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黃馬尾撲到青年身上,兩人一同與石台重疊,然後穿了過去,抱在地上打了個滾。
青年和她同步起身面對瘦高杆子調整態勢,手上還多了把……棒子。
“不管怎樣,看來這青年也是習武之人,那就不用擔心他不能自保了。”
黎彩懸起的心放了下來,這青年似乎是這場邪教儀式裡的關鍵祭品,救下他,這個任務的危險性就會大大降低!
雖然她剛剛依稀看見那長人好像用釘子打穿了這青年的頭顱,但這會兒用余光瞥去,他頭上連一點擦傷都沒有,是自己[水銀]的能力使用過度,以太枯竭看見幻覺了?
……
王百靈感到自己的腦子前所未有的清醒,不論是腦震蕩還是吐真粉,都像是上個月的事情了,整個人像刷新了一樣神清氣爽。
列車上瘋癲期間事情他也記得一清二楚,自己生生摳了黑貓一隻眼睛,安在額頭的洞裡。
這算虐待動物嗎?
手中還多了個……木質的椅子腿,是發瘋時候從車裡薅的。
他很想立刻試試那隻奪來的貓眼,但眼前圍住瘦高杆子的三人中就有被自己用塔羅牌感知引來的選民,而且那短發女人似乎是相當厲害的神眷者,要是被發現了就大事不妙了。
本來隻想把選民引來好讓自己趁亂脫身,但中途救那女孩打亂了計劃……對了,女孩!
他急忙跑向女孩身邊,他清楚的記得這孩子不顧自己性命阻攔瘦高杆子的樣子,雖然沒有任何關於親人的記憶,但這女孩確實讓他感受到了家人之間的紐帶……萬幸,小女孩身上雖然青一塊紫一塊的,但呼吸平緩,短時間內應該沒有性命之憂,待這裡戰鬥結束就立即送醫,希望不會留下後遺症。
話又說回來,這具身體在這個世界果真還有血親?王百靈心情複雜,這女孩就算不計血緣,也算與他有過命的交情,他自會厚待;但若這具身體還有上有老下有小,那豈不是要柴米油鹽一起過活?荒唐!
……
液壓機女人居高臨下地盯著癱坐在地上的瘦高杆子,她露在輕甲外的少量白色肌膚已被魏忠和黑袍子的血染得鮮紅,眸子裡卻依然閃爍著如若來自冰川深處的黑藍色微光,後者則抖如篩糠,在寬大的黑袍中摸索著能救自己命的東西。
[道]呢?!儀式失敗了?不能啊,他親手把長釘打進那小子的腦袋裡,為什麽那個叫王百靈的看起來壓根沒受過傷??
面對逼近的五階神眷者,瘦高杆子在巨大的精神壓力下尿了出來,並且邊尿邊退,一邊結結巴巴地求饒:
“女……女女俠,你是官……官官官家的人吧,先別殺我先別殺別殺我,我我我叫格貝爾·查查查蘇努,你一定知道我我我我爹!我爹是議員!長人查蘇努議員!就剛上台的議議議會的……對了!也算是你你們官家的上司!你你們知道前兩天清光皇帝上台吧!新設立的議會……”
武勇厭惡地看著地上卑微求饒的長人,啐了一口,將浸血的刀鋒向地面一甩,隨後收進腰間刀鞘,嫌惡地罵道:
“真是個孬種,砍這種廢物髒了我的刀,你自己弄吧維納,反正你不嫌髒。”
他向名叫維納的液壓機女人擺擺手,轉身去搜地上黑袍子的身,有值錢的飾品就統統揣進自己兜裡。
“我們是官家不是山匪,注意米線!”金色馬尾也趕了過來,叨了他一句,長人的話讓她有些在意,“隊長,這麽說來昨天確是收到信報,皇家那邊局勢有變,官家馬上要改組……”她抱著手打量著地上的瘦高杆子,長人確實少見,她見過的都是京城裡的貴族……而且性子都極其惡劣。
瘦高杆子聽她這麽一講,突然有了底氣,正要訓這些官家的走狗兩句,為首的維納又潑了一盆冷水:
“無妨,跟[道]有牽連的格殺勿論。”便向瘦高杆子逼去,眸裡冷光大盛。
格貝爾像是從天上又掉到地下,絕望充斥他肮髒的內心,從袍子裡掏出剛剛藏起的銳器或者別的什麽一股腦向維納丟去,毫無作用,後者甚至看都沒看一眼。
他丟東西的手忽然停住,該死的,以太!以太!
他最不擅長的就是驅使以太,不說神眷者,連做個一階術士都不配。
老登就是因為這個冷落我!明明我才是長子!
格貝爾下定決心般站起身,右手拿住一把儀式用的匕首,腿打著顫,破罐破摔般迎向隻到他半身高,卻有深海般威壓的女人。
維納最熟悉也最喜歡這樣的戰鬥流程,逼過去,對手進攻,自己等著,抓住,捏碎就好,這條長人也不會例外,這檔子破事趕緊處理完吧,回去還有正事要做。
然而,變故即刻發生, 匕首冰涼的溫度嵌進左側脖頸,切開半邊雪白的脖子,卡在自己的脊柱上。
這是自維納在自己的淵海境第三深度悟得[定海]秘法以來,第一次在[定海]開啟狀態下受到致命傷。
怎麽可能,面對這種凡人,她連法器都懶得拿出來。
為什麽?是那把匕首?他隱藏了超凡者身份?還是說,[道]來了?
都無所謂,至少……
她快速伸出手去握住眼前醜陋長人右手的上臂,憑肌肉記憶用最小的力矩一扭,長人半邊身體支離破碎的場景並沒有出現,她現在的力量竟跟凡人無異,明明從頭到尾都沒有解除過[定海]!
原來是這樣……!
維納想出聲提醒剩下的幾人,但被切開的喉管已發不出聲,生命力從破口處滔滔溢出,眼前開始發黑。
看來這次就到此為止了。
她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瘦高杆子無法相信自己竟真的做掉了五階神眷者,困惑被狂喜和後知後覺的恨意洗刷一空,老登,你押對寶了!用這個法子把京城洗一遍也不在話下!
但我要先殺掉官家的這幾條狗!女人就先折磨奸淫再殺掉!竟敢欺辱我格貝爾·查蘇努到如此地步!我要讓你們後悔自己的出生!
他狂躁地將匕首從維納脖頸露出的脊椎上拔出,再對著胸膛快速補了幾刀,鋒利的儀式匕首穿過黑色輕甲,帶出一串鮮紅。
維納眼裡的黑藍色光芒早已熄滅,仰躺在地上毫無反應,淺棕色的眸子失焦地望向青磚穹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