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流轉,接下來的十幾日,林聲一直在此修煉。
那隻白虎每日也會來蹭吃蹭喝,似乎很癡迷人類的食物,並無危害,林聲也未傷它。
據中年道士在紫氣決上所述雜記,一沙一礫皆世界,強大修士的炁門與天路等若是展開,亦無比廣闊。
如上古聖賢的天路若顯現世間,往往可達千裡,傳說中那些近仙的生靈,他們的體內天宮若是顯現,可輕易鯨吞萬裡河山,記載十分誇張。
碧色水潭旁,修煉多日的林聲漸入佳境,對東霞經有了更深的理解。
雖然實力還遠無法與那些通天徹地的人物相比,但已經可以施展一些玄法,且對本源靈力的運用亦是小有心得。
一道紫光閃過,那柄飛劍憑空出現在眼前,與他心意相通。
林聲心念一動,讓其不斷斬向大山之下,頓時轟鳴不停,山石四濺,不多時就出現一個小山洞的雛形。
如此開辟的速度還是太慢,於是林聲調動全身靈力,盡皆傾注於飛劍中,再次斬向山體。
轟隆!
這次的威力果然變得不通尋常,甚至遠超那中年道士的致命一擊。
一陣地動山搖,山腳下赫然出現一個巨大山洞,十分寬闊。
“嗷嗚!”
不遠處的白虎眼神幽怨,這人在自己的底盤上老是弄出大動靜,要不是看在那些美食的份上,它早就發威了。
“大白你別不高興,這洞穴可是我為你開辟的,往後你就不必風吹日曬了。”
林聲覺得它頗具靈性,不像凶獸倒似一個孩童,畢竟佔用它的地盤多日,回報一下也是應當。
“我順便給此洞起個名字吧,讓我想想,白虎住的洞穴,就叫……”
說罷他就隔空撚起飛劍,唰唰唰,於洞府之上刻下了幾個大字。
這三個字林聲十分滿意,剛想回頭想摸摸白虎,可對方卻絲毫不給面子,不滿地嗷嗚一聲,巨大的虎軀一躍就消失在了叢林之中。
夜晚,蟲鳴不絕,一輪滿月清明如水,照耀的碧色水潭氤氳生輝。
山洞內的篝火上架著一隻肥碩黃羊,已經烤得滋滋冒油,香飄數裡。
林聲撒上一把辣椒面,給自己扯下了一條羊腿,將余下的多半隻直接丟到半空。
白虎早就等不及了,它直接騰空接住,而後就叼到一旁慢慢品嘗去了,要不是迷戀上了調料的味道,這大半隻羊撐不了它幾口。
待它享用完畢,發現林聲居然已經入定修煉,白虎眨眨眼,望了一下夜空的滿月,自顧來到了水潭邊。
噗通!
入水聲傳來,約莫又過了半盞茶的功夫,碧色水潭中探出一顆碩大虎頭,虎口之中叼著一個漆黑鐵片。
它渾身濕漉漉地走到林聲面前,故意用力甩出虎軀上的水,嘩啦啦,山洞內頓時如下小雨一般。
“大白,你這是幹嘛?”
被淋了一身水的林聲正要發作,就見眼前白虎吐出了一塊漆黑之物,虎爪還往前推了推。
林聲皺眉,扒拉了一把臉上的水說道:“什麽玩意兒?是給我的?”
見大白又點了點頭,他這才撿起端詳。
此物看起來形狀也不規則,巴掌大小,帶著斑駁的鏽跡,除去有道很特別的虎形印記之外,跟一塊破銅爛鐵沒什麽區別。
可就是這塊廢鐵,林聲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銳利之勢,手持此物如刀割一般。
“好重的殺氣。”
他指尖輕彈,漆黑鐵片錚錚作響,讓人耳膜刺疼。
盯著黑鐵片上的虎形印記,林聲習慣性地用神念掃去。
“吼!”
忽而,一聲滔天虎哮於他的腦海之中炸開,聲勢威壓天地,殺氣可蓋九州,險些讓林聲神念崩碎當場而死!
