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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能知曉羽化的刹那》玖・復仇者,向我開炮!
  就在亞諾手持聖火,塞倫迪爾抽出巨刃,特裡圖恩擺好架勢,托莉燃起火焰,洛德敲著劍盾,康尼斯腳步迷離,查恩斯蹲伏待發後,亞諾高喊一聲:“朋友們,我們shang——”“嘔!”露茜拉吐了出來,破壞了難得的氣氛,“不好,嘔!意思,嘔!我跑太快了,嘔嘔嘔!”露茜拉邊吐邊道歉,托莉走過去拍拍她的背,大家夥剛提起來的氣勢又降了下去,康尼斯有點崩潰:“來個人收了她的神通吧!”

  看著露茜拉終於吐完了中午吃的午飯,亞諾因為頭痛揉著太陽穴的手放了下來,拍了一下:“好了,我們快往鎮長那去。”這次沒有擺什麽架勢,而是塞倫迪爾和特裡圖恩兩位壯漢架著露茜拉直直的往前衝,“慢……慢一點啊啊啊啊!”然後,他們就迎面撞上了跑過來的克雷沃。

  ……

  在洛德和亞諾他們快要從洞穴裡出來之前,鎮防軍就遭遇了集結起來的地精大軍,不由分說地打了起來。“嗖!”又一箭刺穿了一個地精的喉嚨之後,莎莉娜看了看自己拉弓弦的兩指已經千瘡百孔,以及已經有點微微顫抖的拉弓手臂,歎了口氣,又往洞口方向去,想要看到進去的人已經出來,但除了黑暗什麽都沒有。就在這時,“火球術!”一縷念咒聲後緊隨著在戰場上空飛過的明亮閃光,之後,爆炸的巨響傳了過來,地精群中間直接被火焰炸開了花,在這爆炸聲中,憤怒的質問聲傳來:“你沒見過那個淺綠色頭髮的人!?”只見一個藍色散發的男子掐著一個地精的脖子,手中閃爍的電光說明了他正在暴怒邊緣,“廢物!電爪!”他雙手的閃電已經化作實質,這個被他攥住衣領掐住脖子拽到半空的地精驚恐地叫喊,而迸發的電光讓它的叫喊帶上了許多顫音。

  ‘綠色頭髮?亞諾神官?’莎莉娜看著那暴怒地尋找下一個地精詢問的人,出聲道:“那邊那個藍頭髮的施法者,如果你要找亞諾神官,就來我這裡!”“亞諾!”克雷沃驚喜地聽到了自己想找的人的名字,大步流星地跑了過去,路上的地精都避開了這尊瘟神。

  在克雷沃跑進了鎮防軍的戰線之後,一個鎮防軍把他帶到了莎莉娜那裡。兩人一見面,克雷沃就激動地問:“長官,亞諾呢?亞諾他在哪!?”“亞諾神官和其他人一起進洞穴收集情——”莎莉娜剛想讓他在這裡等待亞諾順便幫忙抵抗地精時,克雷沃卻激動地衝上前拽住她的衣領:“什麽?!你怎麽能讓亞諾進去!?”然後就被身後的鎮防軍拉開來製住雙臂,但他還是憤怒地譴責莎莉娜:“為什麽鎮防軍不進去涉險反而要讓一個平民進嗚嗚嗚——”

  莎莉娜忍無可忍,右手捏住他兩邊的臉頰,凌厲的眼神滿是厭惡:“如果你擔憂亞諾神官的安全,你應該跟著他們直接進去洞穴裡保護他,而不是在這裡侮辱他為了保護自己的家而做出的犧牲!”莎莉娜手往左一丟,克雷沃的頭呆滯著不轉回來,嘴裡喃喃地說:“不……我不能進去,我……會害死他的。”

  莎莉娜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剛想說些什麽,就聽到洞口附近傳來動靜,而沒過多久,一個士兵就跑了過來報告:“神官他們回來了,全員安全!”莎莉娜和一眾周圍的鎮防軍大感振奮,而克雷沃突然從呆滯狀態變回來,掙扎著要去找亞諾。“放開來吧,讓他去找亞諾。”莎莉娜對著他身後箍住他的士兵吩咐道,又轉頭對著洞穴大喊:“小夥子小姑娘們!來幫忙!”

