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汙點就是汙點,能避免的話,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歎息一聲,李泰就翻身而起,準備回長安。
從頡利的長驅直入來看,顯然李世民這一次過於自大了,壓根就沒把突厥入侵當一回事,等到突厥軍隊真正長驅直入的時候,才悔之晚矣。
如果提前給他提醒,也不知道會不會避免這件事?
這麽想著,李泰簽收了碳素筆,寫了一張紙條,就走出了行宮。
還好,不管是李鬱仁還是張勳都在。
“備馬,本王要回長安!”
聽到這句話,張勳立刻喜出望外,興奮道:“衛王殿下,您這是準備回去了?”
看著宛如變臉的張勳,李泰就猜到是怎麽回事了。搞不好,這個張勳就肩負著勸導自己回宮的責任,估計什麽時候這家夥能勸自己回去,就能官複原職。
撇撇嘴,李泰拿出紙條,說:“看看,這是救了本王那人留下的紙條,”
“什麽?”
張勳立刻接過了紙條,拯救衛王的賢人,已經成了滿朝文武交流的話題,甚至有人提出了“此人是隱居神人”的說法,雖然被哄堂嘲笑,但是這個說法卻讓所有人都記住了。
“殿下,您這張紙條從何而來?”
不同於張勳的驚訝,李鬱仁的肺都要氣炸了,要知道,行宮的防衛可是他親自安排的,自負連一隻鳥兒過去都逃不過監視。
然而,就是這樣的防衛,居然還能有人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行宮,將一張紙條堂而皇之的送到衛王面前,當真是挑釁!
拍了拍李鬱仁的....大腿,李泰無奈道:“莫說是你,本王也沒發現,本來本王還在伏案寫字,誰知道只是眨了下眼,就發現案子上多了這個紙條。”
只是眨了下眼?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張勳看完了紙條上的內容,想了想才說:“既然這人想覲見陛下,咱們還是把消息送給陛下比較好。”
李泰點點頭說:“剛好,我也想著回宮收拾一下東西,咱們這就出發吧。”
“好吧。”
想到衛王殿下居然不想回宮,張勳就失望的歎了一口氣。
失望歸失望,他還是很利索的開始命人準備軟墊。
如今沒有馬車,那麽讓衛王回宮的方法那就只有一個了....
....
被侍衛抱下馬後,李泰捂著屁股,隻覺得渾身都是酸疼的。
被侍衛抱著坐在馬背上狂奔,一顛一顛的真不是一般的受罪。如果不是他時刻調整著姿勢,小青雀都有可能被撞傷。
騎一路的馬,簡直比連續乾一個星期的活兒還要讓人疲倦。
不過還好東宮門口就有步輦,坐上步輦以後,李泰還是覺得身子好像是在一起一伏的。
奶奶的,將來一定要學騎馬!
暗下決心以後,李泰隻好忍受著身體起伏的錯覺,頂著夜色被抬回了住處。
重回東宮的張勳感慨萬千,曾幾何時他還是這個東宮仆從的第一人,此時再回,卻已經是“外人”的身份了,就是想見陛下,也得托人通稟才行。
“張總管,陛下宣你進去。”
看著面前新晉的內侍總管方靂,張勳只能賠笑道:“煩勞總管了。”
說完,他在懷裡掏了掏,就把手伸了過去。
方靂不動聲色的將自己的手也伸了過去,二人的袖口合上,又很快的分開。
墊了墊沉甸甸的袖子,方靂很是高興,笑道:“張總管,雖然您被送到衛王府當總管,但雜家當年受您恩惠良多,必然不會忘了您的,再說,衛王蒙受陛下娘娘恩寵,您在衛王府任職,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啊。”
張勳很清楚,這一次只是陛下惱羞成怒,需要一個倒霉鬼受受罪而已。
但是,皇帝不能錯,所以錯的只能是他張勳。
宮裡就是這樣,曾幾何時還是方靂等人賄賂他,現在倒是反過來了。
點點頭,張勳從懷裡拿出紙條,在接受了搜身之後,才得以進入崇教殿。
崇教殿現在是李世民辦公住宿的宮殿,看到張勳進來,正在批閱奏折的李世民抬起頭,立刻就放下了筆。
“呵呵,朕回長安才幾個時辰?青雀就反悔要回來了?”
張勳暗自叫苦,但也只能回答說:“陛下想錯了,衛王殿下是回宮收拾東西來了,同時,奴婢這裡有一張紙條,是來自救了衛王殿下的賢人手筆,需要呈交陛下。”
“嗯?”
李世民驚訝的坐直了身子, 對著張勳招了招手。
帳篷、被褥、罐子、藥盒,都被他帶回了長安,交給了將作監查看,然而,就是那些能工巧匠,見了這幾樣東西都驚為天人。
帳篷、被褥的外皮,根本不知道是什麽料子,針腳更是沒人敢說複現,只有被褥裡面的棉花被人認了出來。
罐子、帳篷的鋼管,不論是材質還是製作的技巧,都讓幾位大匠直呼絕技,如今正在琢磨,但是幾次嘗試複現,都以失敗告終。
至於藥盒,就更別提了。
這麽多驚人的東西,製作的技術單單拿出一樣都能傲視天下。而這些都是出自一人之手,難以想象這人究竟有怎樣的本事。
張勳上前遞出紙條,順便講了紙條的來歷。
看了一遍紙條,李世民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此人既然有話要對朕說,見一見倒也無妨,別的不說,單單他救了青雀,朕就得大禮感謝。此外,若是能將此人收服,倒也是一件妙事。”
頓了頓,李世民疑惑道:“只是,此人見朕的時候,非要青雀在一旁是什麽意思?況且,這裡是東宮,守衛森嚴,朕很難想象,他該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這裡。”
張勳搖了搖頭:“奴婢也不知,只是奇人行事也有別於常人,難以揣測。”
“那就叫青雀過來吧,吩咐方靂傳令,增派防衛人手,朕倒要看看,奇人能有多奇。”
說完,李世民又提起筆,將批閱到一半的奏折寫完。
合上奏折,放到一邊,看了看周圍的陳設,李世民搖了搖頭,並不準備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