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烈所部隸屬信都郡,自蘇邕死後其暫代信都尉一職,自從張金稱從高雞泊離開後為了給父親報仇蘇烈只是和太守王仁恭打了聲招呼便追尋仇敵而去。
趕到戰場,看到還剩幾千的反賊正包圍著一支隊伍,他終於有了報仇的機會。
“給本將衝!”
蘇烈高舉長槊,猛的向前一揮,順勢便用腋下夾住槊杆,用腳一夾馬肚便率先衝鋒。
李平這邊還在殊死抵抗,義軍大軍中其中一人騎著馬,一直關注戰場的局勢,從開始到現在他的部隊已經從一萬多死的只剩五千不到,即便能誅滅這支隊伍恐怕他也會遭受張金稱的處罰。
此人並非張金稱,而是他的親信首領。
“將軍,後面出現大量騎兵!”
這首領的親信騎著馬在遠處呼喊見其聽不見便用馬鞭使勁鞭打擋路之人,好不容易才擠到自己首領的身邊。
“什麽?”
首領猛的回頭,眼中已經是近在咫尺的敵人,便在他回頭的瞬間為首之人一槊便將義軍士兵刺死,而後長槊揮動,所過之處,周圍皆是半個活人。
“快撤!”
區區二百騎兵已經將他的隊伍殺的人仰馬翻,如今面前的可是一千騎兵,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當即下令撤退。
義軍的包圍圈中,隊伍已經小到李平也要拿起武器反抗的時候,李平在廝殺的空擋眼角瞥見了遠處衝來的騎兵。
砍殺之余,李平時不時的留意騎兵的動向,見對方如同一條惡龍,龍首為矛在義軍之中橫衝直撞,兩翼為爪,掩護龍首撕咬,龍首出軍陣後蜿蜒而行,待龍尾出則龍首再次扎入義軍之中,如蒼龍入海。
騎兵陣型之嚴明,士氣之高漲,執行之果斷,李平大為震撼。
並非蘇烈的軍隊是百戰之師,而是這些將士的家人皆被張金稱屠戮,滿心的怨恨化為滿腔的怒火在此宣泄。
半個時辰後,除去義軍首領帶著一百騎兵倉皇逃離,剩下的義軍皆束手待擒。
“你是何人?”
“俺是種田滴。”
噗嗤~!
一刀了結,蘇烈向前一步,繼續問道。
“你是何人?”
“俺是木匠...”
話未說完,身首兩斷。
“我我我...我是義軍...叛軍麾下的隊長,別殺我,別殺我。”
“哦...那你說,這支叛軍的領導是誰,張金稱在哪?”
“這是張金稱親信黃大壯的隊伍,張金稱如今在攻打清河。”
噗嗤~!得到想要的答案,蘇烈果斷的解決此人,同時命令將士將反賊全部殺掉,一個不留。
“謝謝你,沒有你我們恐怕要全軍覆沒。”
李平策馬上前感謝道。
“無妨,李將軍,若不是你們吸引敵軍注意,我們也不會這麽容易就將其衝潰,眼下馳援清河要緊,其他事暫且擱置,駕。”
說罷蘇烈便策馬往清河趕,李平本想跟上去,奈何如今二人分屬兩個不同的編制,蘇烈是城防軍也就是外軍,李平是衛府軍屬於內軍。
為了避免誤會便等蘇烈走遠了才順著方向跟去。
蘇烈的大軍疾行了一個時辰已經抵達清河城下不遠處,城牆那邊的守軍見到隋軍旗幟,立即派遣了使者前來。
“敢問將軍隸屬何人麾下?”
“本將信都尉蘇烈,聞清河城遭賊子襲擊,特來支援。”
“唉,原來是蘇將軍,您若是早來幾個時辰馮將軍就不會死了。”
“什麽?左侯衛將軍馮孝慈死了,他怎麽死的?”
