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這種東西,因為日常的需要,被劃分成符合人類的詳細標準。
在遠古時期人類辨別時間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辨別明暗。明亮,昏黃,暗沉,太陽在天空一圈一圈轉著。
當人們的文明發展到農耕時期,因為莊稼生長的需求,四季的詳細概念逐漸出現,二十四節氣,十二屬年,時間漸漸清晰,太陽對越來越了解自己的人類並未做出什麽表示,只是在天空一圈一圈轉著。
現在時間被精確到時、分、秒,生活變得快速起來,需要做的事情變多,對時間的感覺變得遲緩,常常不知不覺間時間就過去了,頭頂的太陽一天中也見不到幾次。
說了這麽多只是想說時光流轉陳靈希已經成為一名維護所有愛好和平種族生命安全,打擊所有違反《輝明城居住法規》的不法行為,忠於人類聯合政府的整頓隊隊員。
老爺子的引薦確實有效果,最初混亂過去很長時間,之前被轉移的民眾現在住在新建立的一個個規劃小區中,以前的建築基本都被推倒重建,整座城市的規模更是擴大了一倍,人類聯合政府對這件事情很是看中,城市重建速度令人怎舌,但也有不少的人接受不了和異種族人共同居住,於是搬離了這座城市,某一天自己在新家無所事事時收到了去最新建立的特別行動局的消息,打車過去,經過一些基本信息注冊和身體檢查後,回家沒過幾天就被通知已成功征招。
發隊服,分設備,列小隊,隊內長期的灌溉訓練,一些特種裝備的安裝,紛繁瑣事暫且略去,每個小隊為二人列隊,陳靈希的隊友是個身材壯實的年輕小夥兒。
一米八的陳靈希站在李實面前還矮了半頭,結實黝黑的胳膊與陳靈希瘦瘦嫩嫩的兩臂相比贏了太多。
李實有著一張在不說話前提下冷峻的臉,但與他相處的時間久了就會發現這是個老實熱心的老好人。
就在這樣一個太陽當空照,花兒不知笑不笑的萬裡無雲燦爛清晨,陳靈希完成了三期的訓練內容開始了他工作生涯的第一天。現在距離最初的混亂已過去很長時間,陳靈希想象不到上層和異界人進行了怎麽樣的交流,總之一部分異界人已經回到自己的世界,而對這裡感興趣的異界人留了下來。這部分人有些是帶著觀察地球的任務過來的,單單膽大好奇留下來的也有不少,特姆族人在其中佔據大多數,這是一個對未知事物尤為好奇,探索能力強,動手能力也很強的種族。
從淺略了解,特姆族的科技發展在某些領域完全超越現如今的人類技術,隊內發放的人形生物專用型號語言翻譯器就是從特姆族世界原型機器改造而來,傳聞在他們世界語言種類只有一種,只有部分地區有類似方言的差異,發明語言翻譯器最開始的原因是想知道花草樹木、昆蟲鳥獸是不是也有自己的文化體系。語言翻譯器發明出來後很遺憾地發現這些生物只會有簡單的命令信息,大部分的斯鳴吼聲並無特殊含義。因此這項在世界間廣泛流傳的神奇科技在之前只是特姆族每年無用發明中不算顯眼的一種。
現在那個小小的發明團隊從窄小的實驗室裡搬了出來,換成了高端頂配的特製實驗室,每人還有自己的單人間呦,就這樣在自己想象不到的事情發展下糊裡糊塗成了在世界間都聞名的頂級名人。
陳靈希跟李實在巡邏車裡閑談,他們負責巡查一部分區域,穿行在城市街道,這座大城裡除了高樓大廈外還多了許多充滿特色的建築。
林洛族特有的來自異界的樹屋,索尼納族鍾愛的中世紀房屋,專為史萊姆建設的地下城市。還有一些其他奇奇怪怪的居住場所,長翅膀的一些家夥有時候會在別人家房頂睡覺,據說這是他們的種族特性,這讓部分居民為此感到困擾。
有時可見來自異界的友人在路邊走路時樣子小心翼翼的,他們的生活習慣可能與這裡不同,為了不犯忌諱,腦子裡時常會重播守則上記載的條條款款,畢竟跨國旅遊事且繁雜,跨界旅遊更是對三觀的一次挑戰。
輝明城的建立還只是觀察異界人的駐留會產生何等影響,以及是否會有意想不到的正面收益,現還處於開始的兼容階段,事故的發生往往是不同習慣導致的小小誤會。
這一天陳靈希他們只是介入了兩件有翼族相關的事件。他們通常是在天空上飛行,對他們來說與我們在地面行走無異。這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只是人們往往容易忽視這種擺在眼前的事情。當有翼族邀請人類朋友去他們家做客,直接抱著這位沒有翅膀的可憐朋友飛到幾十米高空時,驚恐的叫聲把陳靈希他們引了過來,直率的誤會而已。
工作時間往往會隨著心態而發生變化,一天的新奇見聞讓陳靈希的主觀時間在神經振奮的關系下嗖嗖的往前走,當意識到需要打開車燈時才發現天已漸暗。
有一條晚上依舊熱鬧喧嘩的街道,這裡並不是美食街或是商店街,之前這裡不論白天夜晚來往人數都不算多。直到一家酒館落座在這裡,情況在幾天之間就變得大不相同。