  ……

  露茜拉正揉著自己的額頭蹲坐著看向前面同樣揉著額頭的藍發男子,而塞倫迪爾認出了他來:“這不是老來找阿諾要飯的克雷沃嗎?”“要飯這個詞不太對……”特裡圖恩在想一個更加合適的詞。

  克雷沃抬起頭看到兩個熟悉的面孔,驚喜地說到:“太好了,討厭的化獸者,亞諾肯定在你附近,快,快帶我去找!”“就你這態度,你求我我都不帶你去找他。”塞倫迪爾冷哼一聲,轉頭就去扶露茜拉。克雷沃咬牙切齒地看著他,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就你這樣子還配當亞諾的朋友?我是為了他的安全著想才——”“比你配。”塞倫迪爾拉起了露茜拉,冷漠地說著,但實際上他的拳頭已經攥緊了,就等著克雷沃說更過分的話之後給他一拳。而特裡圖恩直接上去捂住了克雷沃的嘴巴,以防止到時候要攔住塞倫迪爾不讓他打人。

  就在克雷沃想要把充滿力量的大手拉開的時候,洞穴方向的腳步聲傳來,以及亞諾無奈的話:“你們兩個跑這麽快幹什麽……哦!克雷沃?你怎麽在這裡?”亞諾狼狽地從樹叢裡鑽了出來,頭上的綠色分不清是頭髮還是沾上的葉子,而其他人也或多或少的沾著葉子和枯枝,看得出來大家夥為了趕上這兩個狂奔的搬運工費了不少工夫。

  “嗚!嗚!”克雷沃嘗試喊話,但特裡圖恩的手隔音效果是經過亞諾認證的好的,於是他只能哀求地盯著亞諾。亞諾難堪地摸了一下嘴巴,吩咐特裡圖恩:“提姆,放開吧,你去蓋住塞拉的耳朵。”特裡圖恩恍然大悟,心裡想著要不然亞諾怎麽能成為我們的大腦呢,松開了手走到塞倫迪爾的旁邊。而看著塞倫迪爾頭頂的狼耳和頭側的人耳,他又開始犯難了——塞拉有兩雙耳朵,阿諾說蓋住耳朵應該蓋住哪雙?

  在塞倫迪爾好奇地看著特裡圖恩在思考什麽的時候,克雷沃箭步上來拉住亞諾的左手臂,順勢就要把他往小鎮的方向拉走:“亞諾,走!我們回去安全的小鎮!”如果不是洛德在亞諾身後拽住了他的長袍,恐怕亞諾真要被拉動。

  “別激動,克雷沃。”亞諾輕輕地說著,拉住克雷沃的手緩緩地撫摸,“來,深呼吸,哈——呼——”克雷沃也跟著深呼吸。此情此景,托莉眼神怪異地看了看自己的哥哥,洛德也回以疑惑的眼神,托莉悄悄地跟哥哥說:“哥,你覺不覺得,亞諾先生現在的狀態有點像——”“像神父給洛德先生說媒!”露茜拉唐突地加入話題,自信地給出自己的判斷:“所以克雷沃先生一定是要結婚了來找亞諾先生做見證,不然他不會那麽急!”

  “聽上去好像有點道理,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托莉思考著露茜拉提出猜測,而洛德已經看出來哪裡不對了:“什麽婚姻做見證能讓人穿過地精群來找人的?見證人還必須得是亞諾?”

