禿頭漢子灌了一大口老酒,將酒葫蘆一扔,動作灑脫。
他抹了抹嘴,把青銅大刀往地上一插,背負雙手,才開始慢悠悠說起來。
“媽的,你還進入狀態了!”林聲腹誹,差點翻白眼。
不過禿頭漢子知道的倒是不少,據他所說,唯有帝落主山不長一草一木,其余四脈並非如此。
經過六七萬年的繁衍,四大山脈如今皆古木參天,異種萬千,深處不乏絕世獸王。
至於真正帝流漿,果然多顯化於幾大山脈深處,可那裡靠近帝落山,各大勢力盤根錯節,尋常修士難以爭鋒。
當然,也偶有帝流漿散落在山脈外側,因此不少年輕修士都會去碰碰運氣,畢竟是五千年一回的盛典。
“到時候你就跟著哥走,只要不入魔山,哥一隻手都能保你,哈哈!”
這話說的禿頭漢子都覺得自己霸氣,爽得他又抬手拍了拍林聲的肩膀,一副關愛小弟的做派。
只是他一抬胳膊,一股狐臭味直衝雲霄,熏得林聲一陣頭暈,下意識地攥了攥拳頭,差點忍耐不住。
可禿頭漢子卻進狀態了,他找了塊大黑石一坐,這次都不等林聲發問,滔滔不絕的就開始說個不停。
什麽上古仙人傳說,什麽各大門派大戰,總之涉及頗廣,就是刻意顯得他博學多聞。
畢竟這漢子是本土修士,哪怕是一些世人皆知的雜事,對如今的林聲來亦很珍貴,著實漲了一波見識。
林聲坐在他的對面,露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聽到精彩之處,還會出言附和兩句。
二人就這樣一吹一捧,直到禿頭漢子開始談起十大淫仙排行榜,林聲知道差不多了,這廝肚裡也沒什麽乾貨了。
於是,林聲面無表情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土,直接斜了禿頭漢子一眼。
而後,便看都不再看那漢子一眼,直接轉身離去。
“呵……忒!”
還沒走出幾步的林聲,突然想到了剛才的狐臭味,還扭頭狠狠吐了一口。
“嗯?”
禿子漢子一愣,有些納悶。
這小菜雞怎回事,為何一聲不吭直接走了,他正準備要說些刺激的呢。
“小老弟,你去哪啊?”他出聲呼喊林聲,可對方卻跟沒聽見一般,依舊漸行漸遠,無動於衷。
“嗯?”
禿頭漢子摸不著頭腦,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這小菜雞還一臉崇敬,現在這莫不是中邪了?
“小兄弟,到底怎了啊?你說句話啊!”
可此時的林聲卻充耳不聞,且在加速離去,完全是被熏的,一點都不想開口。
禿頭漢子急了,直接衝到林聲的身旁,大聲喝問:“小兄弟?小菜雞!你給老子說話啊……”
林聲終於停下腳步,隻斜了他一眼,幾個閃身便消失於密林之中。
一陣冷風吹過,禿頭漢子在原地呆愣半響,心中百感交集。
這弄得他無比難受,到底發生了什麽啊?!
你小子什麽意思?
“啊!!!”
山林裡,傳出一聲大吼,聲音中摻雜了三分惱怒三分困惑,還有四分委屈。
遠處的林聲額頭冒汗,畢竟也讓那禿子爽了半天的高人風范,算是互不吃虧,只能說江湖再見吧。
……
帝落山東脈,林聲先找了處偏僻之地,隱修了幾日。
不得不說,這裡靈氣充盈,是個修行的好地方。
不過他這幾日的修煉並不清淨,地面偶爾會有震動,且有莫名獸吼從東脈深處傳來,莽荒之氣彌漫。
清晨,他面朝東方,運轉經文,吐納第一道日霞。
林聲有東霞經與紫氣決兩部修煉之法,這幾個月下來,隨著對東霞經的領悟越來越深,心中也愈加震撼。
東霞經一定不是等閑之輩所著,在它面前,紫氣決連小道爾都不算。
此刻他沐浴朝霞,經東霞經萃取的純陽靈氣流轉於體表,而後匯入丹田處,發出雷鳴之音。
如今,他體內世界的炁門已十分奪目,散發耀眼的赤光。
林聲將心神繼續下沉至炁門之內,那裡是一小團似霧似水的本源靈力,赤紅璀璨。
待的它們徹底實質,在其中孕育出一段天路,也就意味著林聲跨入了納靈中期。
不過這也是林聲一直不解之處,據東霞經記載,修士的炁門及淬煉的本源靈力,應皆是純淨潔白之色才對。
吼!
