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條龍就是靠著這個來同時給兩個人施放瘋狂冠冕的?”亞諾拿著克雷沃施放完鑒定術的一根奇形怪狀的魔杖,疑惑地說到。這根魔杖沒有傳統意義上的杖尖,又或者說,它兩端都是杖尖,都鑲嵌著一顆一模一樣的藍色寶石,而杖身則是兩段呈螺旋狀相互糾纏的木頭,很難看得出來這是魔杖該有的樣子。
“雙頭魔杖,我給它起的名字。”克雷沃敲了敲那個魔杖的其中一顆寶石,“這東西能讓你像術士孿生法術超魔法一樣,把自己的法術釋放給第二個目標,雖然有限制,但還算是好東西。”“我要!”露茜拉立刻把手伸了過來,但是克雷沃把她的手擋了回去:“你要什麽?身上全是群體技能,別添亂。”
“可惡!”露茜拉扼腕歎息,痛斥這魔杖製造者的技術不佳。
“額,怎麽是土?”塞倫迪爾把“王座”的金幣掃了下來,發現裡面全是土,又往土堆裡掏著,看看有沒有什麽東西藏起來,“誒,這裡有本書!”他把一本裝訂精良的書拿了出來,拍去上面的塵土,就見封皮上有著龍語寫的標題。
“嗚……《皇帝起居注》?”托莉看了眼標題,然後打開了這本書開始朗讀給眾人聽。
特裡圖恩聽完,突然半跪下來,面色黯然:“原來這雛龍是因為父母的過錯才變成這樣的,我……我應該嘗試救贖他的。”隨後雙手相交,放在嘴前,低聲念著禱詞。“你是有病嗎?”塞倫迪爾用力拽他的鐵質衣領,臉部迫近他怒罵到:“他差點殺了阿諾!你還覺得他可憐!?”“聖武士果然都是有病的。”查恩斯不屑地啐了一聲。而托莉也念著書本最末頁的話“如果你了解了真正的我,還請把我帶回家裡,讓他們復活我。”陷入了沉思。
“額,其實好像這雛龍也沒幹什麽嘛。”露茜拉感同身受,畢竟她也總是因為莫名其妙惹出的禍而被罰:“說起來我們好像才是邪惡的,畢竟人家只是搶了地精的巢穴而已,不至於被砍頭吧?”這下連塞倫迪爾也生不起氣來了,一時之間,愧疚的情緒在幾人中蔓延。
“你們,認真的?”克雷沃皺著眉看著這群憐憫心過剩的人,無奈地扶著額頭:“首先——”“——首先,一面之詞,不可盡信。”亞諾把日記本拿過來合上,手上燃起聖火,似要把日記焚毀。“其次,我們並不能確定他就對小鎮沒有惡意,以及,拜龍教的威脅也是因為他而來,別忘記,拜龍教都是服侍邪惡的龍的。”亞諾的手愈發出力,仿佛要壓扁那本書似的,但實際上,‘這書怎麽照不爛!’
亞諾的手不再用力,歎了口氣:“總之,哈——欠,我不認為他是什麽無辜的受害者。”然後把日記本丟進王座旁的火盆裡,打了個哈欠。“而且日記本最後這句話應該也是個陷阱。”克雷沃加了把柴:“如果他的父母確實是很寵愛他,那麽我們作為殺子仇人,估計沒什麽好下場。”
“咦惡。”露茜拉不禁打了個寒顫:“你們玩戰術的心都髒!”
“可,如果這是真的……”特裡圖恩皺起眉頭,抿著唇,內心飽受煎熬。“如果這是假的呢?你考慮過這個後果嗎?”查恩斯敲了敲特裡圖恩的胸甲:“如果你只是想要自己內心好受點,那就把這事當成假的,別去守你那死板的誓言。”“可是……”特裡圖恩的雙手用力緊握,關節嘎吱作響,呼吸急促,咬著牙,思考著這一切。
“那我就自己去贖罪!”他把巨斧猛地放下,轉身就要去把龍頭和龍身拚起來。“提姆,過來。”亞諾似乎柔和地喊著他,但塞倫迪爾聽出來這不像是柔和,更像是疲倦。特裡圖恩臉色漲紅地看著亞諾,但邁不出一步,“提姆,我知道你是一個好孩子。”亞諾站了起來向特裡圖恩走了過去,於是所有人都能看出來他很疲憊,而特裡圖恩立刻邁步過去扶住他,聽見亞諾愈發微弱的聲音說到:“但事情尚未定論,不要去思考縹緲的未來,你要……呼,呼……”亞諾靠著特裡圖恩睡著了。
“真睡著了。”塞倫迪爾捏了一下亞諾的臉,沒被打,篤信地說到,而特裡圖恩欲言又止——阿諾,我到底要幹什麽,你怎麽不說完就睡了?