  露茜拉擠到托莉和洛德的中間,“這個我知道!一定是亞諾先生是克雷沃先生童年玩伴,春心蕩漾卻愛而不——嗚嗚嗚嗚!”塞倫迪爾無奈地把最終選擇遮住自己一隻狼耳一隻人耳的特裡圖恩的遮住人耳的右手拿著蓋到了露茜拉那張可怕的嘴巴上。

  露茜拉不滿地盯著塞倫迪爾,但他有理有據:“我怕你再說下去,阿諾打你的時候我拉不住。”

  而另一邊的克雷沃也通過深呼吸冷靜了下來,緊緊攥著亞諾的手,面色嚴肅:“你得回去,冒險根本就是一個錯誤!我不能再接受一個關心我的人在冒險中死去!”亞諾剛想搖頭解釋,就聽到莎莉娜疲憊但惱怒的喊聲:“你們在拖拉什麽!?”眾人面面相覷,又重新趕往鎮防軍那裡。

  在趕路的途中,查恩斯跑到被塞倫迪爾拖著的克雷沃旁邊,譴責他:“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你是個懦夫。”克雷沃張大嘴巴,想要反駁,但說不出口。

  而特裡圖恩還在捂著露茜拉的嘴巴,因為剛剛洛德吩咐了他:“特裡圖恩先生,你的任務就是掩護露茜拉,掩住她的嘴,護住她的話。”於是露茜拉因為嘴巴被蓋住沒法喘氣,跑過去的時候憋得面紅耳赤的。

  當他們終於跑到了鎮防軍的前線時,就看到莎莉娜在和一個熊地精搶著自己的弓箭,咬牙切齒地說“快……來……”然後一腳踹在熊地精的襠部,在熊地精疼得打滾的時候拿回了自己的弓箭結果了他,“幫忙啊!”

  於是一些人拔出武器衝了上去,特裡圖恩糾結著要不要繼續“掩護”露茜拉,亞諾跑到莎莉娜旁邊,詢問她:“有士兵傷亡嗎?”“沒有亡,但有幾個重傷的被拖了回來。”莎莉娜擔憂地說,亞諾也十分擔心:“讓個人帶我去治療他們。”

  在小隊加入戰場之後,局勢迅速發生了改變,具體指的是托莉放了一把火之後立刻遭到了地精們的圍攻,所有人就依靠被圍攻的托莉進行新型“圍點打援”,快速地斬殺了許多地精。

  “誒,好像哪裡不太對?”塞倫迪爾邊剁著地精們邊觀察整個戰場,“怎麽沒幾隻熊地精?而且也沒有大地精在領導?”

  托莉一邊閃避著不顧一切襲來的地精一邊回話,“我,”她向左後方微微側身,躲過劈下來的刀。“覺得,”右手的單手劍平推出去,撩開側邊襲來的匕首。“沒有,”左手的法杖舉起來向下一敲,砸暈了另一別想要偷襲的地精。“更好!”托莉邊左右扭動邊下腰躲過正面射來的四五根箭矢,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箭矢尾羽拉動的氣流,然後順勢左手撐地,壓著法杖和大地把自己的身體倒過來,手再一推,輕捷地落在了自己人之中……

  在經歷了一場廝殺之後,眾人都多多少少帶著點傷(當然,特裡圖恩還是沒有松開自己的手),聚在一起等著亞諾治療,而滿頭大汗的幫助重傷的士兵維持生命的亞諾一回頭看到這些身上亂七八糟傷口的隊友們,哀嚎了一聲就過去引導神力:維持生命了,還要給塞倫迪爾灌治療藥水,因為他總是魯莽的攻擊,傷的最重,而且‘這家夥總是被治療藥水嗆到。這藥水有那麽不好喝嗎?’

  在亞諾拍著果然被嗆到的塞倫迪爾的背時,莎莉娜走了過來:“我很高興你們安全的出了洞穴,那麽,情報是?”“雛龍,莎莉娜鎮長。”亞諾略帶慶幸地說,“幸好我們現在發現了他,再過兩年他就變成青年龍了。”

  “真是神明保佑。”莎莉娜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但傳令兵突然跑到了莎莉娜身邊,對她耳語了幾句,從她挑起的眉毛能看出來,情報有點令人震驚。

