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晨,假期的最後一天。
經過一天的相處,卡西奧利斯這個天才在周恆眼裡愈發的神秘了。
聰明,漂亮,酷愛學習以及有錢!
很明顯,卡西奧利斯的家境絕對優渥,無論是從對方的談吐、氣質、知識面來看,都不像是普通家庭能夠培養出來的,至少周恆長這麽大,還沒見過任何比卡西奧利斯更優秀的同齡人。
“你父母是做什麽工作的?”周恆嗦了一口豆漿,忍不住好奇。
“大概是科學家之類的吧。”卡西奧利斯似乎鍾情他家的沙發,反正一有空就躺在上面,手裡還是捧著昨天那本書,而且看樣子已經要讀完了。
“科學家,很有錢吧。”
周恆的關注點顯然飄飛了。
“你父母呢?”卡西奧利斯斜著眼問道。
“呃,不知道。”
提起父母,周恆就忍不住心情低落,他也很想知道父母一天到都究竟在忙些什麽,每次回來都顯得很匆忙,走的時候也很匆忙,有一兩次他在睡夢朦朧的時候,耳邊響起充滿悲傷的‘對不起’,等醒來後父母已經離開。
“你很思念他們。”卡西奧利斯一眼看穿了周恆的故作堅強。
“才沒有!”
“是麽...”卡西奧利斯低喃,合上書本,把它塞回了書架,“今天你打算怎麽安排?”
“吃飯睡覺打遊戲唄,還能怎麽安排。”
從小缺少管教,周恆的性格有些懶散,況且也沒誰跟他談人生啊理想啊之類高大上的東西,他屬於那種自由飄蕩的浮萍,或者是一條不斷長大的鹹魚。
“這些,都是你父母寄給你的?”卡西奧利斯抬頭看著滿滿當當的五層式書架,細長白嫩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然後從架子上取下了另一本有關B-3基因的厚重書籍。
“嗯,幾乎每個月我都會收到,不過基本上我都沒看過啦。”
“看得出來。”
“謝謝你的直接...”周恆尷尬地輕咳了下,不過被天才調侃一句也算不得丟臉,終於忍不住內心的好奇,“你為什麽對這個什麽B-3號基因這麽執著,它很重要嗎?”
“還記得昨天老師講的前新世代麽?”
“嗯?有什麽問題?”
“聽說過古斯塔夫·阿道夫這個人麽?”
周恆一愣,不是在說昨天的事兒麽,怎麽又扯到老外身上去了,絞盡腦汁想了半天,他想起自己似乎在父母寄過來的某本書上看到過這個名字,可是是哪裡呢?
該死,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好不容易能長臉面的機會。
那邊,卡西奧利斯如數家珍地科普起來,“古斯塔夫·阿道夫,2000年出生,11歲畢業於聖彼得大學,獲學士學位,同年,進入喬治瑪利亞大學深造,2014獲得博士學位後進入溫泉港實驗室從事基因方面的研究,2015年發表了他人生中第13篇論文《神出鬼沒的3號幽靈》,論文一經發表,引起巨大轟動,但不久之後,古斯塔夫本人卻神秘失蹤。”
“沒了?”
“沒了。”
......周恆頭頂飄過一串黑點,他還以為卡西奧利斯要給他講述一段英雄人物可歌可泣的愛恨情仇呢,結果虎頭蛇尾幾句話,是想要表達什麽,這一刻,他再次陷入‘天才困難交流症’。
“古斯塔夫·阿道夫將論文中所說的3號幽靈,稱之為‘在迷霧中飄蕩的黑珍珠’、‘追逐血腥的鯨鯊’,終將毀滅人類的‘深淵鐮刀’,這是有關B-3號基因最早的發現與記錄。”
“科學家還挺...文藝的哈?”周恆怎了怎嘴,又是珍珠又是鐮刀的,這個勞什子阿道夫怕不是個神棍。
“它是事實!”卡西奧利斯目光灼灼,連語調也跟著了高亢起來,“絕對存在的真理!”
“好好好,真理,真理,卡同學你別激動。”周恆抬起手臂,兩個手掌擋在胸前,像個談判專家似的安撫著暴力分子的情緒,“那這個什麽古...古斯塔夫人呢,不會真的憑空消失了吧。”
“不知道,有關的記錄全部被刪除,連他的那篇論文也被當時的CIA勒令回收,禁止傳播,甚至聽說部分科學家還被隔離審查。”
看來事情很大條,周恆這樣想,都鬧到需要政府親自封殺隱藏的程度,絕不單單是科學研究的事了,使得他都不禁好奇這個B-3號基因究竟有什麽魔力。
在堡壘裡的歷史中,也有關於這個基因的說法,但隻提到這個基因一旦突變會讓人變成怪物,所以13個堡壘的聯合政府都強製要求每個人定期更新注射監測器,就是為了隨時監控堡壘居民的身體狀況,現在看來,或許其中有更深次的原因。
卡西奧利斯對B-3號基因的關注度不言而喻,連一百多年的歷史秘聞都有了解,等等,周恆猛地一驚,不是說論文被回收禁止傳播了嗎,那卡西奧利斯這個小姑娘是從哪裡知道的?
“我父母告訴我的。”卡西奧利斯就好像會讀心術,周恆心裡想什麽,她永遠都能猜到。
“其實,這些秘密在一部人眼中,並算不上秘密。”卡西奧利斯晃了晃手中的書,補充道:“如果你有仔細看過這些寶貴的書籍。”
“寶貴的書籍?”