“站著睡了?”洛德很震撼亞諾的睡覺方式以及隨便動他也不醒的熟睡程度:“他平常也這麽睡嗎?難道亞諾的種族就是如此?”
塞倫迪爾接過因特裡圖恩覺得自己盔甲太硬枕著不舒服而被推過來的亞諾,隨即解釋道:“不是的,阿諾就兩三次這樣,而且每次這樣昏睡後他都會變強,估計這次也是。”“睡覺就能變強?這不跟我一樣?”作為術士的露茜拉驚喜地發現亞諾先生跟自己的不靠譜程度越來越接近,而塞倫迪爾勉強地開口:“不……我,額,作為阿諾的好朋友,我不認為這是一樣的。”
“話說,拜龍教的人呢?”托莉警惕了很久的拜龍教連個影子都沒有,怕他們來又怕他們來的太多。“沒來正好,趕緊回去吧,我得喝點酒去,哦對,先把賞金發了。”康尼斯站起來,想要往門口走去,而大家也站了起來往前走,特裡圖恩在拖著龍身和龍頭跟著。
“瑟斯拉克斯陛下,交易裡最後一批狗頭人仆從要明天才到,老板要我跟……”就在他們剛踏出去王座一步之後,王座後面的瀑布突然傳出了聲音,而裡面鑽出一個戴著面巾的男士,那家夥抬起頭呆呆地看著瑟斯拉克斯被拖出的血痕,無辜地眨了眨眼“……哦,我是不是來的不太巧?”“既然來了,那就進來坐坐吧。”洛德對他行了一個禮,然後他的視野就被康尼斯沙包大的拳頭填滿,“別打臉!”
“哆嗦了,畢德亮(都說了,別打臉)。”被揍的鼻青臉腫的拜龍教對接者癱坐在地上,全身被捆綁得死死的,就像查恩斯經常被綁的那樣。“是施法者嗎?”洛德眉頭緊皺地看向克雷沃,看他搖了搖頭,又摩挲著自己刮得光潔的下巴:“我怎麽感覺剛剛他在念咒語呢?”
“咒,咒語?啊哈哈哈!”露茜拉笑著在地上打滾,邊笑邊擠出眼淚對托莉說:“托莉莉,你怎麽不跟我說你哥也很會說冷笑話啊?哈哈哈!”
忽視了露茜拉狂放的笑聲,洛德輕輕拍了拍俘虜的肩膀,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兄弟,我知道你很痛,但如果你不把情報說出來,你等下可能更痛,畢竟,能拉住他倆的人現在在睡覺。”順著洛德指示的手指,俘虜看了看在自己身後站著的兩個正在揉捏手指關節的壯漢,嚇得用屁股的力量跳到了洛德的懷裡:“救我,救我,我什麽都交代!”洛德愣了一下,然後雙手一抖,把俘虜抖了出去……
“所以,那瀑布後面,有一個通道連著拜龍教的據點?”查恩斯震驚於拜龍教能藏那麽深,難怪豎琴手壓根找不到。“什麽拜龍教!我們是龍巫教!別把我們跟那群傻子弄混!”俘虜氣憤地為自己的組織正名,碎裂的牙齒飛到了查恩斯臉上。查恩斯窩火地把面部掃乾淨:“好的好的我知道了,你不用提醒豎琴手弄錯了你們的組織。”“搞半天,原來我們都沒弄清楚什麽是拜龍教麽……”托莉雙手合十對著俘虜道歉:“對不起邪教徒先生,把你搞錯了組織。”“難怪這裡是條金龍,拜龍教都是服侍色彩龍的,他們不喜歡金屬龍。”塞倫迪爾余怒未消地踹了一腳龍身:“邪惡的金龍,金龍之恥,我呸!”