  “地精和龍竟然不是一夥的?”在前往審訊的地方時,眾人都被莎莉娜講出的情報震驚到了。“嚴格來說,是敵人。”她補充道。

  “到了,有什麽想問的自己去審吧。”莎莉娜把他們領到了一片空地上,四周只有低矮的草叢,沒有樹木和灌木叢,這樣俘虜逃跑時會第一時間看到。

  托莉剛來到這簡陋的俘虜營後,就聽到一個地精破口大罵:“你們這群惡龍的幫凶,我們永遠不會屈服!”然後她就感覺到好幾個惡意的眼光鎖定在自己身上。

  只見離他們最近的地精朝著托莉大聲叫嚷:“你這惡龍的走狗!奪我家園,焚我營地,辱我同胞,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我呸!”“胡說!我明明隻幹了後面兩件事!而且是你們先侵略我們的!少在這裡篡改歷史信口雌黃!”托莉義正言辭地說,但那個地精顯然不會聽,或者說光是這兩件事就足夠他們生氣了:“地精永遠不會放過你!你這個#@#@(類地精髒話)”

  “塞拉!安撫術!”亞諾看到托莉怒發衝冠的樣子,決定讓那家夥閉嘴,於是塞倫迪爾朝著那個地精走過去。托莉氣漸漸消了,好奇地問亞諾:“塞倫迪爾先生還會法……”只見塞倫迪爾抬起右拳,一拳下去,那個地精就直接昏厥了,“.……術?”托莉瞪大了眼睛,原來“安撫術”是這樣安撫的?難怪自己沒聽過這個法術。

  盡管塞倫迪爾一拳打暈了自己的同伴,但這群地精仍然群情激憤,不斷說著什麽“惡龍奴仆”“不共戴天”“#@#@”之類的話,這讓審訊工作難以進行。審到後面,俘虜都死的差不多了還在罵,還不願意講一些信息,於是他們只能歎著氣走了。“他們可真夠生氣的。”洛德無奈地看了眼妹妹,托莉撓撓頭吐了下舌:“至少知道了為什麽他們會用針對我的裝備了。”

  打掃完戰場之後,終於有閑暇時間交流了,其他人和鎮防軍抓緊時間休息,而莎莉娜則跟亞諾和洛德他們商量之後的事宜。

  “原本在那個洞穴裡居住的地精其實已經被殺得差不多了,但我們仍然需要防范地精的突襲。”莎莉娜說著需要更多人手的理由。

  “而我們需要召集冒險者和我們一起探索深入的洞窟。”亞諾考慮了一下雙方的優缺點,提出議案:“鎮防軍沒有探索相關的訓練和經驗,這種情況下不如冒險者以小隊的形式入洞探索。”

  “龍怎麽辦?”洛德想到那條將近青年的龍,可能有點危險,“冒險者們質量參差不齊,而且酒館那裡我也沒見到有什麽強大的冒險者,從別的地方招募花的時間太久,恐生變故。”

  “我們去面對那條龍!”托莉堅定地說,但克雷沃潑了盆冷水:“你們去可以,亞諾不可以跟著去!”

  “你有什麽資格禁止阿諾做這做那?”塞倫迪爾氣不打一處來,“我和提姆都還沒說話,輪得到你!?”

  “那你身為亞諾的摯友難道要他去送死!?”克雷沃激動得近似瘋狂:“不勸自己朋友選擇安全的選項,反而讓他去送死?真是‘好朋友’!”

  “至少我們會跟著亞諾保護他的安全,而不是像你一個懦夫一樣,只知道逃避和勸人逃避!”查恩斯也看不下去了,出言諷刺他。

  亞諾看著即將動手的塞倫迪爾和旁邊捂著露茜拉的嘴還要攔著塞倫迪爾的特裡圖恩,頓感頭疼,出聲念咒:“安定心神!”一股淡淡的粉紫色波動掃過他們,讓附近大部分人的內心都平靜了下來。

  “別起衝突,先生們。”亞諾拍拍手,上前拉開塞倫迪爾,“我知道你們都希望我安全,但整個小鎮就我一個4級的牧師,總不能讓3級的牧師替我。”亞諾把塞倫迪爾按在樹墩上坐著,給他捏肩膀,悄悄地跟他說:“回去再生氣,你知道克雷沃失去了什麽的。”塞倫迪爾右手拍了拍亞諾放在肩膀上的手,就當答應了。“克雷沃,今晚來懺悔室,我們聊聊。”亞諾抬起頭跟他講到,而克雷沃輕輕點了點頭。“我們繼續講計劃吧。”洛德把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那麽,就這樣決定了!”莎莉娜因為沒有桌子,拍了下樹乾作為替代,“鎮防軍和我在外面布防,守住鎮子到這裡的路線,而一天后冒險者和你們一同出發探索洞穴地下的情況,遇到了龍就向你們求助,沒問題吧?”