突然,傳來一聲響徹天地的獸吼,肅殺之氣瞬間席卷數十裡。
林聲急忙起身,望見天邊有七頭如麒麟一般的生物,它們被青金巨鏈所縛,拉著一座奢華玉輦,飛往帝落山東脈深處。
麒麟在華夏是傳說中的瑞獸,神聖無比,居然被人用來拉車!
似乎是察覺到了林聲的目光,華貴玉輦的轎窗掀開,露出了一隻纖纖玉手。
林聲的視線順著望去,見玉輦內有一老嫗正在閉目,衣著雍華,面容蒼老。
至於那隻玉手,則來自她身旁的一位少女,當林聲看到她的第一眼便瞬間呆滯。
她身穿流仙鳳裙,頭戴藍金寶釵,明眸皓齒,仙姿佚貌,臉龐更是近乎完美。
恐怕只有太素仙子可與之媲美。
特別是她的一雙美眸,當真鍾天地之靈秀,剪水含星,一顰一笑都晃人心神。
少女好奇地看向窗外,她深居簡出,對什麽都很感興趣,當見到下方的林聲一臉呆樣,不由得抿嘴輕笑。
一臉呆滯的林聲當然不是因為對方太過美麗,而是因為那少女居然是樂瑤!
她也到了這個世界?可為什麽不和自己打招呼,且為什麽會在那玉輦之中。
“樂瑤!”
林聲大聲呼喚,可華貴玉輦置若罔聞,刹那便消失於無盡山林中。
他不相信有容貌相同的兩人,不管怎樣,都要搞清楚。
望著帝落東脈深處,林聲咬咬牙,急速飛掠了進去。
……
與此同時,距離帝落山兩百多萬裡之外,仙古世家——葉家。
這裡仙山連綿,無數瓊樓金闕懸浮半空,白猿仙鶴棲息出沒嬉戲,宛如神境。
葉家深處,一掛巨大瀑布之下,一名年輕神武男子遙望天邊,面露憂色。
“七祖,您怎麽能讓聽兒先去帝落山呢, 出事了怎麽辦?”年輕神武男子歎氣,對身旁的一名魁梧老者埋怨。
“能出什麽事?誰讓你小子閉關那麽久,那丫頭天天來煩我,我便讓葉蘭帶她去了。”
“那可是帝落山脈啊,這次又是帝流漿問世,萬一……”
神武男子緊皺眉頭,帝落山脈中蠻獸眾多,特別是在山脈深處,甚至有不弱於大能的獸王。
“無需擔憂,就在昨日,嬴家將東脈深處的蠻獸驅逐大半,連幾尊蠻獸王都被驚走了。”葉家七祖語氣深沉,意有所指。
神武男子眼中精光一閃,仙古世家嬴家,盤踞於遙遠的東土,若論底蘊,絲毫不弱於他們葉家。
只是嬴家自古的作風就十分低調,如今竟這麽大的手筆,當真萬年未有!
“難道傳說非虛?真出了一尊人皇體?”
“不錯,多少萬年了,再次出現了與嬴家始祖一樣的體質,他們自然全力培養,想來暗中也會有強者守護。”
人皇體的傳說人盡皆知,與其同代,不知是幸還是哀。
“封兒,這次帝落山的歷練,不簡單呐。”葉家七祖遙想兩千年前,他們那代雖也是天才輩出,可遠沒有如今恐怖,各大聖地似乎都有仙苗問世。
“七祖您放心,我葉封雖不是什麽仙體,卻也無懼他人!”神武男子的語氣不容置疑,眼中閃爍著絕對自信的光芒。
見到晚輩從容不迫,葉家七祖十分滿意,那些傳說中的道體固然強大,但一顆無敵道心更加難得。
“七祖,請您為我開啟虛空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