“兩個五級的施法者領導一群三四級的打手麽……”克雷沃分析著現在這個狀態的隊伍能否解決這麻煩,隨後他搖了搖頭:“太危險了,而且也沒必要,惡龍被解決,小鎮已經安全了,沒必要繼續冒險了。”眾人也點點頭,同意目前的人數和健康狀況沒法繼續清理拜龍教,即使是特裡圖恩,也遵循謹慎之後再行動的原則同意了暫避鋒芒。於是眾人帶著一包金幣,一根魔杖,還有兩個便攜向導以及睡著的亞諾,燒掉了大門,往地面上走去。
走過門口的“冰雕展”,冷氣凝出可見的白霧,在塞倫迪爾背上熟睡的亞諾動了動鼻子,嘟囔到:“薄荷……不要薄荷。”引得眾人輕笑一聲。“阿諾,回去吃薄荷味的點心?”塞倫迪爾對他開玩笑,想要看他厭惡的反應,但亞諾只是動了動頭:“不要……對你們胃不好。”對上特裡圖恩譴責的目光,塞倫迪爾心虛地吹起了口哨。
伴隨陣陣口哨聲,亞諾感覺自己躺在柔軟的淺灘上,哦,不是感覺。亞諾直起身來,站在細沙構成的淺灘上,就只能看到一望無際的由聖水構成的海,而自己的腳在這海浪的輕撫下鍍了一層銀光。亞諾抬頭看著夏天般的夜晚中漫天閃爍的銀色星辰,眼神中充滿了不可思議和喜悅:“天界山啊,這,這裡是,這裡就是七重天堂的第一重,銀海露尼婭?”他興奮地站了起來,朝著淺灘上最近的由光亮的白色石頭建成的城堡般建築。亞諾用右手輕輕地摩挲著這發光石頭的紋理,靜靜地笑著,然後,笑容僵硬了起來:“我怎麽來天界山了?難道我……死了?”
亞諾突然間雙腿發軟,無力地靠著右邊的牆,逐漸滑落下來,癱坐在地上,眼中充滿著銀色的淚光:“不……我死了,他們倆……怎麽辦……”想到後面,亞諾泣不成聲,雙手不斷徒勞地擦拭著眼淚,但發著光的淚珠卻一直在淺灘上碎成浪花,被銀海卷走。
這時候,亞諾面前不遠處的空間突然產生波動,一個由純粹正能量構成的穿著美麗長裙的……骷髏架子出現在那裡,“啊!終於完成向導工作了,可以釣魚……了?”女性化的清脆悅耳的聲音突然混雜了疑惑,亞諾哭的很凶但卻一點不紅腫的眼睛也疑惑地看著她。“你怎麽在這!?”那崇善巫妖大驚失色,下頜骨掉了下來,但她仍然能夠發出聲音:“你的靈魂怎麽會!?難道是我通道開大了!?哦不不不不!”
雖然生命領域的共鳴者亞諾本能地討厭不死生物,但他卻覺得這由純粹正能量構成的巫妖……很親切,就像一直陪著他長大的那兩人一般親切,“那個,”帶著哭腔,亞諾站了起來,對著那巫妖問到:“巫妖……小姐?你知道我怎麽來這裡的嗎?”
“不不不!我不知道!”弗洛倫斯連忙擺擺手,又立刻搖搖頭,衝過去抓住亞諾的肩膀,神情(如果骷髏真的有的話)激動:“別跟別人講!(小聲)我知道你怎麽來的,是你通過我給你加強與天界山的共鳴時的通道上來的,總之,快回去,這裡你目前不應該來!”亞諾聽完她的話,疑惑地歪了下腦袋,剛想問她是誰,就感覺眼前仿佛被金光籠罩,只聽見一個女聲慌張地自言自語:“完了完了,重大工作失誤,我要完——”下一瞬,聲音戛然而止,亞諾的視野裡又只剩黑暗,以及面前總是出現在自己夢中的一顆金黃中有著嫩綠的圓球,但是,好像大了點?
……
塞倫迪爾感覺到右側肩膀有點濕潤,偏過頭一看,亞諾正在不斷地流淚,特裡圖恩也看到了這一幕,‘做噩夢了?’,走在最前面的兩人突然停下來手忙腳亂地手舞足蹈——“英雄氣概?”“阿諾是恐慌嗎!?”“那就防護善惡!”“你要防誰!?”“強令對決!”“跟眼淚對決嗎!?”
