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最前面的李總經理表現的有點忐忑不安,不僅是他所有人都開始緊張了起來。
王副主任則是露出一臉自信的笑容,似乎已經提前知道了接下來要發生什麽一樣。
齊樂在聽到店裡聲音的時候向後退了一個位置,將眾人護至身前。
瘦弱男子看到了王副主任的這副笑容,忍不住吐槽道:“這個家夥看把他得意的,笑得跟狗一樣。”
會議廳很是嘈雜,頭頂上掛著一個泛黃的電燈。
這裡的電風扇相較於廚房和大廳的都要穩定得多,最起碼沒有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
店長又打開保溫杯喝了一口,繼續道:“原先廚房主任李得將擔任蘇州國營飯店總經理的位置,原廚房副主任盧志強將擔任廚房主任的位置。”
“另外原廚房一班班長王德在本次招商引資中作出了重大貢獻。”
“做出了令港島客人滿意的菜肴白切雞,獲得了他的高度讚賞。”
“將獲得獎狀一張獎金五塊錢以資鼓勵,希望王德和他手下的廚房一班一般再接再厲。”
一聽到這句話,王副主任的臉上笑容更加猥瑣,四周響起了鼓掌聲,李總經理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齊樂沒有感到很意外,他早就知道這國營飯店很腐敗。
這國營飯店已經腐敗成了這副樣子,就連一個不懂粵菜的廚師都能夠冒領功勞。
這簡直就是皇帝的白切雞,不愧是這王副主任做的菜都是透明的。
看來也沒必要在這裡長久待下去了,他本來也只是想掙點本錢而已,那這樣的話考廚師證的事情更得提上日程。
不出意外,很快松州縣將會對個體戶的管制有所放寬。
烤餅攤子只是一個苗頭而已,到時候街頭將會有無數的小攤小販湧出。
各大飯店也會隨之出現,到時候他可以憑借著某多多的運營方式和他自己的商業經驗從眾多飯店之中殺出。
接下來店長又嘰裡呱啦的講了一大堆事情,甚至還扯上了他和女兒的親密生活。
真是個令人作嘔的老東西,上台發個言都能冒出疊詞。
還別說這種人要來寫小說的話,絕對是個水字數的高手。
講了這麽久都不覺得煩,不知道一件事情怎麽能說那麽久的。
國營飯店店長講得台下的聽眾都有些許厭煩的時候才在眾人熱情的鼓掌聲中離開。
齊樂也重新回到了廚房,廚房內王副主任獨自一人站在飯店裡面,臉上露出些許憂愁。
在看到齊樂來的時候,主動走上前來,正當齊樂以為將要發生令人熟悉的劇情時。
他卻主動打了自己一個巴掌,然後鞠了幾個躬,隨後直接從口袋拿出一點鈔票遞給齊樂。
“我王德真不是一個東西,我不應該搶你的功勞,希望你可以原諒我,我這也是有苦衷的。”
“你也知道這個國營飯店中充滿腐敗的事情吧,我是想要改變這個狀況的。”
“但是奈何沒有與之匹配的權利,所以才動了歪心思。”
看著手上的5元大鈔,齊樂陷入了沉思,這貪官都這麽有覺悟了嗎。
這總不能是真的有苦衷吧,這就和鱷魚的淚水一樣不可相信。
他不應該當這個副主任,應該去拿個奧斯卡影帝獎,說不定還可以有所成就。
雖然心中這麽想,但是表面上也不能直接揭穿,滿是敷衍的“嗯”了一聲就走開了。
“對了,你那刀削面的銷量也不怎麽好,我看那製作流程也沒什麽門檻,留給別的廚師來做了。”
“今天下午你就別做刀削面了,多做點土豆絲餅吧。”
齊樂沒有說話,來到自己的灶台旁,行雲流水般的完成一套流程,幾盤土豆絲餅成功出爐。
反正都是拿一樣的工資,那刀削面做的也是心累,就讓給你們這些人來卷了。
這腐朽的飯店,如果這世上真的有三體,他恨不得給三體人引路了。
…
一樓餐廳。
“來一碗刀削面。”
一個蒙著面的古怪男子走進飯店,接過面條以後在角落默默吃著。
他便是早上那位公務員的朋友,松州縣反貪局成員之一。
反貪局成員用筷子將面條卷起,吃了一口,皺了皺眉,自言自語道:“那家夥對這家松州飯店的面條評價很高,說是已經有市裡大廚的水準了。”
“但是我感覺這水準很是一般啊,要是沒這高湯,連我家裡的婆娘都比不上了。”
他看向了碗裡,對於這形狀怪異的刀削面感到有些詫異,“或者說是我的吃法不對,這也不應該啊。”
古怪男子越想越氣,看來我回去應該找那家夥算算帳了,他居然還耍我。
一旁的食客在吃到面條以後也有所不滿,“你們這面條怎麽回事?怎麽做的?沒有上午的好吃了。”
還沒等服務員說什麽,裡面的廚師聽到怒吼聲,手裡拿著菜刀,率先走了出來。
“哪裡不好吃了?我們這家國營飯店這飯店一直都是這樣子的。”
廚師看了看一旁的標語強忍著打人的衝動,一臉氣憤的說道:“不要睜著眼睛瞎說,國營飯店的廚師很難的,這面條怎麽會不好吃呢!”
食客見狀並沒有露出絲毫的恐懼,而是直接懟道:
“你是製作這碗面條的廚子吧,你看看早上那面條吃起來很是勁道,配菜也放得剛剛好。”
“哪像你這面條都做的一個大一個小的, 這完全就不是一個廚師。”
蒙面男子摘下了墨鏡,真沒想到,只是出來吃個面,居然還有配菜,這倒也是一件美事。
廚師頓時有些無言以對,畢竟之前看那齊樂做刀削面的時候。
如此的簡單,他自己上手的時候卻花了一個小時才掌握了個大概。
不過想來吃起來應該沒有太大差距,就直接讓服務員端上來了,沒想到食客會有如此大的反應。
廚師指了指不遠處的標語,惡狠狠的說道:“要不是最近出了新規定,今天有你好受的。”
食客倒也沒有繼續強嘴,如果冷落了這裡的廚師,以後下館子怕是都得去市裡面了。
不過這卻讓桌上的面條更加的難以下咽,甚至讓他感到有點惡心。
蒙面男子端著手中的面條主動走了過來,拿出一瓶辣椒醬往自己的面條裡面放上一杓。
“這是我自己家做的辣椒醬,兄弟你要來嘗點嗎。”
食客點了點頭,蒙面男子趁機打聽道:“那早上的刀削面真有那麽好吃?對於尋常人來講,這裡的大廚手藝都不差。”
“而且這高湯味道也還可以,總不至於讓你有這麽大的反應吧。”
食客無奈道:“這飯店的高湯雖說不錯,但是這裡的廚師態度卻是很敷衍,剛才你也看到了你那個廚師的囂張氣焰吧。”
“昨天剛發的工資打算來這裡下兩回館子,哪有這麽對待我們顧客的。”
“不就是他們是松州縣唯一的飯店嗎,要不是衝著那上午的刀削面好吃,我還不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