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濃鬱白霧之中。
林聲剛才本想躲避,可那巨大蛤蟆太過神異,白色濃霧噴出的瞬間,他如同被禁錮一般,軀體僵硬,只能被噴了個實實在在。
這團霧氣看著潔白純淨,可卻無比惡臭。
被噴中的瞬間林聲就頭暈目漲,差點仰天一頭栽倒,硬撐在原地呆立了良久才清醒過來。
清醒之後他四下環顧,見周圍的樹木皆已化作黑水,連山石都被白霧腐蝕得坑坑窪窪,不斷融化。
好在村民們早已退到遠處,不然這一下就得弄死大半人。
“這他嗎的什麽世界,一隻蛤蟆都這麽毒!”
林聲的軀體雖未受損,可身上衣物皆化為烏有,此刻他一絲不掛,光溜溜地站在月下,獨自凌亂。
加上驪山的那回,他一個大男人已是第二次裸奔。
上回身邊終究是沒有外人,勉強還能接受。
可這次情況不同,待會這些霧氣一旦散去,他豈不是會在幾十號的村民面前露出!?
“他嗎的!士可殺不可辱,狗道士你給我等著!”林聲咬牙切齒,感覺受到了奇恥大辱。
忽然,白霧之外傳來動靜。
林聲仔細一聽,發現居然是中年道士在竊竊低語:“小賊,可惜你死無全屍了,不然我定要生食汝肉,以解我恨!”
“操!”
這怨毒之言聽得林聲怒上心頭,隨即怒吼一聲,急速掠向白霧之外。
此時的白霧之外,本以為大患已除,中年道士剛剛舒緩神經。
他服下幾粒丹藥,意欲調養傷體,剛剛才盤腿坐下,連屁股都還沒坐熱。
忽然,一聲巨吼從白霧中傳出,嚇了他一激靈。
中年道士撐著傷體慌忙爬起,剛站起身,就見一個裸男破開濃霧,一腳飛踢擊中了他的面門。
他如同一個死狗般,被踢飛了五六丈之遠,再也爬不起來。
眼下林聲的殺意與怒意皆濃,乘勝追擊,甩著身子再次掠到近前。
嘭!
他直接踹向中年道士的胯下,這一腳用了十二分力氣,踹得黃白不分鮮血橫流。
“嗷!”這聲慘叫淒厲,比殺豬都難聽。
在范國,中年道士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平日受凡人膜拜,就連帝都的王侯都對他禮遇有加。
修道數十載,他幾時被這樣侮辱過!
“啊!噗!”不知是疼得還是氣得,中年道士躺在地上仰天長嘯,竟大口咳血!
忽然,他的視線內出現一根粗鄙之物。
“你叫你嗎個頭!”林聲再次抬腿,要踏碎對方的頭顱,這一腳凝聚了精氣神,帶著千鈞之力,欲一舉除掉眼前大惡!
中年道士不愧是修行者,雖已渾身殘破,且無法躲閃,但在生死面前還是快速穩住了心神。
光芒一閃,他祭出一塊漆黑銅鏡。
這銅鏡迎風便長,化作一面巨型光盾懸在身前,擋住了巨力踏擊。
嘭!嘭!嘭!
光盾果然異常堅固,堅如磐石,林聲連續嘗試幾次也無法擊破。
但好不容易壓製此獠,林聲不敢松懈,只能不斷攻擊,且一擊比一擊重,一擊比一擊凶!
中年道士心頭恐懼,自知今日凶險,他根本無法脫身,體內的法力也即將乾涸。
他不願坐以待斃,右手一轉,費力地調動最後一絲法力,開始召喚漆黑巨坑之下的紫玉飛劍。
唰!
終於,一道紫色閃電劃過,那柄紫玉劍再次向林聲的身後襲來,劍氣森然!
眼看就要斬在林聲的後心!
“我正等著它呢!”
林聲忽然冷笑,身形如遊龍一般靈動,像是知道身後飛劍的位置一般,一個翻身躍向半空,避過了紫玉飛劍。
吧嗒!
林聲目光如炬,竟凌空抓住了紫玉飛劍的劍柄,而後他雙手合力,帶著力劈華山之勢向下猛然一刺。
“去死吧,狗東西!”
砰!
巨力加持下的紫色寶劍,果然輕易擊碎光盾,一劍洞穿了中年道士的心口,將之狠狠地釘在了地面上。
中年道士雙眼圓睜,口中不停地湧出血沫。
他抬起沾滿鮮血的枯手,不甘心地抓向林聲的頭顱,卻看到林聲被削去的頭皮居然已長了出新肉!
