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二天的晨曦降臨,林聲喃喃自語。
“白虎五行屬金,主肅殺,怪不得僅僅只是手握黑鐵片,都會覺得殺氣逼人。”
林聲抖手擲出黑鐵片,化為一道曲線,噗通一聲落入碧色潭水中。
他心神內觀,十二副白虎道圖在眉心識海沉浮,每一幅都充滿大道氣韻,深奧莫測。
真正參悟透徹也不知還要多久。
“大白,這應是你的天緣,將來自可參悟其中奧妙。”
這是白虎族的至高之法,林聲如今也難以貫通,且更不懂得如何傳法。
接下來一段時日,林聲在此勤奮靜修,對白虎寶術有了初步的了解,也越發心驚。
此乃殺伐聖術,不局限在所謂的一招一式,不拘泥於攻擊手段,自身就是最強的殺器。
習得此術方知人體潛力無窮,對敵之時,每一寸血肉都可爆發出最恐怖的力量,周身萬物皆可為我所用,敵手再微小的破綻亦能被瞬間勘破。
且林聲才僅僅參悟了幾日,初步領略了一絲奧妙罷了,將來若是完全掌握,不敢想象會有多恐怖。
在真正的踏入修行以來,對於飛劍這種攻伐手段,他一直覺得十分不適應。
倒不是說威力有所欠缺,而是他的運轉方式太過原始,消耗過大。
或許這個世界有真正的飛劍大道,但對於現在的林聲而言,追尋那些不太現實。
且他如今的體質過人,白虎聖術再契合不過,若是此時再與中年道士對決,林聲自信可輕易將其搏殺。
“是時候該走了。”
碧色水潭旁,林聲睜開雙眼,在此盤桓了這麽多天,也是該離去了。
如今踏上了修行路,算是擁有了在這個世界的自保手段,他想遊歷中州域,尋找周慶的下落,尋找回家的方法。
身旁的白虎心性聰慧,已經察覺到了什麽,情緒有些低沉。
林聲見狀,摸了摸它那碩大的頭顱。
“我傳你東霞經,將來能走到哪一步,只能看你的造化,畢竟我也是摸著石頭過河。”
林聲實力有限,思來想去也沒什麽能做的,他不在乎所謂的法不輕傳,便留下了東霞經。
唰唰唰!
他並指如刀,在山洞一角刻下東霞經文,且每個文字都加持上了的法力,可助它參悟。
“待得將來你真正開悟,即可修煉!”
山洞內,白虎盯著東霞經端坐,它靈性極佳,天生與道親和。
要知道它並不識得文字,只是盯著看而已,居然會很快沉浸於經文所勾勒的道韻之中。
林聲沒有驚擾它,自顧自地離去了。
直到林聲的身影消失許久,白虎才如夢初醒,回歸現實,怏怏地望著碧色潭水發呆。
……
納靈初期的修士雖可禦空而行,但卻架不住靈氣的消耗,林聲曾嘗試過,只能堅持飛個四五裡地罷了,且速度稍慢。
此時他隻依仗肉身之力奔行,軀體爆發驚人的力量,一躍就是數十米,裹挾狂風,驚得山鳥四散。
半個時辰後,李家谷外的林聲停下腳步,他不想驚擾到村民,便慢行步入村中。
此行是特地趕來告別,最後一次陪李二爺與小鐵蛋吃了頓午飯。
“林聲哥哥,你真的要走了嗎?”飯後,小鐵蛋眼淚汪汪,拽著他的衣角。
“是啊,哥哥想家了,要尋找回家的方法。”林聲見小男孩不舍的樣子,忍不住安慰道:“別哭,我要是回不去了,一定會再來看你的。”
小男孩聞言有些開心,可仔細想了想又覺得不對,他抹了一把眼淚說道:“那你還是別來看我了……”
林聲無言地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從石戒中取出了幾個白玉小瓶。
這是那中年道士裝丹藥用的,通體潔淨無暇,單論玉質的話堪稱極品,想來足以讓爺孫二人吃喝不愁了。
思來想去,林聲最終還是沒有留下東霞經。
倒不是不舍得,而是與大白所處的深山不同,李家谷畢竟是人類社會的一部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一旦泄露便是殺身之禍,不如讓他們安生過一輩子。
即便那幾個白玉小瓶,林聲都特地交代要摔碎成幾片分開出手,畢竟也有些扎眼了。
“孩子,你一定要保重啊!”臨別之時,李二爺歎息,天大地大,知道今日一別,往後再難以相見。
“保重!”
沒有太多的話語,林聲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一路向西,就此別過。
……
扶風城,乃范國千年都城,素以龍氣升騰聞名列國。
午夜,突然狂風不止,雷聲大作。
緊接著滂沱大雨砸到地面,濺起的水霧四處彌漫,將這座千年都城隱沒於迷蒙之中。
哢嚓一聲巨響,銀蛇劃過夜空,照亮了整座古城,亦照亮了在客棧窗邊打坐的林聲。
唰!
