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火光熄滅後,王倫開始撿拾遺骨。
用潔淨的白布把骨灰包裹好,再裝進骨灰罐裡進行封存。
考慮到古人有魂歸故裡的願望,王倫沒敢直接下葬,他打算找到害死原主的凶手後,再帶著師父的遺骨回老家安葬。
省略了後續的步驟,葬禮也就到此為止了。
通常情況下,有人過來送葬,喪主需要宴請吊客。
“山上的規矩繁多,沒辦法接待賓客,還是請他們去你的酒店用餐吧,帳我先賒著,等回頭再算。”
王倫為了表達感謝,和朱貴商量,請大家去酒店用餐。
“跟我談錢,有意思嗎?上次我那是和你開玩笑,你居然還當真了?”朱貴有些無語,他拍了拍王倫的肩膀,淺笑道,“放心吧,自家的事我一定盡心盡力。”
王倫手捧骨灰罐站在原地,目送朱貴和眾位賓客走向停靠在岸邊的漁船。
就在這時,有一大群人從山頂上飛奔下來,他們手持兵器,將王倫等人團團圍住。
站在最前方的領頭人怒目圓睜,大聲呼喊道:“都給我站住!”
那群無辜的百姓哪裡見過這等場面,全都給嚇傻了。
還沒上船的人直接愣在原地,已經登船的人,被那群氣勢洶洶的悍匪強行拖拽上岸。
一時間周圍接連迸發出恐懼的悲鳴和絕望的慘叫。
“你們這幫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這裡是水泊梁山的領地,豈容你們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王倫扭頭看了看,只見周圍密密麻麻的圍著好幾百人,住在山上的土匪幾乎傾巢而出。
“你們這是做什麽?”王倫眯起眼睛,臉色十分難看。
“這話該我們問你才對吧?寨主大人!”領頭人皮笑肉不笑地打量著王倫,玩味道,“沒有推薦信的人不允許上岸,違規者殺無赦!這是山上的老規矩。
昨天一口氣來了好幾個外人,我們看在你是寨主的面子上,已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沒想到你今天更是變本加厲,又弄來好幾百人!
你身為寨主,卻縱容外人私闖山寨,知法犯法,該當何罪?”
“昨天那兩個人是過來送人的,很快就下山了。今天這些人是來吊唁的,只是在岸邊稍作停留,連寨門都沒進去過,哪來的私闖一說?”
“少跟俺們咬文嚼字,俺們都是大老粗,聽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人群中有人插話道。
“我們不想跟你鬼扯,今天這事你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領頭人振臂一揮,眾人一呼百應。
昨天才被人下過毒,今天又遭到全山寨的人逼宮,王倫覺得這事肯定不簡單。
面對赤裸裸的挑釁,王倫強壓怒火,低聲道:“他們是我的客人,有什麽不滿你們盡管衝我來,放他們走。”
“想的倒美!”領頭人厲聲吼道,“不守規矩的人就要受到懲罰,你還有他們,一個都別想跑!”
王倫滿臉怒容,陰惻惻道:“這些人是我師父拿命救回來的,誰敢動他們一下,別怪我對他不客氣!”
眼瞅著雙方即將大打出手,杜遷趕忙從人堆裡擠出來,他滿臉賠笑,站在兩人中間進行調停。
“大家都是好兄弟,沒必要弄的這麽生分,都冷靜一點,有話好說。”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那才叫好兄弟!”領頭人白了王倫一眼,不屑道,“他算個什麽東西?本來咱們的日子過的好好的,自打他當上寨主,就禁止咱們下山打劫,搞得大家沒了外撈!
這樣的害群之馬,不配當咱們的兄弟,大家說是不是啊?”
“對!!!”
“沒錯!!!”
輿論依舊是一邊倒。
王倫知道,他們為難自己絕對不是因為自己沒遵守規矩那麽簡單,長期壓抑的不滿只是一方面,肯定是有人在私底下煽動他們的情緒,要不然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爆發。
至於那個人是不是眼前的領頭人就不好說了。
“不過這樣也好。”王倫心裡暗忖道,“山上的居民全都集結在這裡,反倒省得我再去費力召集了。
這群山賊崇尚暴力,對強者唯命是從。今天我就要以暴製暴,讓他們再也不敢小瞧我。”
王倫故意用難聽的話語刺激領頭人:“幸虧你提醒我,要不然我都快忘記自己的身份了。
規矩都是人定的,既然我當上了寨主,我下達的命令就是你們絕對要遵從的。
你身為下屬,敢對寨主不敬,又該當何罪?”
“你要點臉吧!若不是柴大官人抬舉你,寨主之位哪裡輪得到你這種人來坐?”
領頭人伸手指著王倫的鼻子,趾高氣昂道:“實話告訴你,我們已經聯系過柴大官人了,把你的無能和大家的不滿全都向他控訴了!
昨天我們已經得到回復,柴大官人在信上說,他尊重大家的選擇。
我們一致認為,你沒什麽本領,不配當我們的寨主!
我們決定罷免你的職位, 選擇更合適的人做我們的寨主!”
“你口口聲聲說的更合適的人不會是指你自己嗎?”王倫難以置信地發問。
“當然不是!”領頭人得意的笑了,轉身朝人群裡喊道,“有請寨主登場!”
話音剛落,只見眾人紛紛後退,給新任寨主讓出一條寬闊的道路。
眼睛越過人牆,王倫終於看到了那位身披一件帥氣的紅鬥篷,站在人群中央受人膜拜的新任寨主。
他不是別人,正是林衝!
【豹子頭】林衝
好感度:90
“我就知道是他……”
王倫看了一眼身旁的洪金雁,見她頷首微笑朝自己點頭,王倫才意識到她已經出色的完成了任務。
在眾人的注視下,林衝昂首闊步的走到王倫的身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領頭人大喊一聲:“參見寨主!”
帶頭跪在地上。
其他山賊,包括杜遷在內,也都效仿他的動作,朝林衝跪拜行禮。
見林衝沉默不語,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人敢起身的。
王倫神色從容的面對林衝,輕笑道:“你不是死活都不肯當寨主嗎?怎麽又突然反悔了?”
林衝微微皺眉,“我對寨主之位不感興趣,我來這裡是為了見你。”
說著,林衝猛地扯掉披風,隨手丟到一旁。
他屈膝下蹲,以單膝跪地的姿勢向王倫行禮:“哥哥對我們一家恩重如山,從今往後我林衝的這條命就是哥哥的了。如果有人膽敢冒犯你,我絕不輕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