且此刻的傷口處仍有肉芽蠕動,不斷愈合。
瀕死的中年道士內心巨震,眼前這年輕人沒有法力,卻有種種超凡之處,一瞬間,他憶起了古籍中的諸多記載。
“小賊,你難受是……”
“是媽個頭!”林聲不知他在想什麽,也不想聽廢話,手中的寶劍用力一擰,直接了結了他的性命!
一切塵埃落定。
這夜實在太過波瀾,生死鬥爭之後,疲憊感迅速席卷林聲的全身上下。
可為了穩妥起見,他強撐著精神,一劍斬下了中年道士的頭顱,這才安心。
“媽的,連腕表都沒了!”
林聲這時才注意到腕表被腐蝕消失,有些心疼,這已經是最近莫名消失的第二塊了。
他正要再嘀咕幾句,突然,腦海中一陣非人的劇痛傳來。
“這該死的頭疼還是來了……”
話音剛落,他再也支撐不住,一頭栽倒在中年道士的屍體之上,被疼得直接昏死了過去。
……
不知過了多久,當林聲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破舊土牆面,鼻尖傳來的是熟悉藥香。
他感覺腹中饑餓難耐,剛想撐著身子坐起,頓時一陣頭疼,讓他齜牙咧嘴。
“嘶,我去,到底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此時正趴在床尾熟睡的小鐵蛋,被這動靜吵醒,當看到林聲醒來,小男孩頓時激動地大呼小叫。
“林聲哥哥你終於醒啦!你沒事啦!”小男孩開心得小臉發紅,一溜煙跑了出去,邊跑邊喊:“爺爺,林聲哥哥醒啦,爺……”
李二爺聞聲快步趕來,看起來亦很喜悅,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開,發自內心的高興。
“好,好啊,孩子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李二爺眼角都有些發紅,這幾天他是真的擔心。
“二爺您放寬心,我沒事的。”
“唉,你都躺了整整五天了,要不是脈象一直穩定,我真怕出事!”
不多時,村民們聞訊趕來探望,一時間院子裡烏泱泱的全是人。
畢竟那晚多虧了林聲,不然死傷難以估量,村民們都記得他的恩情。
見他逢凶化吉,村民們群情歡洽,七嘴八舌的十分熱鬧,也算是衝淡了村裡的低沉情緒,畢竟那晚死傷了幾人。
“都讓開,別吵吵,別吵到咱村的大英雄啦!”
一個豐腴美婦擠開人群,正是那個周姓寡婦,她抓住林聲的胳膊往自己胸口一摟:“林哥兒,我晚上做個羊肉燉豆腐,給你好好補補。”
“對對,他周姐,你油水大,給小哥兒好好補補……”眾人起哄,幾個大嬸口無遮掩,笑得十分豪放。
“我說林小哥, 周寡婦的豆腐你能吃得消嗎,吃不消的話,俺李鋼可以代勞,哈哈哈!”
“李鋼你小心點,你家婆娘來了!”人群之中突然有人喊道。
聞聽此言,那名叫李鋼的漢子下意識地一縮腦袋,慌忙四下張望,嘴裡叨咕:“她來就來唄,我可是出了名的不怕老婆……”
林聲笑著搖頭,費力地抽出手臂,望向眾人詢問:“諸位,那道士的屍身現在何處?”
……
李二爺的小院之中,石桌上擺著中年道士的遺留之物,一柄紫玉寶劍,還有一枚石戒。
通體為玉質的佩劍在地球也十分珍稀,古時通常作為禮器,不用於攻伐,可這柄玉劍卻可當做武器,且無堅不摧威力非凡。
哪個男人不愛劍,林聲不禁拿起把玩。
此劍分量很重,在陽光下晶瑩剔透,揮舞起來錚錚作響,輕輕一劃就將石桌切下一角,讓他愛不釋手。
“這枚戒指……”
他捏起石戒,此物看起來平凡無比,可搜遍中年道士的全身,除了插在胸前的劍,便是這枚戒指,其余只有一些碎衣。
它看著像是由普通的石頭磨製而成,古樸無華。
可林聲卻覺得它透露著一股特殊的道韻,明明在眼前,卻有些虛幻。
“這該不會是?”
林聲眸光一閃,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雖不敢完全篤定,但他還是拎起了紫玉劍,輕輕一劃自己的指間,頓時幾滴鮮血湧出,滴落在了石戒之上。
“但願真有那種神物,說不定是我的一場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