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倫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引發的屍變,他只知道不能坐以待斃。
為求自保,他來到兵器庫,提了把樸刀防身。
等他回來的時候,卻看到有人先他一步走進靈堂。
進門前,她還鬼鬼祟祟的四處張望,看起來相當可疑。
洪金燕!她怎麽來了?
猛然間,他產生一個可怕的想法:難道屍變和她有關?
王倫躡手躡腳的走到門口,扒著門框朝裡面窺探。
他看到洪金燕站在棺材旁邊,踮起腳尖的同時,把整條手臂伸進棺材裡面。
伴隨著幾聲細語呢喃,只見棺材內部猛地綻放出一道耀眼的紅光。
果然是她!
認為洪金燕就是幕後黑手,王倫用力握緊拳頭,因為難以遏製的憤怒,他的額頭上青筋暴突。
他快步走近洪金燕,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厲聲警告道:“別亂動,把手舉起來!”
洪金燕的身體瞬間僵住了,她沒有乖乖照做,也沒有反抗求饒,而是心平氣和的問道:“我沒少幫你忙,你怎麽能翻臉不認人?”
“正因為還念著你的好,我才沒直接動手。”王倫冷冷道,“快說,你對師父的遺體做了什麽?”
“我沒什麽好說的。”洪金燕無所謂道。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王倫惡狠狠道。
此刻,他的心裡正窩著火,他以為自己可以借著怒氣殺人。
然而,當他看到刀鋒壓破皮膚,有血液緩緩滲出的時候,卻感到一陣惡心。
隨著呼吸變得困難,握刀的手也在劇烈的抖動。
他實在是下不去手……
生在太平盛世,從小到大連隻雞都沒殺過,怎麽可能毫無顧慮的動手殺人!
見他遲遲不肯動手,洪金燕忍不住嗤笑道:“剛剛還氣勢洶洶的,怎麽突然就沒動靜了?趕緊動手啊!”
她那目中無人的態度,讓王倫的內心更加焦躁了。
“少廢話!”王倫怒吼道,“把你手裡的東西交出來!”
他注意到洪金燕伸進棺材裡的手似乎抓著什麽東西,為了掩飾自己的動搖,才假意向她索要那個東西。
“這個東西對你來說沒有任何用處!”
沒想到卻有意外收獲,那個東西對她來說非常重要。
該死的妖女,就算我殺不了你,也要毀了你的寶物!
王倫說乾就乾。
不能殺人的刀留著也沒用,他直接扔掉樸刀,用一隻手鎖住洪金燕的右肩,另一隻手扯住她的左臂,用力向後拖拽。
洪金燕畢竟是個女子,肌肉力量薄弱,無法掙脫束縛,王倫僅用了一招就徹底將她製服。
很快,王倫就看到了寶物的真面目。
那是張印有神醫安道全形象的立繪卡片。
王倫瞪大眼睛,驚呼道:“這是……水滸卡?!”
原本還在奮力掙扎的洪金燕,在聽到對方說出“水滸卡”這三個字的瞬間,立馬安靜下來。
她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背對王倫急切地問道:“你怎麽會知道水滸卡?難道說,你也是穿越者?”
……
宋萬帶領吳用一行人來到林衝的住處。
他剛想過去敲門,卻被吳用出聲叫住:“且慢!他們夫妻倆許久未見,一定有很多話要說,咱們就不要進去打擾他們了。
而且,朱老板也不想讓我們在山上久留,還是趕緊去靈堂上香吧。”
覺得這話在理,宋萬便讓張真娘自己去叫門,他帶著吳用和晁蓋直接去了靈堂。
目送幾人的身影直到完全消失不見,張真娘吩咐錦兒在院中等候,自己走上台階,輕輕敲響房門。
此時,林衝還在午睡,被人驚擾到睡眠,他沒好氣的吼道:“誰啊?”
“是我,官人!”
聽到娘子的聲音,林衝又驚又喜,他立馬翻身下床,迅速跑到門口,手忙腳亂的打開房門。
“娘子,你怎麽來了?”
張真娘沒有回話,她牽起林衝的手急匆匆的往屋裡走。
緊張兮兮的關上房門,然後順勢撲進林衝的懷裡,哭訴道:“官人,你可要為我做主!”
林衝用手掌輕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關切的問道:“發生了什麽事?”
“那王倫不是好人,是他害死了爹!”
“先別哭,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張真娘哭哭啼啼道:“你犯案後,張府也跟著遭到圍困。
前些天,王倫突然找到爹,說他有辦法救我們出去,他還特意強調說是你委托他來的。
我們配合他的計劃展開行動,果然順利的逃出來了。
本以為和他一起走就能見到你,沒想到他根本就沒打算讓咱們見面。
王倫空有寨主之名,大權卻掌握在別人的手裡。他心有不甘,想借你的手除掉柴大官人。
他知道你必然不肯聽命於他,就想挾持我做人質,逼迫你幫他辦事。
我們不肯就范, 他就叫人殺了爹!”
聽過“王倫”的滔天罪行,林衝爆喝一聲:“這個潑賤賊,真是欺人太甚!”
轉而又叮囑張真娘,“在屋裡等我,記得鎖好門窗,千萬不要出去。我現在就去宰了那個畜生給咱爹報仇!”
“你這麽做不太合適吧?”張真娘假裝勸阻林衝,“若是殺了他們的寨主,那群山賊肯定不會放過咱們的!”
“這你不用擔心。”林衝笑著安慰她,“王倫這個人很是迂腐,仗著自己是個讀書人,總是滿口的仁義道德。
在賊窩裡討生活,還想當個活菩薩,那幫山賊早就看不慣他了。
上山前,柴大官人就曾對我吐露過對他的種種不滿,有意讓我頂替他的位置,做這一山之主。
我心裡放不下你,也沒打算在山上久留,於是就當場拒絕了。
事到如今就算我殺了他,也不會有人為他出頭的。
等事成之後,我再把他想要謀害柴大官人的事,告發給柴大官人的心腹——杜遷頭領,順便表露一下忠心,他們非但不會責怪我,搞不好還會重重的獎賞我。”
張真娘輕輕地歎了口氣,“聽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
林衝深情款款地望著她,柔聲道:“等我……”
接著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拎起長槍,轉身便走。
看到錦兒站在院子裡,他簡單的交代了句:“照顧好小姐。”
然後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張真娘的嘴角微微翹起,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