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巷子裡一扇小窗打開,一個小小的人探出頭來,看來就算極力控制打鬥的聲音還是吵到了別人,慶長雲剛想要離開,卻突然發現,探出頭來的小人正是今天早上好心幫他的小女孩,頓時停下了腳步轉身,想著就早上的誤會道個歉啥的。
慶長雲又害怕就這麽直直地走過去會嚇到小女孩,剛邁出一半的腳又愣在半空中收回,雙手頓時不知道該怎麽擺才能消除尷尬,而這滑稽的樣子,讓原本警惕的小女孩“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連他自己都忍俊不禁地笑了出來,想了一想,拿出今天早上收下的釵子,舉了起來晃了一晃,示意自己是今天早上的那個“公子”,而小女孩看到後一頓,剛準備關窗子,但又想了想,好像面前這個人不是很壞?
慶長雲見到小女孩沒有逃走,於是慢慢地開始接近,就像是在接近一只怕生的野貓一般小心翼翼,躡手躡腳的同時表達自己的無害和善意。
來到床邊,小女孩水潤的眼睛裡,搖曳著一點點燭光,抿著嘴巴看著慶長雲,小手略顯緊張地扣著窗簷,慶長雲在狹小的巷子裡,費力地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蹲了下來,捏著嗓子細聲細語地說:“你好呀?你叫什麽名字?”
“秦佳佳”
“疼嗎......?”指的是今早上被她父親踹的那幾下。
“不疼”小女孩沒有一點委屈的樣子。
“今天早上,是不是嚇到你了?其實我就是開個玩笑,但是你爸爸他......”
“真的沒事!這是我們演的啦。”秦佳佳在炫耀一般。
“演的?”
“對呀,我爸爸跟我說的,如果有什麽危險呀,他就衝出來打我一頓,但其實沒有真的打到我啦,我就配合著作出一副痛苦的樣子就好了,怎麽樣!是不是很厲害?”
慶長雲看著面前這個洋洋得意的小女孩,莫名心酸。
“很厲害!哥哥都被你騙到了,哎呀,你沒有受傷就好。”
阿通小時候是不是也是這個樣子過來的,有人陪她演戲嗎?
“哥哥哥哥!你是好人吧!”
“啊,啊...是的,哈哈...”
“那這個釵子就送給你吧!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個好人!”
“啊?就因為這個?不用交還給你爸爸嗎?”
“不用!我爸爸教我什麽,善良的本質就是吃虧,所以好人不好做啥啥啥的,我記不太清楚,也不是很能理解...”
“反正,就是讓要好人碰到好人,讓好人知道做好事是有好報的!”小女孩眼裡的燭光不再飄搖不定,可能是因為慶長雲站在了窗邊,擋住了吹進房子裡的風吧。
短暫的沉默後,慶長雲重新握緊了那隻釵子“好!那哥哥就收下這隻釵子,並且從今天開始,一直做一個好人!好了,快去睡覺吧,明天應該還有得你忙的吧。”
“嗯!”
看著秦佳佳小心翼翼地把窗戶關上,慶長雲卻久久不能起身,背上好像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一些自己之前避之而不及的東西。
“走吧。”過了一會慶長雲對自己說。
朝著拐子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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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實力其實並不是很強,但是也不是想著什麽掀翻明安縣啊,解放這裡所有受苦受難的人啊,之類偉光正的大事,我就想著,把錢袋子拿回來,讓那些人吃點苦頭而已,和...謔,我居然起了這麽正人君子的想法啊。
居然說要一直做一個好人,我還想著隨心所欲一會呢,自己受了那麽久的苦,做做惡人發泄一下,做點惡應該說得過去吧?怎麽就走上陽光正道了?
每個正義凜然的人,一開始也是這樣嗎?
慶長雲腦海中自言自語著,不一會就回到了下午經過的那個小巷子,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剛踏進沒幾步,一個看門的就出聲喝止:
“什麽人!”
慶長雲抬頭看了一眼,沒有回答,口中輕輕吐出兩個字:
“祛穢!”
