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館裡,安夏靜靜地看著術式手冊。
雖然術士和魔法師一樣是用魔力,但是兩者走的道路並不一樣。
就像是一條十米的小道,在盡頭分成了兩條方向截然不同的路徑。
他在學習魔法的時候,總是喜歡鑽研為什麽這樣一句短短的魔咒,配合上魔力的流動就會釋放出魔法。
這也是他在魔法上進展慢的原因之一。
還有就是,不被他所理解的魔法,每次在嘗試釋放的時候,魔咒念到一半,魔力便會發生潰散。
這個才是導致他不斷留級的最大原因。
為此安夏詢問了很多人,許多人說,他們釋放魔法的時候,腦袋放空,本能的就釋放了出來。
完全不會出現安夏這樣的情況。
教導主任說,這應該是你的心理原因。
你的內心在抗拒。
但是有沒有抗拒,安夏自己最是清楚。
抗拒什麽,有什麽好抗拒的?
這個問題,到昨晚半夜的時候他才想清楚。
黑夜中,大雨停後,重新出現的月光略微灑入宿舍。
他舉著火球,控制著火球的溫度和形態,一點一點把女孩的衣物烘乾。
這只是習以為常的控制,但這時候安夏猛然發現,火球術在自己手上完全可以千變萬化。
因為火球術是他唯一吃透了的魔法,火球術所有的一切在他的眼中沒有了秘密。
你的內心在抗拒。
我的內心在抗拒。
安夏忽然笑了,他明白了。
自己的內心的確在抗拒,在抗拒學院的教學方式,在抗拒猶如坐在魔動馬車上不斷疾馳的魔法學習。
他有自己的一套學習方式,學院的方式不適自己。
如果真的是天賦有問題,那自己又怎麽能夠進入學院學習呢?
在被退學的時候才明白這個道理,顯然有些晚了。
但又並不晚。
因為沒了學院的束縛,所以將會有一條光明大道在眼前展開。
術士手冊上的術式,明顯比魔法更加的深奧。
但對於安夏來說,這是好事。
因為術式有跡可循,而魔法只能靠虛無縹緲的感覺去感悟。
術士手冊上記載的第一個術式叫做法術之手。
這是一個純粹用魔力構建的虛無之手。
在術式手冊中,法術之手被解剖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這個術式每一處地方是起到什麽作用的,都有著豐富的解釋。
基本上一眼過去都能夠看懂。
不過,術式並不是看的懂就可以了,看的懂跟實際上手操作完全就是兩碼事,要不然在魔法還沒有出現的時候,術士也不會那麽稀少了。
安夏把法術之手的所有細節全部記在了腦海中,然後就開始調動身體裡的魔力,進行術式的構建。
術式手冊上寫到,法術之手一共只有四種不同類型的魔力回路。
第一種類型是輸出回路,可以把魔力進行精細化分解。
第二種類型是儲存回路,將精細化分解後的魔力進行儲存。
第三種類型是聚魔回路,這個回路就起到一個骨架的作用,當儲存回路中足夠多精細化後的魔力全部釋放時,聚魔回路就會把這些魔力全部吸附,最後形成法術之手。
第四種類型是操控回路,當術式形成後,操控回路便能夠讓釋放者操控法術之手,猶如第三隻手臂一樣。
每一種回路的結構都十分的複雜,僅僅是基礎術式,難度就已經很大。
很快安夏的魔力頓了一下,構建到一半的輸出回路直接崩潰。
他剛剛稍微分神,魔力就出現了動搖,使得如同多米諾骨牌一樣,讓輸出回路的結構瘋狂崩塌。
吐口氣,安夏集中精神,並沒有因為這次失敗而泄氣,再次開始構建。
在推導魔咒原理的時候,他遇到的挫折可比這大的多了。
一直到深夜,安夏才勉強成功了一次。
四種回路全部具備的法師之手漂浮在安夏的身前,雖然明暗不定,但的的確確是成功了。
一股欣喜從安夏心底出現,他如同拿到新玩具的孩子,控制著法術之手在空中揮舞。
空氣中頓時出現赫赫響聲,雖然法術之手只是一個基礎術式,連最低的等階都沒能排上,但就術式本身自帶的力量,都有兩三百斤,並且維持時魔力消耗還不大。