  “沒問題!”托莉因為經歷人生中第一次大規模冒險者合作感到興奮激動。

  “亞諾那邊呢?”洛德想到他們之前的爭執,也確實是在擔心身為治療者的亞諾陷入險境。

  “他們兩個聽我的。”亞諾兩個拇指分別指向自己身後左右兩側的特裡圖恩和塞倫迪爾,“查恩斯也尊重我的選擇。”亞諾又對查恩斯點了點頭,“至於克雷沃,我今晚會跟他聊聊的。”亞諾又看向克雷沃那憔悴的眼神,如此說到。

  “那就這麽決定了,我渴了,我要回去喝酒。”康尼斯活動了一下身子,接著就往小鎮走去,其他人聳了聳肩,也跟了上去。

  ……

  眾人帶著一上午在戰鬥的疲憊,在下午時回到了小鎮,莎莉娜帶領士兵在鎮門分開,而其他人則在教堂門口分道揚鑣。

  “誒等下,是不是少了些什麽?”塞倫迪爾突然說到,“嗚嗚——(終於有人理我了)!”露茜拉欲哭無淚,特裡圖恩的手即使在跟圍攻托莉的地精戰鬥時也沒有放開過,實在是,太盡職盡責了(咬牙切齒)。

  “呼啊!”露茜拉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毫不留情地說:“特裡圖恩先生的手也太不透氣了,幸好沒有什麽味道,不然我一定會死在半路的!”特裡圖恩聞了聞自己今天蓋過三個人嘴巴的右手,確實沒什麽味道。

  而亞諾推著塞倫迪爾進教堂門前轉頭跟克雷沃提醒:“今晚懺悔室,別忘記了。”克雷沃煩悶地點了點頭。亞諾又轉頭問查恩斯:“要不要在這裡坐一會吃個飯?”“不了,我還得回去給店裡進貨呢。”查恩斯搖了搖頭,亞諾輕輕點頭。

  “進貨?可,”托莉想起來莎莉娜用來稱呼查恩斯的頭銜,疑惑地問:“查恩斯先生不是豎琴手麽?還要開店?”

  “好吧,好吧。看來這是那位鎮長女士的懲罰。”查恩斯想起來這個,頭疼地揉了揉額角,“你們現在也都知道了,好吧,我是豎琴手,剛剛講的‘進貨’是黑話,至於是什麽意思,請恕我保密。”

  亞諾一把把塞倫迪爾推了進門,然後自己回頭跟大夥講道:“不要為難查恩斯了各位,進來休息療傷吧,有些人還沒痊愈呢。”

  “我想去喝酒。”康尼斯沮喪地說。“康尼斯先生你當然可以現在去喝酒,只要你不介意我在你晚上喝的湯裡加上治療藥劑就好。”亞諾故作嚴肅地講。“好吧,你是醫生。”還要再和解除封印的露茜拉待上一陣,康尼斯隻得認命。

  亞諾推著塞倫迪爾,身後跟著特裡圖恩,進了自己的房間,用奇術關上了房門。一回頭就看到塞倫迪爾兩隻腳掛在床外,四腳朝天地癱在自己的床上,特裡圖恩則坐在自己椅子上活動著自己有點麻木的右手。“你們把位置都佔了,我坐哪?”亞諾叉著腰看著兩人。塞倫迪爾伸直雙臂對著亞諾,意思很明顯——坐我懷裡。而特裡圖恩也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坐我腿上。“好了你們兩個。”亞諾被氣笑了,站著對他們說:“有什麽不滿趕緊發泄,別給爺爺看到。”

