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雨過天晴,扶風城十分熱鬧,如古代的長安一般,熙熙攘攘,車水馬龍。
林聲踏入一家位置幽靜的酒樓,叫了一些簡單的吃食。
自從修煉之後,腹中很難會饑餓,他這純屬是習慣使然,滿足一下口腹之欲罷了。
“你們聽說了嗎?在這帝落山脈附近,諸大宗門與聖地可是來了不少人啊!”
在酒樓一角,林聲忽然聽到有幾人在輕聲議論,不由側耳傾聽。
“可不是嗎,聽說天權聖地與玉衡聖地杠上了,兩位聖子也互有敵意,此次要分個生死呢!”
“你懂什麽,天權與玉衡近幾十年一直有些小摩擦,老家夥們不好真個拚殺,這次趁著帝流漿降世,正好讓小輩爭個高低!”
“也是,每逢帝流漿降世,都是各大教的舞台,五千年一輪回,近六七萬年都是如此。”
“咱們在外圍碰碰運氣就行了,那些龐然大物我們小門小派可惹不起,若不是師尊有命讓我來漲見識,我是真不願意來……”
“我師尊說此次特殊,似乎各大勢力都在瘋狂培養下一代,以應對未來的什麽變故……”
林聲默默聽著那桌人的議論,他們也沒什麽避諱,滔滔不絕說了半天,顯然這些也不是什麽大秘。
帝落山,是六七萬年之前,在中州域突然出現的一座詭異巨山。
它漆黑無比,高可通宇宙,無人知曉跟腳,就像是一夜之間,從域外而降!
更加詭異的是,此山會自己生長,不斷向四方隆起,化生山石,已持續了六七萬年,如今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已形成了長達千余裡的山脈。
在降臨的當日,引來一位大能前去探索,當那位大能在山腳處向上觀望,竟嚇出了一身冷汗。
只因此山高大的太過邪乎,就連一些星辰都環繞在半山腰處,這誰敢妄動,他隻得立刻返回族內稟報。
據傳,那個大能的家族是傳承了二十幾萬的仙古世家,深不可測。
此事驚動了其族內一位老祖親自前往,且帶上了鎮族古器。
那位老祖來到山下亦面色劇震,而後好似瘋魔了一般,近乎癲狂,嘴裡念念有詞。
他站在漆黑的通天巨山下,轉身對幾位後輩說了些什麽,而後就拎著古器,頭也不回地踏入山中!
然後什麽都沒發生,甚至連一點波動都沒傳出,帝落山如死般寂靜。
古世家的人不敢輕舉妄動,他們在外守護了三日,只見到鎮族古器從天墜地!
上面沾有猩紅血跡與一縷白發!
此事震動五域,要知道那位老祖早已通聖,已隱世不出上千年,是真正的活化石級人物。
更別說他手裡的古器具有戮仙偉力,居然連個風浪都沒翻出,直接隕落!
後來的百年間,不斷有強者前往山中探索,皆石沉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其中不乏有超越聖境的蓋世人物,全都結局暗淡。
至於當年那位老祖轉身對後人說了什麽,無人說的明白。
有人說那位老祖交代帝落山乃他們第一代家主的埋骨聖山,欲踏足山巔尋祖先的機緣。
又有流傳這是域外降臨的魔山,魔山之巔駐扎著域外邪魔。
甚至還有人稱它為上古不周仙山,如今顯現人間,登山之巔即可成仙……
各種說法都有,總之難以說清。
不過最公認的看法仍是那個仙古家主的埋骨地,有大能曾在古籍中搜尋到了隻言片語,故而此山被大多世人稱為帝落山。
由於帝落山詭異致命,往後再無人敢踏足,都很避諱此處,漸漸地,儼然成為了一片禁地。
……
直到五千年後,山巔忽然降下了億萬道璀璨金漿,世人才再次聚焦於此!
那是個夜晚,毫無征兆,帝落山降下異象。
山巔有一輪金日炸開,炸開了億萬金漿四散,璀璨金光映照的人間宛若黃金國度。
金漿散落之地,草木受其精氣即能成妖,狐狸鬼魅食之能顯神通,且對人族修士的築基有大用處!
