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0日下午,陳訟將兒子接到了律所。本來答應帶兒子去吃肯德基的,在半路想起忘了帶一份重要的資料,隻好帶著陳清一起返回律所。整理好資料正打算離開時,陳訟看到門口一個穿著校服的中學生向著律所四處張望,笑著走到門口問道:“你好!我看你站了有一會兒了,你是來找人的?”
中學生留著一頭碎短發,蠟黃的臉龐上還有些汗珠,風塵仆仆的樣子,看著有些狼狽。聽到陳訟問話,慌慌張張搖頭,又點頭結巴的說道:“不,不,我不是,額,是,那個您是律師嗎?”
“對,我是律師,你別緊張,我打算帶孩子去吃肯德基,你沒吃飯吧?你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咱們邊走邊說。”
陳訟臉帶笑容牽著陳清,鎖了律所的門,轉身攬著小夥往外走。
“叔叔,那個,我,我”
看出小夥的窘迫,
“放心,叔叔不收你谘詢費,我在你這麽大的時候也遇到過困難”
三人走到肯德基店選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陳訟點了個雙人套餐端到倆個孩子面前。陳清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對面的大哥哥眨呀眨。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陳訟遞了個漢堡給對面的小夥。
小夥接過漢堡,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吃著吃著,眼淚止不住的掉下來,來市裡上學這麽久,這是他第一次吃肯德基,每次路過看著裡面的小朋友吃的滿嘴香,羨慕的不得了,可兜裡的錢卻不允許他去解饞,自己的學費和生活費是哥哥辛辛苦苦掙得,肯德基對他來說是奢侈品。陳清手裡拿著漢堡,看著邊吃邊掉眼淚的大哥哥,把自己的薯條往前推了推
“大哥哥,不著急慢點吃,這還有”
小夥不好意思的衝陳清笑了笑
“謝謝,哥哥吃飽啦”抹了抹眼淚,感激的向陳訟道謝,開始說起自己的情況。
學生名叫肖建安,是農村考進市十三中的學生,父母都是農民,以種地為生,一家四口,有一個哥哥叫肖建華,老家一場洪水奪走了雙親的性命,哥哥早早輟學,打工養活弟弟,供他讀書,他努力學習不曾讓哥哥失望,從農村考進縣城初中,三年前又以高分考上十三中,哥哥辭了工地的活,想辦法應聘了十三中的校工,離鄉打工這些年兄弟倆聚少離多,他隻想著離自己的弟弟近一些,想看著他長大,弟弟一直是他的驕傲。這三年隻遠遠的看著弟弟卻不敢相認,怕給他丟人,只能在沒人的時候偷偷塞錢給他,他卻不知道在弟弟的心裡他是這世上唯一的依靠,他根本不在乎別人怎麽看,對著如兄如父的哥哥他不知道怎麽表達,倆兄弟都是內向木訥,不善言辭的人。生活雖然不易,但也平靜充實;然而就在前倆天一個意外突然來臨,打破了平靜的生活,這件事徹底改寫了倆兄弟的命運。
6月18日,警方找上了肖建華,以了解案情為由被帶去了派出所,有一個姓林的警察找到他,說他哥哥可能涉嫌強奸,得去配合公安局調查,他作為家屬也被拎著問了好多關於哥哥的情況,聽到這個消息他腦海轟鳴,不可能啊,15號那天學校確實有個女孩跳樓了,聽說是被強奸了,可是怎麽會是哥哥呢,他的哥哥那麽好,怎麽會是強奸犯呢,他們是不是搞錯了,一定是搞錯了!焦急的不知如何是好,還是死黨告訴他可以去請律師,幫著他多方打聽,這才找到了陳訟這裡。
“叔叔,你可不可以幫幫我,我哥哥他不是強奸犯,真的,你相信我,他這麽多年連朋友都沒有,見了女的磕磕巴巴根本不會說話,又怎麽會去強奸一個高一學生。”掏出身上存了好久的零錢,東拚西湊了100元遞給陳訟。
“叔叔我能出的律師費只有這麽多,你可不可以幫我哥哥打官司啊”
陳訟笑著把錢推了回去
“我知道你相信你哥哥,可僅憑你的一面之詞又怎麽能證明你哥哥的清白?真相到底是什麽,我們都不知道,你相信叔叔嗎?”
看著面前這個帶著眼鏡面帶溫柔笑容的斯文男人,肖建安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信任。
“叔叔我相信你”
“叔叔會幫你們打官司,不需要錢,只要你和你哥哥絕對信任我能做到嗎”
肖建安含著熱淚撲通跪倒在陳訟面前,哭著連連磕頭。
“謝謝叔叔,謝謝叔叔!謝謝,謝謝”
陳訟連忙將人扶了起來。
“我幫你打這個官司,尊重的是真相,是保護好人不被冤枉!不需要感謝我,話先說在前頭,如果你哥哥是清白的,我自然會還他清白,可如果真是他作奸犯科,我也不會助紂為虐,你趁早死心”
“謝謝叔叔,謝謝謝謝,您放心如果真是哥哥,結果怎樣我都認!可是我了解他,他不會的,他是被冤枉的,您一定還他清白!”
“你放心吧,把你們倆送回去我就去見你哥哥!你在學校乖乖呆著,有事我會找你”
“嗯!”肖建安擦了一把眼淚和鼻涕用力點頭回應。
時間回到6月18號,林佑坐在電腦前,看著十三中校門口五十米遠的十字路口監控,生怕錯過每一幀畫面。
從6.13案立案至今,絲毫沒有進展,警力不足,手頭的線索除了遺書中提供的少量信息,加上事發那天的一場雨,讓偵查陷入舉步維艱的境地。加上受害者跳樓自殺,引起的社會轟動,S市政府和上級部門迫於輿論壓力,也開始向市刑偵隊施加壓力,受害者家屬每天在校門口擺花圈,哭喊,學校也已經停課了,不但要安撫受害者家屬的情緒,還要注意社會公眾的影響。刑警隊的壓力更是倍增,林佑作為市局最年輕的刑警隊隊長,想要破案的心更加迫切,整整倆夜沒有合眼,一大早就盯著屏幕,眼睛都快
廢了。終於鎖定了一個身影,在所有人都在出校門的時候,一個逆流而上往校門內走本就顯得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