看著前面兩人一唱一和地想不出一個好辦法,克雷沃嫌棄地搖了搖頭:“安眠曲呢?做噩夢就用安眠曲啊!”“我會!”特裡圖恩被克雷沃提醒,閉上嘴巴,輕輕地哼唱一段旋律,然後眾人就看到亞諾的眼淚就越來越少,直到停止流淚。於是他們又重新上路,只不過特裡圖恩一直在哼唱著安眠曲,然後……“砰!”“嘶!”塞倫迪爾揉著撞到了垂下來的石錐的額頭,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而特裡圖恩連忙跟他說對不起:“我忘了你聽到這個會睡著。”
露茜拉好奇雷達瞬間有了反應,滿懷期待地盯著特裡圖恩,裝出可憐楚楚的樣子,特裡圖恩拗不過:“好吧,小時候,阿諾總是用這首曲子來幫助獨自住在教堂的我和塞拉入睡。”“塞倫迪爾我理解,但為什麽你也怕一個人入睡?”查恩斯十分疑惑這個最壯實的聖武士還會怕一個人睡覺,而塞倫迪爾悶聲悶氣地講:“如果你也是6歲就被扔來教堂孤身進行聖武士訓練的話你也會怕。”特裡圖恩臉紅紅的,拍了拍塞倫迪爾的肩。
……
“拜龍教,不,龍巫教藏的那麽深麽……”莎莉娜覺得今天的人生真是大起大落——先是看到教堂小隊身後跟著烏泱泱一片人安全回來很高興;又看到亞諾被背在塞倫迪爾背上以為出了什麽事;解釋清楚後看到惡龍的身體和頭欣喜若狂;又得到了拜龍教相關的情報眉頭緊鎖。
“是啊,但我們今天已經筋疲力盡了。”洛德坐了下來,揉捏著自己的腿,“雖然上來的路比較短而且比較順暢,不用走一天那麽久,但幾個小時的路程也要經過一些陡峭的地方。”
“還有那些狗頭人,神啊,怎麽能有那麽多狗頭人?!”露茜拉躺在草地上哀嚎。托莉走過去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兩個人靠著對方癱坐:“其他小隊也是,用傳訊石呼叫集結後老是被狗頭人攔住。”康尼斯則憤憤地說:“難怪這條龍那麽窮,原來都用來買仆人了。”
而勞拉和德雷克也從被隊友五花大綁抬花轎的形式中解放出來,看著比其他人喘的更厲害的隊友,兩人理直氣壯:“都說讓我們自己走,抬著不累死你們?”幾個隊友滿是怨氣的眼神仿佛在說:“放你們走我們這6個小隊都得交代在這下面!”
“明白了,我現在就召集鎮防軍去瀑布那輔助布防。”在得到克雷沃精準地畫出的地圖後,莎莉娜立刻安排鎮防軍的精銳下去守著,而冒險小隊們決定跟著鎮防軍下去到瀑布那一起堅守,等明天休息好了再一起進攻。
於是勞拉和德雷克又被五花大綁地抬了下去,這次綁得更嚴實了。
“等下,我也去。”莎莉娜把自己的近衛招來,給他一個信物用於指揮士兵,然後就趕上了他們:“反正地精已經不剩多少了,正好,邪教徒可是我最喜歡的獵物。”眾人也就沒有推辭,與莎莉娜一同往地下去了。
……
亞諾抱著那顆金綠混雜的發光球體,呆呆地坐在一片黑暗中,想著疑似自己的阿斯莫向導的崇善巫妖小姐,突然長歎一聲:“怎麽感覺也是露茜拉小姐那樣的角色……”然後黑暗中就裂開一道橫著的充滿光亮的口子,亞諾驚喜地走過去,可這口子裡只有光亮,什麽都看不見,於是亞諾想著要這個口子打開大一點,然後……在逐漸擴大的裂口中,他看到了露茜拉那充滿了他整個視野的臉盤,而她正在生氣地說著:“我是什麽角色!?亞諾先生,你說啊!”然後被塞倫迪爾拖出帳篷,她一邊被拖一邊蹬著雙腳胡鬧:“歎氣是什麽意思哇!?喂!”