無盡金漿墜凡間,不過其中多為凡流漿罷了,真正的帝流漿不過十九道而已。
且只有等金漿觸地,結合了土木之氣才會顯現本相,方可進行分辨。
自古以來,只有真正的逆天機緣者可得之,為稀世珍寶。
據傳,服之淬煉可助肉身遠超同境,脫胎換骨,歷經劫難而不朽。
此外,似乎還有一種莫名奇效,神秘莫測。
一開始,天下修士在得知功效後爭搶不斷,甚至有老祖級人物鐵血出手,殺得帝落山脈一片血雨破敗。
在歷經了萬年的血腥變遷後,各聖地與道統間逐漸形成默許規則,如今每家皆可劃分一片區域,小輩們也能跟隨漲漲見識。
“七日後,帝流漿……”
林聲自語,他如今境界低微,正是築基的階段,帝流漿讓他無比向往。
丟下幾塊碎銀,他便離開了酒樓,之所以來扶蘇古城,就是想增長見聞,如今也已盤桓多日了。
林聲直接出了城門,繼續一路向西,那裡正好是帝落山東脈的方向,最邊緣處距此不過幾百裡。
“如今我也無處可去,且去外圍湊湊熱鬧。”
而且林聲心中渴望遇到傳說中的大能人物,縱是知道希望渺茫,還是想求得回家之法。
果然,一往西去,修士漸漸增多,不時有強者劃過天際。
林聲一路上很低調,如一個普通行人般,默默前行,直到三天后才到東脈邊緣。
本以為傳說中可自己生長的山脈,應是光禿禿的,卻沒想到眼前卻是一片高山密林的場景,鬱鬱蔥蔥,層巒疊嶂。
他有些好奇,走到山腳下摳出塊石頭,揉碎後用神念仔細掃過,發現除了漆黑無比外,與普通的石頭沒什麽兩樣。
“這就是帝落山脈嗎?也沒什麽古怪的啊。”林聲忍不住嘀咕。
“哈哈哈,小子,一看你就是個菜雞,沒一點兒見識!”
這時身後不知從哪冒出來一個中年禿頭漢子,滿臉胡茬,小腹臃腫,肩上扛著一把青銅大刀。
“說話這麽裝,莫非是強者?”林聲望了一眼漢子的地中海髮型,又用神念一掃對方的修為,發現居然才納靈初期,與自己境界一般。
“呃……”
林聲斜眼,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直接扭過頭去,心中暗想這死禿子裝什麽世外高人。
見狀,禿頭漢子的臉上有些掛不住,他撫過頭髮側面的一縷長毛,將中間的地中海蓋了起來。
“我說,小子你什麽眼神?還敢用神念探查我,你不懂這是修士間的大忌嗎?”
“呃……”
“你呃什麽呃,信不信我拿刀砍你!”禿頭漢子來勁了,跟個二百五一樣,說著便舉起了大刀。
林聲還真不怕他,但思索片刻後,臉上忽然露出了討好的笑容:“瞧您這話說的,小子我眼神天生不好,看誰都有點斜眼,大哥您別介意啊!”
帝落山此行可能不會太平,他沒必要與人衝突,且這漢子看著年歲不小,正好可以打探一番消息。
“哼,這態度還差不多,你們這些個小菜雞,出門要是不懂規矩,吃屎都吃不到熱的!”禿頭漢子冷哼,一臉不屑。
這話聽得林聲真想打死他,但還是暫時忍住了,裝作一副後輩模樣說道:“小弟第一次出門遊歷,多海涵!”
“哼,看你小子還算老實,記住咯,以後探查修為切忌神念,感受氣息即可,否則可能惹來禍端”
禿頭漢子進狀態很快,此時擺出了一副前輩模樣,背負雙手,點指江山。
“啊對對對,前輩您多指教!”既然這禿頭喜歡裝比,林聲就讓他裝個夠,說著便取出一壺老酒遞了過去。
見林聲如此上道,禿頭漢子頓時爽感無限,渾身都有些飄飄然,他滿意地接過老酒,咕咚灌了一大口。
“嗯,不錯不錯,好酒!”
“那是,大哥您這樣的英雄好漢,可不是就得配美酒!”
禿頭漢子就吃這一套,此刻鼻子都衝到天上去了,一副快高潮的樣子。
見此情景,林聲知道差不多了,再舔下去就過了,便開口詢問起關於帝落山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