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亞和提達兩人跟隨著一隊商旅一同向多庫多利城進發,漫漫的旅程對尼亞來說似乎是一件很習慣的事情,怎麽說,他也有半個多月的逃亡史,而且,尼亞一直說,他要去更大的世界,這次去多庫多利城正好是個開始。
提達則完全不同,她真的很喜歡瑪爾的酒館,她深深想念著米露絲大姐和另外兩個她稱為姐姐的女孩,即使這是提達第一次旅行,看見新鮮的事物,她也沒有太多的熱情。
“提達,快看這隻蝴蝶,它是多麽漂亮,它好像對我很感興趣,一直在繞著我飛。”尼亞正騎在一匹駿馬身上,他們的隊伍正在穿越一片叢林,這時身邊突然飛來一直蝴蝶,尼亞便想逗逗坐在馬車中,一直悶悶不樂的提達。提達是一個非常善解人意的孩子,她知道尼亞想讓自己開心一些,提達看著飛在尼亞身邊的蝴蝶說:“它真的好漂亮,特別是翅膀上的黑斑,就像眼睛一樣。”
“你要是喜歡,我就把它捉住送給你。”尼亞說著,就一邊策馬,一邊向那隻蝴蝶追去。
“不用了,讓它自由自在的不是更好嗎,尼亞哥哥?”提達趕緊說。
“不行,我一定要捉住它,就算你等會將它放生也好,你好不容易才這麽開心。”尼亞堅持著自己的想法說。可是,好幾次,眼見就要捉住的蝴蝶,去輕易的從尼亞的指縫間溜走。按道理來說,自從尼亞體內的力量被解封之後,尼亞的速度和反應早已超出了以前很多倍,可此時卻捉不到一隻蝴蝶,這讓尼亞非常不解。提達遠遠的看著尼亞,還以為他正在和蝴蝶玩耍,完全沒有看出其中的異樣。
這一幕被商隊的護衛隊長看在了眼裡,他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身後背著一把巨劍,一副劍士模樣的打扮。他的額頭有幾圈厚厚的繃帶纏著左眼,大概是失明多年了,當他看見尼亞在追逐那隻蝴蝶時,他迅速飛馬向尼亞衝去。他大喊一聲:“尼亞小心。”並騰空躍起,抽出身後的巨劍,就向那蝴蝶砍去,尼亞拉轉馬頭,向左邊避開,巨劍劃破空氣所產生的巨浪,讓尼亞的馬匹驚恐的嘶鳴連連,但那隻蝴蝶卻在護衛隊長的巨劍下憑空消失了。
“你沒事吧,尼亞。”護衛隊長看著滿臉疑惑的尼亞問。
“我還好,隻是梅利隊長你也太凶殘了吧,我隻是想抓隻蝴蝶,並沒有要你幫忙用劍砍它。”尼亞有點生氣的說。
“你誤會了,你剛才遇見的不是一隻普通的蝴蝶。你看,我並沒有砍到它,它已經逃走了。”梅利隊長耐心的解釋說。
“或許,早已被你的劍氣蕩碎了也說不定,要不然,請你給我一個更合理的解釋,以我剛才所受到的驚嚇,少付一半的傭金給你們也說的過去。”尼亞趁機威脅著梅利隊長,事實上尼亞也感到了一絲異樣,因為他的手從來沒有碰到過那隻蝴蝶,尼亞也想知道,這個蝴蝶到底是什麽。
梅利隊長露出為難的神色,思考了片刻,梅利隊長對尼亞說:“我以前的時候在教會的十字軍中效力,有一次,我們有200多人去偵察一處亡靈活動頻繁的地域,可是沒想到,我們卻全軍覆沒了。當時,我們就是看到了許多這樣的蝴蝶,它們事實上上是亡靈的使者,我們稱它為鬼眼蝶。亡靈死後是無法進入天國的,所以,他們的靈魂便寄宿在鬼眼蝶身上,蝶身每一個像眼睛一樣的黑斑就代表一個亡靈的靈魂。有多少顆就代表它們身上寄宿了多少個亡靈的靈魂。鬼眼蝶會迷惑人類的心智,然後乘機放出亡靈的靈魂來佔據人類的身體,那時,我們的偵察隊就是這樣覆滅的,我為了不讓亡靈佔有我的身體,便戳瞎了自己的左眼,用疼痛戰勝了亡靈使者的迷惑。這就是我知道的一切,如果,剛才讓你受到了驚嚇,我真的非常抱歉。”
尼亞聽完之後非常慚愧,原來,梅利隊長剛才所有的舉動都是為了救他,想著剛才差一點就變成了亡靈,尼亞一陣後怕。看著梅利隊長被繃帶束縛的左眼,鬼眼蝶的可怕已經不言而喻了。
“梅利隊長,請原諒我之前的魯莽,事實上,我也察覺出了這隻蝴蝶的異樣,我隻是想知道關於這隻蝴蝶的事情,讓你談起這些痛苦的事情,我真的非常抱歉。”尼亞認真的道歉說。
