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話又說回來,勇敢做自己那不香嗎?”承方圓說罷又感到唐突,畢竟人家奪舍過一次,怎麽著也不會對這句話產生什麽共情,“算了,事已至此,你看著辦吧。”
他知道言多必失,如果一直講下去恐怕會刺激對方走極端,故而擦擦眼淚,蹲在地上擺出“非暴力不合作”姿態,祈求施暴者憐憫。
三人沉默不語良久,時間嘀嗒嘀嗒走的十分緩慢。
半晌。
花海山深邃眼眸微微有所變化,終究還是先開口,打斷了這尷尬氣氛:“你叫承方圓是吧。”
“嗯。”
“我觀你言語奇葩,思維跳脫,不像是我神州之人。”
“啊對對對,剛不說了嘛,我不是本地人。”承方圓似乎看到一線希望,整個人沉浸在獲得自由的美好想象中。
“那是哪裡人?”
“我是地球人!”
“地球?地球……”花海山怔怔地看著眼前小男人,迷茫的眨眨眼睛,他修行幾千年了,雖沒有探索完整個世界,但神州大地皆有遊歷,怎麽一時間居然沒有這地名的印象呢,“你說的可是神州南部,鳩茲城附近的低丘村?”
“啊對對對,你也知道地球村啊?嘿嘿~嘿嘿嘿~你口音有點重。”承方圓笑逐言開,激動地湊上去,沒想到腦袋咚的一聲巨響再次撞上空氣牆,“啊~我去我去我去~”
花海山微微一笑:“你去不了了。我想了想,還是打算奪舍你的身體。不過你放心,你有什麽臨終遺願,可以現在告訴我,我會盡量幫你完成。”
夠義氣吧。
“什麽!為什麽,剛剛我們聊了個寂寞是吧?”承方圓急得站起身,而後腦袋咚的一聲又撞在空氣牆上,“啊~~我的頭要裂開啦!”
他這個時候可不是在玩梗,而是發自肺腑的頭疼。
原因也很簡單——勸別人改變主意怎麽這麽難!
自己的身體,誘惑性這麽大嗎?
“既然如此,那我給你兩個選擇。”花海山又裝好人。
“哦,可以!”承方圓精神一震,壓抑的心情瞬間舒緩許多,只要有選擇就還有機會,“快說快說,什麽選擇?”
“第一,你讓我奪舍,從此以後你爹是我爹,你娘是我娘,我替你孝——”
“他們不在這世界。”
“哦,抱歉,你兄弟是我兄弟,我為他兩肋插——”
“他也不在這世界。”
“你妹——”
“也不在……”
“七大姑?”
“不在”
“八大姨?”
“不在。”
“你大爺?”
“不在。”
花海山給整不會了,還以為對方全家死光光,旋即憐憫道:“好吧,那你媳婦是我媳——”
“我還沒結婚。”
“行。那第二個選擇,你如果不讓我奪舍肉身,我就殺了你!”花海山講出了霸王條款。
“……沒了?”
“管埋。”
承方圓一聽就不幹了,這叫什麽兩個選擇:“老頭你什麽意思,剛剛不是說奪舍嗎?直接殺了我還有啥好聊的。”
“這麽說,你同意奪舍了。”
“同意?”
“好,果然爽快。”
“啊不不不,這是反問句!”承方圓被對方銳利目光直盯得心裡發慌,突然明白什麽叫崩潰,什麽叫絕望無助,他感覺自己的心肝脾肺腎,一個挨一個的器官接連炸裂,“靠,我今天必須得死唄!不是吧不是吧,我是穿越者哎,我來這不是獻身的……啊——啊——這不是給我的人生劇本——哇~哇~~”
不是穿越了嗎?
人都在另一個世界了哎。
為什麽還這麽憋屈!
他想到穿越前就是個底層社畜,不光事業高不成低不就,工作換來“千薪萬苦”累得不如狗,而且人生都二十九歲還沒娶上媳婦。
買套百來平的鴿子籠,啊不不不,買套百來平房子,還要減個接近十多平的公攤面積。
這都不知道跟誰說理。
好不容易碰到穿越這種事……
人家穿越不是成為鬥氣大能,就是混得風生水起,再不濟也是妻妾成群,富甲一方,憑什麽自己還沒重新開始新的人生就要失身?
花海山聽不懂他在狗叫什麽,可一想到奪舍對方身體後,自己絕對能增強巨大修為,不懼雷劫飛升上界,享受越來越多的壽元等等,他的雙眼便不自覺的更加明亮起來。
當奪舍法陣運轉,承方圓突然感覺周身結滿了雪白冰霜,寒冷刺骨的怪風夾雜著一團團黑色骷髏頭狀氣體,不停從陣旗法器裡噴薄而出圍繞自己打轉,似乎想貪婪的吞噬靈魂一般。
好冷啊。
他的熱量在逐漸流失,身體開始本能顫抖,牙齒也不受控制互相碰撞,緊接著就是視線模糊。
本以為會凍死在這裡,沒想到陣陣妖風換了個方向,旋即地面又生出一團無名藍色火焰,增熱的高溫幾乎耗幹了法陣中的氧氣。
承方圓汗流浹背,痛苦地蜷縮著身子忍受冰、火兩重天的摧殘,以及缺氧帶來的恐怖窒息感。
正當他認為希望渺茫時,洞府突然開始搖晃,無數碎石土灰紛紛墜落,就連法陣上擺放的陣旗也抖動厲害。
難不成地震了?
“太祖爺爺,怎麽回事?”花骨朵第一次在宗門裡遇到大危機,整個人嚇得小臉都煞白。
她知道一般情況下,能讓宗門產生地動山搖的不是妖獸大軍入侵, 就是其他對立宗門殺到。
“不要慌張,來了兩老朋友。”花海山表面淡定,內心惶恐,沒想到閉關場地也遭遇法則波及。
他通過神識不停地感知對方修為的強大恐怖!暗道幸虧沒開始奪舍,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老朋友?什麽老朋友這麽囂張!”花骨朵感覺太祖爺爺的老朋友,好像有點不太友好,似乎是過來賣弄實力的,“他們是什麽人,給他們點眼色看看。”
堂堂魔晶海,可是神州北部最大的仙門宗派,居然被明目張膽挑釁,想想真是不能忍。
花海山被迫停止了奪舍大法,思忖著應對策略:“一個是神州西部,廣法天的羽化後期祖師爺吳規則,另一個是他的羽化中期道侶,號稱廣法聖女的冷月影!
先前太祖爺爺在妖域尋寶遭遇一隻妖王襲擊,幾乎耗乾法力才安然逃脫,沒曾想剛脫離危機又被冷月影盯上,不得已擄走凡人為質。
她或許認為我之前受了嚴重的傷,又或是誤以為此人與異變的天象有關,故而探查虛實來了。”
在修仙界,每個大宗派都佔據了靈氣最多、最好的地盤,為擴大實力會打著正義大旗互相攻伐。
而如今,神州大地上的各方勢力基本劃清界線,分為——北部魔晶海,南部聖仙洲,西部廣法天,東部靈虛山,中部璿璣道。
其他小宗小派要麽歸順、依附,要麽被吞並、消亡,要麽遷移貧瘠之地苟延殘喘,要麽淪為市井,靠測字佔卜,勘察風水度日,要麽隱居山林,隻將祖傳功法在家族內代代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