蘇烈大為震驚,二十四軍之一的將軍居然會死在區區反賊手中,簡直難以置信。
“前不久叛軍張金稱突襲清河城,馮將軍認為敵人遠道而來人馬疲憊,便率領本部兵馬出城迎敵,誰知敵人詐敗後引將軍進了伏擊圈,馮將軍所率的三千兵馬無一人生還,將軍也當場戰死。”
接著使者仔細的敘述了當時的情景,那馮孝慈在得知中計時方寸大亂選擇了率軍投降,張金稱也將計就計答應了對方的投降,等隋軍卸下武器時突然殺入將毫無防備的隋軍亂刀砍死,馮孝慈也被張金稱抓住並五馬分屍。
“那城中如何?”蘇烈急忙詢問,心中不免疑惑。
“在馮將軍出城後城中一直在戒備,故而沒讓叛軍得逞,只是敵軍勢大更在周圍村莊搜刮木料建造攻城器械。”
“走,隨我進城。”
蘇烈當即決定在敵人還沒來之前先進入城中,到時可以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進入城中,蘇烈明顯感覺到了異常,城中百姓居所雖然緊閉,見到大軍前來卻絲毫沒有任何慌張之聲,而那些郡望士紳更無一人前來,要知道這些人見到自己來救他們必定會第一時間前來慰問。
而這個使者自稱是城中守軍居然能清楚的敘述馮孝慈戰鬥時的情景,這一切果然都是奸計。
“有詐,撤!”
蘇烈抽出長刀一刀便將使者砍死,當即調轉馬頭往城門外衝。
好在其發現的及時,義軍那邊見蘇烈識破計謀當即調遣將士前來城門堵截,奈何蘇烈離城門太近砍死了幾個義軍士兵後便衝出了城。
“媽的,居然讓他跑了,這可是一千多騎兵,若是能拿下,老子的勢力必定成為義軍之首。”
一直躲在城牆上的張金稱站起身怒罵。
另一邊,李平遠遠的跟在蘇烈的身後,在抵達崔氏農莊的時候身邊的團長說道:“將軍,屬下見農莊內似乎有人影跑動,要不要去查看一下?”
李平回頭,見身後一百多個兄弟狼狽不堪,覺得也應該休整一下,便讓團長派人去農莊查看。
隻一會的時間,人便回來了,那人緊張的回道:“將軍,小的進莊時剛推開門便見滿院的屍體。”
“可有敵人?”
“小的不敢深入,不曾知曉。”
“大軍悄悄的入莊,別發出聲響,發現叛賊,格殺勿論,若是沒有敵人我們今夜就在此休整。”
隊伍分成兩隊,五十人先行進去,之後五十人再跟上。
李平穿過影壁邁過庭院來到花廳,景象依舊,只是周圍的人卻顯得那麽冰冷無情,躺在地上也不知道爬起來招呼。
不一會,搜查的人已經全部回來,其中幾人還押解著幾個下人打扮的人。
“將軍,探查完畢,莊園內並無敵人,且本莊的老弱基本被屠殺殆盡,活著的也被裹挾而去,這幾人是僥幸躲過一劫的下人,趁敵人離去便想著在莊內搜尋財物,正好碰到我們。”
“嗯,你們安排人值守,其他人先休息去吧。”
死裡逃生,將士們也拚殺了半天,皆體力透支,也該休息休息。
說罷李平跟著楊絮去了她之前住的地方,推開房門,裡面除了有些雜亂並無血跡,看來楊絮離開後這裡面並沒有住人。
“你今天嚇的不輕吧?先休息一下,我去外面看看,順便找壺酒給你壓壓驚。”
“李狗蛋。”
停住腳步李平回頭看向髮型凌亂的楊絮,只見對方朝自己露出燦爛的笑容並說了句謝謝,李平報以微笑便準備離去。
‘謝謝你在最後時刻將我死死護在身邊。’
楊絮心中想道,在她發表演講後她沒想到的是這些人居然更加瘋狂,一個個看向自己的眼神猶如餓狼,當時已將楊絮嚇的膽戰心驚。
哢嚓,哧哧~!
李平剛邁出房門,房間內居然發出淅淅索索的聲響,從聲音判斷,絕不是楊絮的方向傳來的,李平當即警覺的拔出佩刀,警惕的返回屋內,指著一口箱子喊道。
“誰?快出來,否則捅死你。”
警告的同時李平用刀尖敲了敲箱子。
“別...別別,我出來,我出來!”