“沒什麽,這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痛苦也談不上,總之,這種鬼眼蝶,你以後一定要小心。它們只在亡靈出沒的地方存在,難道這附近也有亡靈?這讓我非常擔心。”梅利隊長停了又停說:“咱們快點趕上車隊,今天晚上一定要趕到前面的小鎮。”說完,兩個人一起策馬向北趕去。
“尼亞哥哥,你怎麽這麽久?那隻蝴蝶捉住了嗎?”提達從車窗裡伸出頭來,天真的問尼亞。
“你不知道那隻蝴蝶有多狡猾,我使出渾身解數都沒有捉住它,還差一點迷路,多虧了梅利隊長。”尼亞裝作很喪氣的對提達說,他不想讓提達知道,這個世界上,竟然有這麽可怕的蝴蝶存在。
提達“咯…..咯”的笑了起來:“尼亞哥哥一定是不忍心傷害它。”尼亞對提達也笑了笑,算是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
車隊下午的行程還算順利,梅利隊長的擔心也一直沒有發生。眾人終於趕在日落之前到達了前方的小鎮。梅利隊長和尼亞懸著的心也算放下了。當車隊駛入小鎮的時候,兩個強壯的男人手持著武器攔住了眾人。其中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男人問:“你們是什麽人?”梅利隊長和商隊老板一起走到那兩個男人面前,商隊老板首先開口回答說:“我們隻是過往的商旅,天已經黑了,我們隻想在小鎮留宿一夜,天一亮,我們就會繼續趕路。”
梅利隊長接著說:“我是負責護衛的梅利隊長,這是我們傭兵團的通行證,希望你們能夠放行。”說著,梅利隊長拿出通行證遞給那個滿臉絡腮胡子的男人。
那兩個強壯的男人低聲交換了一下意見之後,滿臉絡腮胡子的男人將通行證交還給梅利隊長說:“我們小鎮發生了一件大事,所以全城都在戒備。這張通行證沒有問題,你們可以進去了,不過,你們最好不要隨便走動,以免和我們到處巡邏的人發生不必要的誤會。前方左拐就是旅店,你們可以去哪裡休息。”梅利隊長接過通行證,倒過謝後,便指揮著眾人向旅店走去。
旅店不是很大,不過打掃的卻很乾淨,旅店老板突然看見這麽多人光臨,心裡簡直樂開了花。他和兩名侍者前後忙活著,又是女眷又是貨物又是馬匹,這個旅店老板本來就個比較肥胖的老年人,此刻,卻已是滿頭大汗。
等眾人洗漱完畢之後,大家開始向大廳集中,準備大吃一頓,這幾天,大家一直在野外露宿,一直缺少補給,食物非常有限,能吃飽肚子就已經很不錯了,根本談不上什麽質量。這回好不容易到達一個小鎮,每個人都急不可耐的想要大吃一頓。商隊的老板對著吵雜的人群說:“這幾天,大家都辛苦了,今天晚上,大家一定要盡興,想吃多少,想喝多少,大家盡管要就是。”商隊又看著旅店老板說:“快給我們上菜、上酒。把你們店裡最好的東西都拿出來。 ”商隊老板知道一個精明而脆弱的大腦,需要借助強大的外力來保護,要不然,危險出現的時候,他失去的就不僅僅是財富了,所以,他不會錯過任何一個可以拉攏人心的機會。
大廳中,十幾個傭兵基本上坐成一團,商隊的人員圍成另一個大圈,大家一邊用餐,一邊快樂的交談。尼亞帶著提達故意坐在了梅利隊長身邊,尼亞隱約感到,小鎮中發生的大事一定跟他中午見到的鬼眼蝶有關,他想看看梅利隊長會不會采取什麽措施,尼亞可不願意自己和提達一不小心就變成了亡靈。
梅利隊長似乎非常輕松,他一邊招呼著自己的兄弟們,一邊拚命的大吃大喝。尼亞見狀,也不做多想,開始搶著和眾人瓜分桌上的食物和酒。
旅店老板和兩個侍者早已累的半死,店裡的食物和酒也快見底了,幸好眾人已經酒足飯飽了,商隊的人們已經陸續向客房走去,長長的旅程早已讓每個人的身心疲憊,這些外表剛強,內心寂寞脆弱的傭兵們,大肆牛飲著他們鍾愛的美酒。此刻,這些美酒就如同他們的情人一樣,讓他們歡樂不已,一個傭兵甚至已經抱著酒桶睡著了。有幾個傭兵唱起了一首歌謠,大意是:“一位勇敢的戰士,歷經殘酷的磨難,他一次次戰勝著自己的敵人,並且獲得無上的榮耀,但當他回到家鄉的時候,他的孩子早已病死,而他最愛的女人早已失去了對他的忠誠。”這或許就是這些傭兵心中苦悶的縮影,他們無法從容的抉擇失去與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