很快安夏便停止供應魔力,法術之手瞬間崩解,組成法術之手的四種回路回到了安夏手中。
術式和魔法還有一點不同的就是,組成術式的回路可以消耗多次,然後才會消失,而魔法每一次釋放都需要吟唱。
有了第一次構建的四枚回路作為瑕疵品參考,安夏接下來想要構建的更加完美,那麽就輕松了許多。
不過安夏現在並不打算練習構建回路了。
雖然維持法術之手的魔力消耗不大,但是構建回路時,會大量消耗精神力控制魔力。
此時他太陽穴兩邊一跳一跳,人也是有些精神恍惚,狀態和一整晚沒睡差不多。
到衛生間洗漱完,安夏大字躺在了床上,就這樣閉上眼睛入睡。
……
次日。
清晨陽光明媚。
寫著“翠玉之風”的招牌被遮掩在藤蔓底下,一片陰影灑落在門口,身材孔武雄壯的中年人穿著一身得體的正裝,捏著頂端是一顆深藍寶石的拐杖走進了這家歷史悠長的早餐店內。
他徑直走到了二樓,這裡被分隔成一間間私密的房間,掃視一眼號牌後,他推開了一扇房門。
“蘇托洛子爵,早上好。”
教導主任穿著立領的襯衫,拿著銀製刀叉優雅的切著面前的烤肉。
和蘇托洛子爵相比,他和二十多歲的青年沒什麽兩樣,完全讓人不敢相信他們居然是同一個年齡的人。
蘇托洛子爵在對面坐下,手杖靠在桌旁,明明是很大的位置,可是當他坐下之後,卻顯得如此嬌小。
蘇托洛子爵雙手抱在胸前,魁梧的肌肉隆起,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勢彌漫開來。
“要吃什麽?”教導主任問。
“吃過了。”
“那真可惜,我挺喜歡這家店的烤肉。”教導主任惋惜。
“因為這家店是你開的吧。”蘇托洛子爵平靜的說。
“嘖,你跟安夏其實挺像的。”教導主任牛頭不對馬嘴的說道,“你女兒前天在安夏宿舍呆了一個夜晚。”
教導主任的話語才剛剛落下,這一片區域的元素就開始暴動。
教導主任抬起頭,伸出手輕輕一點空氣,一道波紋擴散,頓時壓製住了暴動的元素。
“這時候發怒也沒有用了,這兩個年輕人如果想做些什麽, 早就完事了。”他望著蘇托洛子爵說。
“我很想撕爛你的嘴。”蘇托洛子爵臉色冰冷。
“遷怒不相乾的人可不是一個優秀的貴族該做的事情。”教導主任微微一笑,“況且,你還打不過我。”
蘇托洛子爵不想跟教導主任說話。
“還有一件事,你那女兒好像把她的所有產業都掛出去拍賣了,價格壓到了八成,看的我都想出手收購了。”教導主任繼續說道。
“朗姆城不會有人買的。”蘇托洛子爵一眼就看出了南希的想法,“她這是癡心妄想!”
“但朗姆城外的就不好說了。”
教導主任放下了手中的刀叉,“你們父女間何必要搞成這麽僵呢?當年席蘭嫁給你果然是一個錯誤,我就應該堅持下去,要是席蘭嫁的是我,那麽,就絕對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瞬間,一股更加強大的魔力從教導主任身上噴湧而出,周圍的元素比剛剛更加的狂暴!哪怕是蘇托洛子爵這樣的八級魔法師,待在這樣的環境裡面,都感受到難受無比!
教導主任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和蘇托洛子爵談心的,他的目的始終只有一個,那就是為當年心愛之人的女兒出頭的!
然而蘇托洛子爵猛的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俯視教導主任。
“南希是我的女兒。”他說,“席蘭是我的妻子。”
“你?算什麽東西?”
蘇托洛子爵嗤笑一聲,拿起拐杖,轉身而去,隻留下教導主任坐在那兒,臉色陰沉無比。
就像一條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