亞諾扶著腦袋坐了起來,往右看向帳篷外面,大大小小的許多帳篷峰巒疊嶂,而瀑布的水聲仍然“嘩啦”作響。亞諾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身子,在測試著自己身體是否正常,而這時,塞倫迪爾帶著教堂小隊那一堆人進來了。眾人驚喜地看著蘇醒並且狀態良好的亞諾,喊出了他的名字,隨後噓寒問暖。
“我去了一趟天界山。”亞諾回答了他們自己熟睡中發生的事情,眾人都十分驚訝,尤其是康尼斯,他甚至有點激動:“那,那你見到了傑西卡嗎?”“很抱歉,大叔,伊爾梅特的領域在三聖之殿的殉難之地,那是圍繞天界山的一座山,而我只是在第一層的銀海遊蕩了一會。”亞諾帶著遺憾和歉意地說著:“但我之後會試試看。”“好,好,一定要試試。”康尼斯攥緊的右拳捏的發白,而露茜拉看著他的樣子,眨了眨眼,拽他衣角:“大叔,我聽說隔壁的小隊裡有個矮人比你能喝酒,他還放狠話說……”然後康尼斯就氣衝衝地跑去隔壁和矮人拚酒了。
亞諾對她比了個拇指,露茜拉撓著頭嘻笑,然後她又繼續禍從口出:“亞諾先生的奇怪地方又多加一個了耶。”亞諾睜了一下眼,又沉下去細細思索著,最後點了下頭:“應該跟你們講的。”亞諾示意眾人靠近,告訴了他們有關阿斯莫的事情。
“所以,亞諾先生說像我一樣的角色就是你的向導?”露茜拉氣鼓鼓地叉腰,為弗洛倫斯打抱不平:“這不挺好的嗎。哪裡是什麽工作失誤?向導小姐做事一定有她自己的深意,就跟我一樣!”亞諾用著奇怪的眼神看著她,略微搖了搖頭。“能飛,能抵抗光耀和黯蝕,能治療和發光,哦對,還有黑暗視覺,先祖啊,這是什麽厲害的天賦!”托莉十分驚訝,覺得亞諾的種族強的不講道理,相比之下,自己作為金龍後裔卻只是個人類,有點不太理解。
“托莉小姐,龍裔也挺強的——如果你想要一顆龍腦袋和全身都是鱗片的話。”克雷沃想著跟真龍有關的種族,即龍裔們,感覺托莉不會喜歡這樣的。“算了。”托莉想象了一下自己變成龍裔的樣子,瘋狂搖頭:“母親要是知道我變成這樣一定會批評我的,算了算了。”
“哦!哦!說起龍裔!”露茜拉突然興奮起來,拉著托莉的手就開始分享奇奇怪怪的事情:“澈海港那邊最近在流傳一本關於白龍裔和吸血鬼之間的愛情故事,托莉莉,你一定會喜歡看的!那可是……(小聲)兩個男的!”“什麽什麽故事!?哎呀露茜別在大家面前說!”托莉耳朵像自己噴出的火焰一般,慌慌張張地蓋住露茜拉的嘴,但洛德已經聽到了這兩人講的故事,按著突突跳的額角,憂慮著要是一起冒險的話,露茜拉會不會帶壞托莉。
“亞諾神官!”莎莉娜拉開帳篷簾子,矯健地走了進來,“你終於醒了,感覺怎麽樣?”“感覺非常好,莎莉娜鎮長,謝謝你的關心。”亞諾走過其他人,對莎莉娜行禮。而莎莉娜點點頭,接著朗聲對他們宣布:“好孩子們,今晚好好休息,鎮防軍會負責守夜,明天早上才是你們的主戰場!”眾人鄭重地答應下來,然後莎莉娜又面色複雜:“但現在你們需要去隔壁把那位中年武僧拉回來,我怕你們去晚了,就——”“康尼斯怎麽了!?”露茜拉驚呼一聲,“酒精中毒?”塞倫迪爾看向亞諾,亞諾點點頭:“還有次級複原術可以用。”然後露茜拉就急匆匆拉著亞諾往帳篷外走。