  塞倫迪爾“騰”的一下坐了起來,又像是沒有了力氣一樣躺了回去,“沒啥好生氣的,生氣也不能對你生氣,反正大家都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都一樣。沒啥好生氣的。”特裡圖恩則聽話地開口:“有點生氣,克雷沃先生再怎麽樣也不能諷刺我們的關系,我當時差點沒忍住把右手收回來給他一拳。”“但你還是忍住了。”塞倫迪爾翻了下身,看著亞諾床邊的窗外景象,“我反正氣得忍不住。”

  “嗯?還說不生氣?原來你們這麽注重我們的關系啊。”亞諾笑著凝視兩人,看得兩人尷尬。“我睡覺了。”塞倫迪爾側著躺在床上,行雲流水地拉起被子開始裝睡。“我去看看爺爺。”特裡圖恩站起來,同手同腳地走了出去。亞諾輕笑兩聲,對著塞倫迪爾說到:“好夢。”然後走了出去,關上了門,過程沒發出一點聲音。塞倫迪爾撇了撇嘴,起身脫了鞋再回到床上,平躺著睡著了。而特裡圖恩則在花園的躺椅上找到了熟睡的迪沃森神父,在他旁邊的另一張躺椅上睡著了。

  而亞諾下樓,看到的是墨菲斯兄妹相互倚靠在禮拜室的長椅上睡著,露茜拉側躺一個人佔據了整張長椅,康尼斯不見蹤影,想來應該是想喝治療藥水湯了。亞諾悄悄地走到神像旁邊,跪坐下來,悄悄地小聲祈禱,使用治療禱言,十分鍾後,一陣柔和的正能量掃過整個禮拜室,熟睡的幾人面色更加地安詳了。‘希望他們等下不會被哪位牧師趕出去。’亞諾在門口笑著看了眼他們,輕輕地關上了門。

  ……

  另一邊,洞穴深處,“瑟斯拉卡帝國”,皇帝瑟斯拉克斯陛下正坐在他那由黃金堆成的寶座上,但仔細一看,其實是一塊土上面覆蓋一小層薄薄的金幣。而陛下現在正暴怒地教訓著下人:“蠢貨!長公主殿下?人家說了你們就信了?”他威嚴的聲音仿佛有兩個人在說同樣的話,一個人聲若雷霆,悶悶作響,另一個人的聲音則如幼童般稚嫩。“可,可是,陛下,她與您一樣有著——啊!”灼熱的龍息散去,隻余一堆灰燼在原地,“還敢頂嘴?”瑟斯拉克斯噴出一口氣,對著地上跪伏著的一群狗頭人們吩咐:“吾寬恕你們,奴仆,你們應該以此為榮耀。”他從趴坐著的狀態四肢站立了起來,“現在,遵照吾的命令,全軍戒備!”

  ……

  在洛德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赤紅的日光透過禮拜堂正面的巨大琉璃窗,變成了不同的帶著紅的顏色照在後面的牆上。“托莉,托莉。”他輕輕搖晃一下妹妹的肩膀,看著迷迷糊糊的托莉,他祭出了終極武器:“露茜拉來看你後背了!”“什麽!?”托莉瞬間驚醒過來,左右看了看,然後看到了還躺在長椅上流口水的露茜拉,於是她怒視洛德,擰了一下他的手臂。

  兩兄妹悄咪咪地離開了禮拜室,想要前往樓上水池洗漱一下,剛上樓就看到了頭髮睡得亂糟糟的塞倫迪爾以及他身邊的亞諾。亞諾驚訝了一下:“你們醒了?我還想著去叫你們的。快來洗漱一下準備吃飯了。”

  ……

  “所以,什麽是豎琴手?”特裡圖恩在想著查恩斯是不是加入了什麽邪惡組織,托莉把食物咽下,用手帕擦了擦嘴:“是一個情報和武裝組織,還算善良吧,就是手段不怎麽光彩。”然後特裡圖恩就停止了進食動作,開始糾結這個組織的立場問題——這組織目標是好的,那是對的;但手段不好,這是不對;但又是為了反抗暴政,對的啊……對嗎?哦不對!哦對的……