他的眉心此時裂開一道口子,不斷溢血。
神念受損比肉身受損要凶險萬倍,動輒就是身死道消,多虧了他腦中的數百古字,將神念早已磨礪得格外強大。
且此次他動用的神念較少,此刻隻泯滅了小部分而已,否則定會當場暴斃。
“泯滅神念,世上竟真的有這種寶物!”
在紫氣決的注釋之中,就有關於神念異寶的描述,此類寶物絕世罕見,萬年難出,中年道士也只是聽過傳說而已。
它們不像一般的道兵可隨主人成長,因此只能算得上是一種異寶,無法對抗拚殺,但在生死對決中往往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想了想,林聲再次小心翼翼地用一絲神念觸探,不敢再大刺刺地掃過。
饒是如此,也是眉心生疼,引得一縷鮮血流淌而下。
“大白,這玩意是從潭底撈上來的?”
白虎點點頭,而後它叼過黑鐵片,跳到山洞之外,將其放在一塊巨石上。
此刻正是一輪滿月如銀盤,照亮了整片天空。
當如水的月光灑落在漆黑鐵片之上,一隻通體雪白的猛虎出現,雄踞月下,雖不過三寸大小,卻有睥睨天下的凶勢。
它張嘴一吸,漫天月光竟變得如同液體一般,不斷淌下,連綿不絕,似一掛天河之水流向漆黑鐵片。
“這是器靈,它是在采食月華!”林聲目不轉睛地盯著,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這種東西。
如此異象,不過持續了幾個呼吸便戛然而止,白虎器靈也瞬間隱沒不見,鐵片上此刻凝結了一層月霜,散發著異香。
林聲用指尖沾了一點月霜放入口中,即刻化作一股精氣流向四肢,無比精純。
“大白,你就是靠這個開啟靈智的?”
大白再次點頭,因它天生異色,從小就被母虎所拋棄,孤苦淒慘,是偶然間舔舐到了這月霜才能存活下來。
待它長大了一些,漸漸開啟了靈智,知道黑鐵片特殊,就將它藏於潭底之下,唯有月圓之夜才會取出。
好在此處深山幽谷,鮮有人跡,且月圓之夜才有異象發生,不然早就招來禍端了。
林聲檢查過它的身體,大白並未真正開啟炁門,這月霜的靈氣只是滋養了它的肉身,現在它勉強稱得上靈獸,想真正修煉還需一些機緣。
月霜對於林聲並無大用,便直接刮下丟給了白虎, 這本來就是它的東西。
他更在意的是,在月華的侵染下,黑鐵片上竟浮現出一幅白虎吞日圖,雖已幾乎模糊不清,但仍透出唯我獨尊之威。
此圖在細看之下道韻無窮,那白虎神聖威嚴,虎目流轉著莫名的殺機,看久了竟要顯化而出一般,讓他不敢直視。
“這是……”
林聲覺得此圖不俗,便再次小心地探出神念探查,果然感受到了一股銳利之感。
這是殺氣化作實質的體現,將神念阻擋在了黑鐵片之外!
如此根本難以洞悉玄妙,他知道,神念再進一步必會引起道圖反噬,屆時他將神念崩碎,身死道消。
可林聲並不願放棄。
忽然,他的雙目浮現數百枚金色古字,眼中世界再次布滿錯綜的線。
這是他主動為之。
在真正踏入納靈境後,此狀態已經不會損傷命元而引起頭痛,只是會耗費大量靈氣,林聲也僅僅只能堅持一瞬,體內靈氣就被瞬間抽空。
在此狀態之下,眼中道圖果然發生異變,白虎吞日圖竟動了起來!
只見那吞天白虎不斷遊走,逐漸分化成為十二尊白虎道圖,姿態各異,每一張圖皆殺意衝霄漢。
而後那十二幅道圖中的十二尊白虎邁圖而出,身影顯化,映照於山洞之中!
它們或臥或躍或廝殺,具有踏破山河之力,鯨吞萬物之勢。
林聲眼中數百古字一閃而沒,用心觀摩十二尊白虎儀態,超然忘我,直到將它們凝聚成一道精神烙印,落於眉心。
“這是……白虎寶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