林聲睜開雙目,屏氣凝神,目光穿過無盡雨霧,窺見城樓下竟有兩道身影,在雨中針鋒相對!
二人一男一女,皆衣不沾雨足不沾地,縹緲神秀,很明顯是兩名修士。
那年輕男子稱得上玉樹臨風,一身藍衣,此刻表情有些玩味,眼神輕浮。
至於那名少女,林聲原本不信這世間有完美之人,但她的確無暇。
她約莫雙十年華,若是單論姿色的話,樂瑤也可與之媲美。
不過這少女卻多了股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超然脫俗,靜立在夜色下,仿若仙子臨凡。
“為了那五千年一現的帝流漿,你們這些個聖子聖女,果然都匯聚在這帝落山脈的附近。”邪氣男子語氣輕佻,上下打量道:“我可是尋你多日了,真是芳蹤難覓啊,太素仙子。”
“荀歡,你深夜攔我在此,所為何事?”
被稱作太素仙子的少女平靜開口,聲音宛如天籟,讓人的心緒隨之浮動,不由得生出仰慕之意。
又像是一陣輕風拂過,讓人難以回味究竟是為何動聽,隻覺如仙樂輕鳴,竟聽過便忘了。
太素仙子玉頸纖秀,周身縈繞點點霞光,衣帶飄動宛若神明,一舉一動皆具仙韻,就算是八旬老者見到了,也會情願拜倒在其仙裙之下。
見她如此神韻,荀歡眼神一亮,原本俊秀的面容此刻竟有些癲狂之色。
“看來傳言非虛,你果真是萬古一現的靈明仙骨,我要是把你扛回去,看你們天心宮那幾個老不死的還牛氣,哈哈哈!”
話音剛落,荀歡就面色一凌,探出一隻大手向著太素仙子抓去。
金光乍現,天地精氣瘋狂湧來,這隻手化作金色巨爪,透著一股極其可怕的氣勢,威壓攝人。
見此情景,太素仙子依舊面色平淡,絕美的容顏沒有出現一絲波瀾。
她伸出一隻無暇玉手向前輕撫,無聲無息間,金色巨爪於空中瓦解,頓時金光散落漫天,映得雨夜無比燦爛。
“荀歡,以你的實力,恐怕留不住我。”
“哼,殷太素,留不留得住,可不是你說了算。”
一臉邪氣的荀歡說著掏出一顆金色玲瓏,將它懸於空中。
這金玲瓏流轉出的壓迫感,讓遠處窺視的林聲都一陣心悸。
見狀,太素仙子第一次面色微變,只因這件兵器太過出名,中州域的修士無人不知。
“嘿嘿,小娘子莫怕,哥哥也不瞞你,此乃仿品,只有無上聖兵的一絲威勢,不過留下你也綽綽有余了!”
荀歡一副盡在掌握之中的姿態,手持此兵器,只要不遇見那些老怪物,他自信可以橫行。
“太素,要不你自封修為跟我走吧?免得一會兒傷到你的身子,哈哈哈。”
“荀歡,你太過自信了,縱有此寶,你也佔不得便宜。”
殷太素眉頭微皺,看著眼前打量她的淫邪男子,她輕輕一歎道:“你我去大荒之中對決如何,我不願在此波及無辜凡人。”
“哦?那我倒要見識一下你天心宮聖女的本事,請吧。”見她無懼, 荀歡眼中精光一閃,但仍勝券在握。
殷太素並未多言,她白衣勝雪,如凌波仙子一般,率先飄向城牆之外,身後留下陣陣香風。
緊隨其後飛行的荀歡,面色陶醉,不停地嗅著什麽。
“嘶,好香,極品啊極品……”
就在荀歡的身影即將掠過城牆之時,他忽然轉身望向後方,邪氣的眸光透過無盡雨霧,衝著林聲燦爛一笑。
“這位兄弟,以後少偷看別人打情罵俏哦,今日我心情不錯,破例饒你一回。”
當這道輕浮的話語傳入林聲耳中,荀歡的身影徹底消失。
這下客棧中的林聲坐不住了,沒想到窺視被察覺了,若非那男子性情古怪,怕是凶吉難料!
“那美麗少女絲毫不弱於那個淫賊,一定也發現了我在窺探……”
想通後的林聲一陣後怕,剛才那兩人修為高深,必定是早已超脫納靈境的強者!
後半夜,暴雨傾盆,對於凡人來說,電閃雷鳴可以掩蓋一切。
可林聲卻難以入睡,他清晰地感受到遠處大荒中的打鬥余波,浩大無邊。
像是那片蒼天都被震碎了,氣息攝人,讓他心神不寧。
“是那兩個年輕人在對決嗎?他們看著年歲與我相仿,竟如此強橫,他們日後會成為仙人嗎?或者他們的長輩已經幾近成仙?”
林聲一夜未眠,心中思緒難停,他很渴望了解其他修士,了解這個世界,想尋找回家之路。
“若是有幸結識仙人,我是否就有機會回家了?還有,已經幾個月了,周慶你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