身體裡傳出“咚”一聲悶響,隱隱約約的紅色紋路出現在手臂上,一個飛躍便衝到看門人的面前。
“無意扶桑田——”
一掌拍出,看門人腹部受到重擊但沒有被拍飛出去,身體是如同散架了一般倒下,慶長雲輕飄飄的一掌,直接打斷了他的肋骨,震傷了五髒六腑,此時巷子裡的一個小院子傳來嘈雜的聲音,一絲絲的“意”不斷向自己這邊湧來,慶長雲深吸一口氣,接著衝了過去......
——
白天的明安縣依舊熱鬧祥和,商販們回到了市場裡,早點鋪子邊邊,許多人坐著在吃包子配著豆漿,幾個小孩子吵著要給自己加一個烤餅,想要蘸著豆漿吃。
明安縣裡的玉龍司行事在市場的門口集合,幾個執行在宣布著什麽。
“昨日板子巷裡頭,遭到襲擊,現在分兩隊前往事出地點!”
“明白!”
秦佳佳一臉好奇地朝玉龍司的人們的方向看過去,待行事都走了之後,兩個執行站在原地交談著:“這襲擊的人也真奇怪,不為錢不為財的,襲擊拐子堂,人也一個沒殺,打斷了不少人的肋骨,出奇的,每個被打斷肋骨的人,受傷程度居然都差不多,幾乎沒有其他的損傷,婦女兒童也一個沒碰。”
“搞不明白動機的人才是最讓人頭疼的,哎呀,之後怎麽跟知縣老爺交代。”
“要是堂會之間的爭鬥還好處理一些,這唯一的線索就只有放在院子門口台階上的一隻釵子。”
釵子?
秦佳佳張大了嘴,又緊緊捂住。
難道是?
她輕輕地蹦了幾下,強忍著不出聲的歡呼雀躍,眼睛明亮清澈,身上的鈴鐺隨著搖晃發出清脆的聲響,回過頭向著裡面走去,想要告訴她的爸爸,自己碰到好人啦!
“罪魁禍首“慶長雲呢,早早就離開了明安縣,一個灰色地帶,沒理由會對每一個來往的人這麽堤防,守卡的行事見慶長雲沒什麽威脅的樣子,就直接放行了,長期在明安縣裡頭,這裡的玉龍司行事們也基本也力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慶長雲走在路上,左手捏著熱騰騰的包子啃著,雖然做了件好事,但現在卻並沒有感覺到輕松。
我這算是做了件好事嗎,在秦佳佳的眼裡我是見義勇為懲惡揚善的俠客,可我不能騙自己,我只是為了拿回我的錢袋子,順路借用秦佳佳的期許來把自己的行為合理化, 呵,若是拐子堂裡有幾個像鼴鼠一樣境界的人在,我可能一聲都不敢吭吧?
在之後的人生裡尋找答案?原本以為自己隻用面對國師一個人,以斬下國師腦袋為目標,不斷提升自己的實力,問題就能迎刃而解,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樣啊。
我這樣的正義算是正義嗎?
包子啃完了,慶長雲也沒思索出個結果。
“嗯?”慶長雲停下腳步。
“什麽時候開始四周變得這麽安靜?樹葉的沙沙聲都聽不到一點了?”
明安離奉安境邊界很近,這一塊都是廣闊的平原,沒有高山流水,按道理說不刮風的情況是極少的,現在安靜到一點風聲都沒有,不太對勁。
在慶長雲驚訝於四周變化的時候,路口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個人,白色的面具蓋住了整張臉,貼身的衣服下面是瘦骨嶙峋的身軀。
“你是誰!”慶長雲剛想要運轉氣機。
怎麽回事?怎麽氣機運轉得這樣凝滯,像是有一股鏡像過來的氣機在反衝自己。
自己所有的行動也受到了相同反製,高瘦的男子則緩緩來到慶長雲的面前,細長的手指輕輕抓住他的肩膀,一陣天旋地轉,便來到了一輛馬車的內部,身上的壓製一松,慶長雲整個人跪了下來,雙手撐地。
是沒有力氣了嗎?不是,原本在壓製接觸的一瞬間,他就想反擊。
但同時一瞬間,跪在地上的慶長雲現在感覺自己跪著的方向上,有一個及其恐怖的存在,一言不發,僅憑散發出來的氣息,就已經壓得慶長雲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