕著:“這船好端端的怎麽會停電呢……不會出什麽事吧?”
“放心吧,船上的大人物身邊都帶著保鏢,說不定還有超凡者,有賊心的人想搞事,也別想安安穩穩地離開這裡,我們人多怕什麽。”
楚舸的眼睛被射來的光刺了一下,來人匆匆上前,充滿歉意地快速說:
“楚博士,快進宴會廳休息吧,請不要擔心,這只是一件小意外。”
小意外?
楚舸想起電梯前遇到的侵蝕體,看來大多數人還不知道事情的詭異之處。
他進入宴會廳,目光借著混亂搖擺的光束觀察情況。
這裡面積巨大,納下千余人綽綽有余,很難想象這是一艘何等龐大的海上造物。
宴會廳頂上封著玻璃穹頂,仔細凝視也看不見星辰,黑夜和雲霧壓在人們頭頂。
這裡很吵,他腦袋裡也有東西在吵個不停,讓他頗為心煩意亂。
他正想找個人少一點的角落呆著,剛轉身就被人低聲叫住。
“楚博士,終於找到您了,救援直升機群已從極光區趕來,預計一個半小時便會停落在甲板上。
“到時候您坐直升機離開,在那之前請盡量留在原地,不要四處走動。”
來人看起來是他的保鏢。
極光區如此迅速地派來救援,看來船上的安保力量也發現了不對。
那麽在入口說的話,或者只是為了穩住人們的情緒。
楚舸點頭答應,任由保鏢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邊。
借著昏暗的光線,他走到休息區坐在沙發上,揉了揉額頭。
腦海中的囈語一直纏繞著楚舸的意志。
他從剛才起就一直努力想要屏蔽掉它,但這些碎片卻更猖獗地侵入他的感官。
與此同時,他的精神仿佛延伸出去了一部分,在探知世界的五感外,多了一道額外的感知觸手。
他感覺得到,人群之中湧動著黑色的氣息,像極了他意志裡喋喋不休的侵蝕體。
他警惕地沉默著,放棄了抵抗囈語,轉而專注於探索延伸出去的感知觸手,試探著人們身上的氣息。
那道黑色的存在被冒犯,察覺暴露之後以極快的速度掠向楚舸!
他下意識伸手去擋,卻仿佛握住了一團霧。
霧在他掌心凝結成實體的不規則團狀物,膩滑,擺動著無數觸須。
楚舸想象得出它的模樣應該和家裡的怪物差不多,一般人看不見。
他嘗試著發動【吞噬】,想象它化成一團黑霧被他的核心所吸收。
“舊神眷者10081,你吞噬了一隻惡種,獲得7小時生命,你的剩余生命為20小時34分。
“你的【聆聽】獲得精進。”
楚舸明白了,自己現在擁有兩項技能,分別為【聆聽】和【吞噬】。
【聆聽】相當於延伸出去的誘捕器,吸引惡種,然後他發動【吞噬】將惡種吸收進核心,來延續生命並精進技能。
他遇到的這兩隻生命體都處於弱小的狀態,吞噬起來毫不費力。
只是腦袋會出現持續的幻聽,有些吵。
那麽【吞噬】能不能進化呢?
最好將意志裡的那些囈語也給吞噬乾淨。
如果能,進化的條件又是什麽。
他已經開始觸碰規則的門檻了……
就在思索之際,黑夜被一束極強的光亮生生撕裂,伴隨著熱浪和駭人的衝擊力,楚舸被保鏢撲倒在沙發後。
無數玻璃碎片從天上傾瀉而下,將地毯和人群戳出無數窟窿。
強烈的震蕩快要把楚舸腦子給震暈了。
他還是勉強振作起來,想爬起來弄清楚發生了什麽。
可是保鏢的身體死死地壓著楚舸。
保鏢的頭顱無力垂下,身後被玻璃扎得血肉模糊。
楚舸快速探向對方的頸動脈,還好,沒真死了。
楚舸沉下一口氣,發力將保鏢挪開。
他撐著肘坐起,想借著沙發的掩體看清發生了什麽。
耳朵只剩下嗡鳴和痛覺,只能借助視覺來判斷情況。
穹頂因為蓄意爆破而被完全破壞,宴會廳內的數百人首當其衝。
不少躺在地上的人不再動彈,不知是暈厥過去了,還是已經成為了屍體。
守在宴會廳外的安保隊伍迅速抬起警戒射光掃射可疑人物,光束很快鎖定在了穹頂邊緣。
一個纖瘦的黑衣人借著飛爪弩槍扒在牆上,離地八米多。
子彈傾瀉而出,大多被黑衣人身上的防彈衣和武裝頭盔擋下。
接著他抬手,食指一點,指尖凝聚起一團極小的光球,飛射而去。
光球在半空膨脹過熱,耀眼的光幾乎要刺傷所有人的眼睛,爆破聲隨之而至——
廳門外的安保人員被當場炸飛,肢骸遍地,熱血和焦肉黏在牆上。
第一次爆破發生在穹頂外,有玻璃削減了威力。
第二次可就是實打實地炸到人肉,場面堪稱地獄。
楚舸駭然失語,腦海中生命體的囈語轉變為恐懼尖叫。
與此同時,他聽覺也微弱地複蘇些許,人們的驚駭穿透耳膜,與腦海中的聲音意外一致——
“超凡能力【觸點爆破】!他是邪教徒!聯邦通緝犯鬼雉!”
被稱為鬼雉的恐怖分子聳了聳肩,手一扣,腳一蹬,輕巧地翻到了穹頂邊緣,踩在金屬架上掃視著人群。
“聽著,聯邦的蛀蟲們,不管是大蟲子還是小蟲子,抵抗都是徒勞的,我登船拜訪隻為一件事——
“吾主說,舊日的真理已經顯現,獲得舊神權柄的外來客,就在這艘船上!
“要麽你們把他找出來給我,要麽我就把這艘船炸沉,大家誰也別想活。”
鬼雉意味深長地頓了一下,繼續說:
“吾主說,你看到的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但這不是你的罪,這是你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