這次輪到卡西奧利斯歎氣了,“你從來沒去過圖書館或者書店的嗎?”
“當然有!”
自從記事以來,周恆的空余時間就非常多,為了打發時間,他也是看過不少漫畫和小說的,書店自然也去過很多次,只是...這麽正經嚴肅的學術性著作不是他的菜,況且很多書店壓根就沒有‘科學著作’這個分類,再說了,老爹老媽定期給他寄的東西已經夠多了,他哪還有心思專門去買一遍。
“那你難道沒發現,架子上的這些...我指的是這些正經的專著,市面上都沒有麽?”
“確實,有點奇怪。”周恆摸了摸下巴,一臉嚴肅,男孩,也是要面子的。
“所以,周同學,你父母真的從沒告訴過你他們是從事什麽工作的?”卡西奧利斯又又又躺在了沙發上。
“呃...我真不清楚。”
周恆頗為喪氣,他的父母,每次回家不是把自己關在臥室,就是神神叨叨的對著空氣自言自語,仿佛回來看他只是順便,別的父母都會帶自己的孩子買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他就只能看著父母走過來又走過去,問過好幾次,但父母都只是摸著他的頭不說話,一臉寵溺。
應該是寵溺吧,周恆這樣安慰自己,他內心深處還是堅定的認為自己的父母還是愛自己的,只是大人有大人忙不完的事,但他們不會忘了自己的孩子,每個月的包裹就是明證,那是父母對他濃厚深沉的關愛。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卡西奧利斯沉醉在知識的海洋裡,而周恆則暢遊在遊戲的世界,一如既往的豬隊友,一上午的時間就這麽過去了。
十二點剛過,敲門的聲音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周恆下意識從地上蹦了起來,除了父母,從沒有外人敲過他家的門,現在是什麽情況?突擊檢查?不會那麽衰吧!到時候怎麽解釋?
他有點恍惚,滿腔都是做賊心虛的擔憂,一時間竟呆住原地,照理這個時候應該讓卡西奧利斯藏起來,或者直接讓她從樓上捆根床單溜下去,這樣至少保住了自己的清白,總好過被抓個現行。
敲門聲還在繼續,屋外的人似乎十分篤定家裡有人,因為周恆就沒聽見外面的人問一句‘您好,有人嗎’這種禮貌用語,看著卡西奧利斯老神在在的模樣,全然沒有避嫌的覺悟,周恆隻好硬著頭皮往前挪動腳步,那場景好似古時候被押向刑場的犯人。
周恆正想著用‘老爸或者老媽,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作為開場白,抬頭卻發現眼前根本就是完全不認識的兩個中年男子。
他們穿著極考究的筆挺的黑色西服,系著領帶,領帶上印著一朵紫色的不知名花紋,墨鏡下的臉冷得如同西伯利亞冰原上刮過的寒風。
周恆看過一部名為《黑衣人》的老式電影,他覺得眼前這兩個人差不多就跟電影裡描述的一樣,一看就是精通格鬥刺殺的硬茬。
只是,面前的餐車是怎麽回事?難道現在做服務員的硬性條件已經這麽高了?還是說怕有人暴力搶飯?
“你們好...”
“克裡佩特亞小姐。您的午餐。”
黑衣人直接無視了周恆,也無視了‘私人住宅神聖不可侵犯’的法律條文,徑直推著餐車走了進去,皮鞋踩在木質地板上嘎嘎作響。
卡西奧利斯仍舊是那副理所當然的姿態,不見她有什麽表示,兩個黑衣人自顧自地從餐桌下打開一張圓形餐桌,然後在周恆眼前如同變魔術般變出兩杯橙汁,還帶吸管!
鋁合金的餐蓋還沒揭開,濃鬱的肉香就從縫隙裡飄散出來,然後鑽進周恆土鱉的鼻孔裡,衝進他的腦部中樞。
等他回過神,黑衣人已經退出了房間,而卡西奧利斯正優雅地握住刀叉,一刀一刀地割著陶瓷盤裡巴掌大小的牛肉,幸好餐盤是‘made in china’,質量相當過硬。
“你不餓嗎?”
卡西奧利斯發出邀請,周恆訥訥坐下,瞟了一眼對方,磕磕絆絆地和牛肉較起勁來,生疏的模樣引得卡西奧利斯抿嘴一笑,這讓周恆倍感打擊,想他中華民族五千年歷史,這兩天卻幾次在外族人面前出糗,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他索性直接放棄刀叉,從廚房掏出凝聚民族智慧之瑰寶,夾住牛肉,以盤古開天的氣勢分斷混沌,旋即一口肉,一口橙汁,大快朵頤,頗有幾分古時英雄豪傑之不拘風采。
剛吃完午飯,周恆打了個飽嗝,顯得有些意猶未盡,這個時候黑衣人再次出現收拾殘局,時間掐算得十分精確,讓人懷疑他們剛才是否在門外頭偷窺。
飽餐過後,周恆和卡西奧利斯又各乾各事,他們兩人,一個天才得沒什麽朋友,一個鹹魚得隻想掛著,倒是宅男與宅女的標配,偶爾的交流也只是圍繞著書中的結論,不過大多時候都是卡西奧利斯在說,而他就負責捧哏,不至於冷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