  “你不吃給我吃。”塞倫迪爾看著他,頗感無語,把叉子伸了過去。只見特裡圖恩呆滯的眼神瞬間清明,雙手捧著盤子抬了起來,看著塞倫迪爾:“不準搶別人的東西。”“我尋思著這食物也沒人吃啊。”塞倫迪爾對他吐了下舌頭。

  而康尼斯帶著酒氣,在亞諾威脅的目光中,把泛紅的湯給喝了下去。“嗯?怎麽不是治療藥水?”康尼斯十分詫異,“當然不是,康尼斯先生,我開玩笑的。”亞諾突然笑了出來,看著康尼斯窘迫的樣子,露茜拉開懷大笑:“亞諾先生,你的玩笑真有水平!”

  迪沃森神父看著這群孩子們搞出來的一幕幕鬧劇,也不禁發出“謔謔謔”的笑聲,過了一會,他的眼中閃過了決斷。

  時間來到晚飯後一個小時,托莉和露茜拉在花園裡聊著天,洛德剛從教堂的洗浴間沐浴完出來,對著等在門口的亞諾說:“原來教堂裡有洗浴間啊,亞諾,你昨天怎麽沒說?”亞諾臉色微紅:“忘……忘了。”然後拿著衣服衝進洗浴間,洗浴間的門無風自動,“砰”的一下就關上了。洛德看著亞諾尷尬的樣子,大笑著說:“別跑那麽快!小心地滑!”

  就在亞諾從洗浴間出來時,等在門口的塞倫迪爾跟他說:“那家夥到懺悔室了,我提醒你一下,不過看他不急的樣子,你晚點去也可以。”“行了,小孩子脾氣。”亞諾笑著一巴掌把塞倫迪爾推進洗浴間。

  “克雷沃。”亞諾的聲音從一面凸出來的彩色琉璃窗後傳出來。“亞諾,你知道的,我,我不想再經歷一次那種事情。”克雷沃直入話題:“所以,求你,別去。”

  然後克雷沃又一次講起了他每一次都在懺悔室講的痛苦故事——年少意氣, 被隊伍招攬,受到隊友關愛,自己做的道具卻在冒險中害死隊友,落魄至此。而亞諾只是靜靜地聽著,除了時不時“嗯”一聲以外,就感覺他不在了一樣。

  “冒險只會讓你失去東西。”克雷沃如此總結。

  “但我不是去冒險,克雷沃。”亞諾抓住了重點,“而這次,我不去,我可能會一無所有。”

  “可……”克雷沃憋紅了臉,在想著話語繼續勸說亞諾,突然,懺悔室的門被打開了。

  “托莉莉,我跟你說,”露茜拉拽著極不情願的托莉倒著往房間內走,完全沒有在意身後視線怪異的克雷沃和推開琉璃小窗之後滿臉無語的亞諾,“過了這個房間,就能看到聖武士們美妙的身……哦,亞諾先生,克雷沃先生……”露茜拉終於轉頭,然後就看到了在乾壞事時最不想看到的亞諾。“咳,那什麽,亞諾先生,十分抱歉我打擾了你們的懺悔流程,我不打擾你們了!”然後就拉著在念叨“我就說該敲門吧!”的托莉飛快地離開作案現場了。

  克雷沃嘴角抽搐,想笑,但應該嚴肅來著。“想笑就笑吧,克雷沃。”亞諾輕歎一聲,重新拉上小窗,“是不是和你曾經的隊友很像?”

  “是的,跟卓婭一樣愛惹禍。”克雷沃陷入懷念,但他又為自己曾經的隊友正名:“但各方面來說,從嚴謹的魔法角度解析看來,露茜拉小姐的闖禍能力比整個小隊加起來都強。”

  “那我想你應該能支持我深入——”“不,亞諾,正是因為露茜拉小姐太能惹禍,我更加不讚成你跟他們深入洞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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