那人驚慌中一下推開了箱子。
只見一穿著女人衣服身材卻比普通女人更高大的人站了起來,臉上滿是討好的笑容,見到李平的樣貌後那人忽的收起笑容,怒斥道。
“你們這些沒用的廢物,難怪那些反賊叫你們官賊,敵人都殺到城下了也不知道支援,朝廷養你們何用?”
“去你媽的!”
李平一刀砍了過去,當即將那人指過來的手給削掉。
一聲慘叫響徹整個農莊,不一會團長便跑了過來緊張的詢問發生了什麽事,若是李平遇難,他這個直屬下屬也會因保護不力連帶處死,所以格外緊張。
“沒事,一個反賊被我發現了,你先出去。”
李平朝團長解釋道。
見李平沒事,團長便遵令離開,邊走還邊回頭看向那個女人,怎麽看怎麽覺得是個男的。
“李狗蛋,你敢,我可是清河崔氏嫡長子,你完了。”
“哦...是嗎?”
李平玩味的看向崔載,右手持刀在左手手心來回拍擊,說道:“你這農莊剛經歷匪患,你說我若是此時殺了你,朝廷會認為是我殺的嗎?”
“你...你敢!”
崔載瞪大了雙眼,即便再緊張依舊強撐著鎮定。
也不知道他哪來的勇氣,在剛聽說義軍攻入農莊的時候他便準備逃跑,得知整個農莊皆被圍困便立即打扮成女人,在看到義軍連女人都不放過時他又跑到這個院子的枯井裡躲了進去,等搜查的人離開了才跑了出來,直到李平的人來搜查時他才慌忙的躲進了箱子中。
對於義軍他崔載是怕的要死,但對於朝廷的軍隊他卻仿佛是他的仆從一般。
“你是...崔載?”
好半天楊絮才認清了面前的女子,居然是整日糾纏自己的那個煩人精。
得知對方的身份再看到對方一身女人的打扮,楊絮咦~的發出鄙夷之聲。
“公主,在下這是權宜之計,當初曹孟德也有割須斷袍之辱,司馬懿更是穿女人衣服最終得天下,我崔載雖比不得他們,那也是效仿先賢忍辱負重。”
崔載恬不知恥的狡辯。
此時,李平卻不急了,找個凳子坐了下來。
想想當初自己來清河時他崔氏族人肮髒的嘴臉, 強行關押自己和鐵勒二人並足足虐待了半個月,致使自己和鐵勒再次流浪,在洛陽時更是對自己百般羞辱,讓自己狼狽而逃。
自己的人生因他而起,也該因他而結束。
“你若不想死,就過來給我磕三個響頭叫爸爸,然後將我的鞋子舔乾淨,我就饒了你。”
李平說罷翹起了二郎腿。
“你...爸爸,爸爸!乖兒子給你舔鞋子來了。”
崔載怒斥的話還沒開口,李平的刀已經抵住了他的脖子。
斷指的疼痛時刻提醒著崔載,僅僅權衡了萬分之一秒的時間他便完全放下了尊嚴,如同哈巴狗一般給李平舔著鞋子,心想等自己安全了一定要李平加倍奉還。
“乖兒子,真乖。”
李平哈哈大笑,報仇的爽感直衝腦門,比殺死崔載更讓人痛快。
旁邊看戲的楊絮原本帶著戲謔的眼神在見到李平瘋狂的雙眼後變為絲絲驚恐,她不明白為何崔載叫了李平一聲爸爸就能讓他如此瘋狂。
“可惜啊!”
李平一腳將崔載踢開,臉上猙獰的嘲諷道:“你讓我明白了做事就要做絕,否則你就會像我一樣一心想著報仇,爸爸這就送你去見爺爺。”
噗嗤~!
飽含憤怒的一刀,劃過崔載抬起頭驚恐的脖頸,在寶刀的加持下,崔載的人頭瞬間飛起,鮮血如噴泉一般從脖頸噴出,將房梁染紅,也濺了李平和楊絮一臉。
“啊~!”
一聲尖叫,再次響徹農莊,驚恐的楊絮激動的跳起往牆邊躲,手中不斷的擦拭著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