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觀海峰。
自北冥天烈從上代莊主讓賢退位後,就退出主山,移居觀海峰,和兒子北冥蒼木住在一起。北冥蒼木府院在山腰,把持山莊三部之一的護部。而他,則住在峰頂,有事沒事,就邀老友上山喝茶,一副頤養天年的散淡模樣。
他和北冥法正之父北冥風烈被稱為北冥二公。北冥風烈作為莊主之父,父憑子貴,同為山莊兩位老牌陽神之一,還主持著財務一事,負責功膳院。他則退居幕後,手無實權,隻參加議事,提一提一些老成持重的意見。畢竟還是一位陽神練氣士,不看僧面看佛面,說話總還是有些份量的。
此時距離議事還有些時辰,北冥天烈喝著早茶,身後侍立著一位老仆。
“至聖說;‘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不惑啊,你這名字,我起的還是不錯的。”
身後老仆聞言,忍著惡心,心中冷笑,只是外裡還是一副微微彎腰侍奉的樣子,道:“大公雖致力於長生久視,但飽讀儒家經典,滿腹經綸,不比那皇朝裡的首輔老爺差了。”
“哈哈。”北冥天烈聞言一笑,道:“你這家夥,該去引嫣別院跟著北冥瑜混了。”老仆劉不惑再次彎腰奉承道:“都是大公教導有方。”
“哈哈~”北冥天烈又開懷一笑,顯得極為受用。
“哼,至聖這個老不死,和道尊佛祖沒一個好東西。平定中古之亂,我妖族也出了大力,理當得一大洲。為何事後分定我族一洲,卻不將我南出黎州人族遷走,任由他們賴在我們地盤。老祖消失後,我族式弱,這些可惡的人族各種陰謀詭計,侵佔我州靈秀之地。”
“不過到有一句話說得好,人不可貌相。這北冥天烈,真是可惜了一個好名字,和生人面見時,喜歡端著架子,不知情的人,還真讓他唬住了,以為他是什麽豪傑人物呢。”
“見得多了,才知這廝愛慕虛榮又優柔寡斷,這麽長時間隻敢把手伸到兒子身上,拿著我給的元嬰難擋的心魔之毒,十幾年來,竟然隻害死一個女人。真是一桶水不響,半桶水咣當。要是南出黎州的那些人,都這麽蠢,就好了。”
“每次我真身來見,都說什麽幕後操控神鬼不覺,撼大摧堅徐徐圖之,真是可笑。”
“那北冥蒼木的謀劃到是沒什麽問題,只要弄死北冥法正的夫人,再逼得他親手了解兒子,金丹道心必有缺漏,屆時便是我出手控制的好時機。誰知北冥法正撿來一個掃把星,替他那好兒子當了這麽年災。這北冥曜還有古怪,原本潛在村子裡隨手乾掉就是了,誰知道冒出來一個煉形的小丫頭,害我忌憚。後面聽兩人交談,才知道是個撞了大運的小妖。”
“原本打算在稍微等等時機,好探聽更多消息再出手,既宰了那小子,又得一個可以進補的小妖。誰知那王玄密怎麽就發現了我,還好我帶著族內給的天心自在玉,及時啟用,偷偷跑回觀海峰真身。好在謹慎,讓真身提前來到山莊,不然就要陰溝裡翻船了。”
“那北冥長空,心魔之毒本來愈演愈烈,就要爆發,誰知見了那掃把星,不但沒有走火入魔,反而破境了,真是該死。看來先要解決這小子,在扒一扒身上有何寶貝,再謀取山莊作為我妖族一處秘地。哼,你人族奪我地盤,那就別怪我‘投桃報李’了。”
就在原身被吃掉,陰神所偽裝的劉不惑神遊萬方之時,北冥天烈的早茶也喝的差不多了,他放下杯子,準備起身趕往曾經自己坐鎮的主院。
主山主院,議事廳。
北冥法正早早到了,此時高居北首,等待眾人到來。
此時時間已到,北冥家一眾權要,紛紛而至。
自北向南,兩排椅子。
莊主北冥法正之下,相對而坐的正是北冥二公。再往下,就是引嫣別院院主北冥瑜、駐部統領北冥瀚、護部統領北冥蒼木、巡部統領北冥笙歌,也是莊主長女北冥幽蘭的師父。再往下就是次級人物了,如主掌祭祀和典禮的禮官等。
等到大家坐定,北冥法正定音道:“議事開始。”
“各院最近有什麽需要向上稟報,商議的事,按老規矩,按照座次,依次來說。”
......
等到雜事商談完畢,北冥法正這才向下說道;
“我也有幾件事。第一呢,是我兒北冥曜近期已遊歷回山,帶回來一個根骨極好的好苗子,值得我們山莊立為護山之獸,好生栽培,好做將來臂助。各位意下如何?”
說著,就讓在外等候的北冥幽蘭將王錦帶進來。
北冥瀚和北冥瑜相視一眼,大為驚異,這丫頭他們二人早已見過,只是沒想到這麽受莊主重視。更為奇異的是,他二人,竟都沒有看出來王錦妖獸之身。於是二人都道:“無異議。”
北冥蒼木看著王錦,心中對黑曜更添幾分怒火,表面依舊風平浪靜道:“無異議。”
至於其他人,眼看幾位統領高貴都無異議,自身也樂得山莊得一寶才,都道無異議。
此時敲定,北冥法正又道;“既然曜兒立下大功,那麽理當獎賞。”
說道這裡,他停頓了一下,掃視了眾人一圈。眾人莫名,恍然覺得莊主今日有些冷淡了些,往常都是溫言笑語的。
“關於獎賞,我兒自有定論,便是去武樓挑選一部功法,正式修行。關於此事,就這麽去辦吧。”說罷,他又掃視一回,道:“可有異議?”
金丹,又被稱做道基。鑄就一顆紫府金丹,作為承載自身大道之根基, 這一步的練氣士,要開始尋找大道,磨煉金丹,待找到一個模糊方向金丹就會有嬰化氣象。倘若尋到自身大道,就會應發心魔劫,安然度過,便是元嬰修士了,故而才有“結成金丹客,方是我輩人”的說法。
此時眾人被不再收斂氣象的北冥法正兩度看來,紛紛感到一股壓迫感,驚懼之余,更奇怪莊主今日之作為。紛紛道:“理當如此。”
“我還有一事,諸位,我想請辭莊主之位。”
“莊主一位,應當推舉顧上有大局,兼小有細微的賢者,而不是誰境界高誰來當。依我看,莊主須以才服眾,諸位說說,是也不是?”
北冥風烈看了自家兒子一眼,選擇按兵不動。北冥天烈隱晦的和兒子對視一眼,俱看到一絲驚奇,於是都靜觀其變,沒有急著表態。北冥瑜首先道:“莊主在位這些年,我北冥家如日中天,氣象更勝往昔,莊內上下,並無差錯,莊主辭位,我不答應。”
有了人打頭,北冥瀚北冥笙歌也接連道:“莊主當年繼任,乃是眾望所歸,山莊人心所向,今日辭位,豈不是寒了我等的心。”
北冥法正聽著這些話,心中不起波瀾,只是道:“還有呢,其他人,是何想法?”
其余一乾人道:“我等不意莊主辭位。”
天烈蒼木默契不言,直待眾人出口,這才假意附和。
“既如此,我就不推脫了。議事結束!”
北冥法正合眼不語目的達到。心道:“今日所有人都表態了,那麽日後凶手被我查出來,誰也別想用家族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