“等下!等下!”莎莉娜拽住亞諾沒被拉住的左手,和露茜拉做著角力,“聽我說完!中年人沒事!”露茜拉聽聞,放開了亞諾的手,“我快出事了……”亞諾把兩隻手收回來,活動著剛剛被拉開的肩關節。莎莉娜算是知道為什麽神官說要小心露茜拉了,合著是他自己要小心一點,她歎了口氣:“我想說的是,你們晚點去的話,康尼斯——應該是這個名字——他就要和那個矮人拜把子了!”莎莉娜一掀開帳篷的簾子,就看到康尼斯和一個矮人把酒言歡,勾肩搭背地碰杯大笑,他充滿醉意的聲音回蕩在整個“前朝宮殿”:“阿德裡克!來!再喝十品脫!喝到你的胡子上全是酒!”“十品脫?你看不起我,康尼斯!再來兩桶!”“唉!”露茜拉看著這嗜酒如命的康尼斯,歎出了靈魂上的疲憊……
“窸窸窣窣”的聲音在身側響起,亞諾醒過來,看見面前熟睡的洛德,翻了個身,而原本應該在自己右邊睡覺的塞倫迪爾和特裡圖恩卻不在,他就輕輕地爬出了帳篷。左右看看,看到了兩個壯碩的身影並肩走去瀑布那,跟了上去。
“晚上不睡覺,喊我起來幹什麽?”塞倫迪爾打了個哈欠,眼角還夾著淚光,特裡圖恩抿著嘴,神色凝重:“你說,阿諾會不會支持我一個人去贖罪?”“你還在想這事?”塞倫迪爾目光裡滿是嫌棄:“要我說,阿諾肯定——”
“——不會同意。”亞諾在他們身後開了口,兩人齊齊轉頭,看到雙手抱胸歪著腦袋看他們的亞諾,“我不認為你們半夜起來談這些事情比好好睡一覺重要。”
“可我總覺得……”特裡圖恩腦子裡亂哄哄的,焦慮正在攀附他的面孔。“‘總覺得’不如‘去問問’。”亞諾說了一句神神秘秘的話,然後走向鎮防軍的營地,兩人面露疑惑,但還是跟了上去。
“本來想明天再解決這事情的,”亞諾得到了許可,拉開儲物的營地帳篷,惡龍的屍身就靜靜的躺在那,“但你們沒點耐心,真是的。衣服給我。”亞諾把手伸向特裡圖恩,他把穿著的上衣脫下來,放到亞諾手上,而亞諾把這衣服蓋到自己頭上,遮住了自己的臉。“這樣就好了。”亞諾悶悶的聲音從衣服中傳出:“死者交談。”暗綠的幽光從惡龍的頭上發出,那龍頭猛地抬了起來,發出空洞的氣流聲,嚇得兩人立刻把亞諾往後拽。
“沒活,他還是死的。”亞諾拍了拍應激的兩人的肩膀,走上前去,半蹲著問:“你日記本裡的寫你自己是好人, 這是一種偽裝嗎?”“是。”龍頭髮出恐怖的聲音,仿佛遠在彼岸的靈魂回響。
“你日記本的最後一句話,是陷阱嗎?”“是。”
“你召集這麽多奴仆,你的目標是邪惡的嗎?”“是。”
“最後一個問題,”塞倫迪爾疑惑地看向亞諾——這不是倒數第二個嗎?但亞諾渾然不覺:“你對周邊的小鎮,是否有什麽邪惡比如入侵、屠殺、奴役之類的打算嗎?”“是。”
“好了,提姆,現在你還有問題嗎?”亞諾看向他,“沒有。”龍頭搶答,然後一頭栽倒到地上,失去了暗綠的幽光。塞倫迪爾目瞪口呆:“這也算一個問題?”而特裡圖恩直接單膝跪地,帶著歉意和愧疚低頭:“對不起,阿諾,我又犯渾了。”
“你一直都是很正直的,所以,沒關系,起來吧。”亞諾把他扶起來:“也不怪你,這惡龍連自己的父母都能利用,你被他算計是難免的。”特裡圖恩點點頭,然後又開始思考著惡龍是屬於犯罪未遂還是其他的罪行。“解決了?哈欠——那回去睡覺吧。”塞倫迪爾揉揉眼睛,駝著背搖搖晃晃地走回帳篷,‘算了,回去問奶奶好了,先睡覺吧。’特裡圖恩也跟在塞倫迪爾身後,洞穴裡的風吹過,他停下來,感覺今夜洞穴的風變涼了許多……哦,他沒穿上衣,而亞諾從他身後用力把衣服套在他頭上:“你是笨蛋嗎?”特裡圖恩撓撓頭,笑的很純真。
在把這兩活寶趕回去睡覺之後,亞諾望洞穴瀑布,目光仿佛穿透了其激起的水霧,喃喃道:“5級了,卻沒辦法用回生術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