這是由索尼納族經營的酒館,店面帶著點中世紀的風格,由實木製造的前台、酒架,表有精美花紋的桌椅,最為特別的是這家酒館的木質地板還是活的,經過店員的精心呵護地面上長出了鮮花和嫩草,並沒有鋪滿地面,只在邊邊角角處往外伸拔身姿。
酒館可以吸引人的只能是酒吧。白酒、紅酒、果酒、朗姆酒、七八九十等等酒在這家店裡可能都沒有,往店裡望去座無虛席的客人都喝著一種濃鬱紅色的黏滑飲品,這是這家店的招牌酒品‘瑟琳酒’,果凍般的感覺讓人不覺得這東西可以被稱為酒。但當猶猶豫豫的人們喝下第一口,讓紅色塊狀物順著喉嚨滑到嗓子裡時,從腹部會往上傳遞一股暖流,並不激烈但很舒適,可以感受到冬日坐在家裡火爐邊,寒冷的身子被爐火溫暖所壞繞,因生活而產生的焦慮會被一小杯紅色的涼涼的瑟琳酒所揮散。更為讓人驚奇的是,這種酒可以給處於不同消極狀態的客人提供他們所需要的安慰。
以至於瑟琳酒的名聲傳出去後讓周圍賣酒為業的老板恨得牙癢癢,部分心灰意冷的小店鋪老板已經在考慮以後在哪個街區賣煎餅果子比較掙錢。
同時遭殃的是與酒水行業八竿子打不著的諸位心理醫生,原本患有抑鬱症、焦慮症的隱藏患者在喝了瑟琳酒從店裡出來後,個個神清氣爽臉上發光,等不到第二天就去各自崗位愉快地為國家做貢獻去了。日益減少的客戶量讓周邊的心理醫生一個接一個含淚搬家。
陳靈希已經聽聞這家傳奇酒館名聲久矣,隻恨最近事務繁忙無緣來此,今天打算好好見識一下瑟琳酒的威名是不是吹出來的。去的路上李實是不情願的,人生二十三年,喝酒寥寥幾次,這是位不怎喝酒的主兒,聽陳靈希連誇帶吹的,李實的好奇心也被帶了起來,何況這是索尼納族開的酒館自己去了也長長見識,開著隊裡的專車,一輛黑色的輕巧轎車,外表其貌不揚甚至有些醜,不知道誰設計的這輛車不論從那個角度看都是斜的,整輛車充滿了不協調感。身為整頓隊的陳靈希不會覺得屁股下的車醜,想到訓練時教官教的車內亂七八糟奇奇怪怪的功能,一開始坐上車時恨不得狠狠趴在擋風玻璃上親她一口。
在七轉八拐的走過幾個紅綠燈後,車開到一家門面裝飾普通的店戶附近,這附近停的車輛很多,已經沒辦法再往前走了,兩人下車,打算走著過去。
輝明城的夜晚也是充滿活力,說是活力過頭也沒錯,在全新的變化面前擺著的是全新的機遇,商人用頭腦在一個隱蔽的戰場上做著廝殺,刀光劍影,陰謀詭計,但凡失誤一次自己辛苦積攢的錢財如河水流轉般嘩嘩地流到了別人家。商人們在他們的高度廝殺,平民老百姓則用自己的方法認識這次全新的變化,沒事就出門閑轉總能遇到新奇的東西,感興趣了那就買買買,有熱鬧了就扎堆湊,所以夜晚的的輝明城人群流轉如排兵布陣。
肩膀錯開來往行人,看見了酒店的招牌林木之心,兩人推開了酒店古樸厚實的木門,看起來沉重的棕色門扉推動時卻十分輕松。邁進店內,淡淡的花香縈繞鼻尖,地板上點綴著點點綠芒,細長枝莖托舉著白色花骨在柔光中微微搖擺。
座無虛席,但並無嘈雜之聲。對於一個酒館來說很不可思議,每個人拿著手中的酒杯不時喝上一口,臉上都帶有不自覺的傻笑,把酒換成特濃制度白粉的話也不會讓人感到違和。
陳靈希和李實來到前台, 在前台接待的是一位索尼納女性,與人類女性外貌有明顯差別的地方無異是頭上微微放光的發絲,在燈火通明的店內仔細觀摩才能勉強察覺。前台小姐藍色的長發更加襯托出她行為舉止的溫柔,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倒上兩杯普通的葡萄酒推到兩位客人面前。
兩人隻喝了一點面前的葡萄酒,權當潤喉,他們今天的主要目標可不是這個。
“原來你們也是有普通的葡萄酒,我還以為這裡隻賣瑟琳酒。”
“這位客人,本店開業畢竟時間尚短,對這邊的習慣還在摸索中,最近我們考察過幾家人類開的酒館,從那裡學到了不少東西,相信不久之後你們會對這裡將要發生的新變化感到更加吃驚的。”
陳靈希咂了咂嘴,如果各大酒吧再不想想該用什麽新方式挽留一下客人,那這家不僅基本實力強大而且還認真學習的新生酒館絕對會把他們吃乾抹淨的。
想到人類幾千年來的釀酒技術居然就這樣被輕松比下去了,無論如何自己都有責任維護人類釀酒技藝的尊嚴,才剛接觸異界文化就需要維護自家尊嚴,想到這,陳靈希不由的感到一股喪氣。
喪氣地接過店員推過來的瑟姆酒。
頹廢地與李實的酒杯輕輕一碰。
隨意地把酒杯放到嘴邊把酒慢慢倒進去。
一滴不剩的空酒杯頓在桌上,陳靈希低著頭一言不發。
女店員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先生,請問您還需要瑟姆酒嗎?”
陳靈希的回答意志堅決,毫無拖泥帶水之感。
“再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