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大明太祖朱元璋是個工作狂的緣故,明朝的那些皇帝與朝官還是很苦逼的。
天不亮就要告別暖和的被窩,簡單梳洗收拾一番後,來到太和殿和那些政見不同的家夥扯皮。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看著殿內跪服的文武百官,朱由檢不由得有些噫噓。
廟堂之上,朽木為官,殿陛之間,禽獸食祿。
這些山呼萬歲的朝臣,就算在這社稷將崩之時,想的依舊是蠅營苟且,為了各自山頭的利益爭得頭破血流。
雖說在國滅之時,這其中有不少人壯烈殉國,可清官錚臣未必代表著他們有那個治國能力。
說到底,還是選官制度出了問題的緣故。
一句話,明末的那些名臣,基本都是務虛而不務實,虛名大於一切。
能夠站在朝堂上,無論是奸臣還是忠臣,都沒有一個笨的,要不然根本就科舉無望。
只是怎麽說呢?
一個大明人是條龍,一群大明人則是變成了一條蟲。
當這些聰明人聚集在了一起,到了決定自己命運和前途時,往往比普通人還要愚蠢和執拗。
特別是明末那些自詡忠貞的清流,他們為了自己所謂的夢想,還有自我認知裡的道義和堅持,根本不管現實如何,任何背離他們夢想的,都是異端。
哪怕他們也知道,這個國家現在的困境,可就算是皇帝提出來的,他們也不會買帳,照噴不誤。
在他們眼中,為了堅持他們所謂的道,犧牲一切都無所謂。
也正是因為有他們的存在,把臉看的比什麽都重的崇禎皇帝,才無奈的放棄了南遷,直接導致華夏亡了衣冠。
過了許久,朱由檢才揮了揮手,大殿裡的太監才高喊著,讓文武百官起身。
“陛下,臣都察院副都禦史楊可修,彈劾崔呈秀……”
大殿下方,一個儀表堂堂的中年官員走了出來,想要彈劾魏忠賢在朝中的五虎之首崔呈秀。
“陛下,臣兵部尚書崔呈秀有本啟奏,我大明成國公罔顧天恩,在先帝病重後,私通宮內太監馬進賢,毒害先帝。
其得逞後,又變本加厲,指使馬進賢謀刺陛下,實乃罪大惡極,還望陛下將其緝拿歸案,交由刑部大理寺,查出其幕後同黨,還我大明一個朗朗乾坤。”
楊可修的話還沒說完,早就得到魏忠賢指示的崔呈秀就出來打斷了他的彈劾。
按說崔呈秀這個行為,可以說是君前失儀,屬於大不敬之罪,負責維護朝堂秩序的官員,這時候應該站出來。
不過剛想有動靜,就被自己的上官給按住,最近的情況,和他們預想的有著很大不同,如今的新帝,明顯沒有要動魏忠賢的意思。
反而是從宮內傳出的消息中,可以看出,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福王還有成國公。
對於藩王和勳貴,他們這些站在道德製高點的君子們,一向是看不上的,如果能把這兩個鬥倒,那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畢竟無論是成國公還是福王,手裡的油水都不小,他們的存在可是擋了不少人的路。
看到那些一向和自己一派陰奉陽違的朝臣們,並沒有人站出來斥責崔呈秀,魏忠賢在朝中的黨羽也紛紛出班彈劾朱純臣。
“陛下,臣冤枉啊陛下!”
聽到魏忠賢一夥人把自己往死路上逼,朱純臣再也沉不住氣了,從武將的隊列中滾了出來,大聲的喊冤。
“哦!難不成崔尚書和你成國公有什麽私怨不成,那麽多人他不冤枉,去冤枉你。
陛下,自從您遇刺以後,老奴就嚴查宮內,抓到了一些人,也問出了一些驚天秘聞,老奴整理後,歸納了一下,還請陛下過目。”
魏忠賢在朱純臣喊冤後,也站了出來,給這位成國公來了個致命一擊。
朱由檢接過王承恩遞過來的條陳後,裝模作樣的看了起來,不過片刻,就眼睛發紅,雙手顫抖起來,這演技,絕對達到了橫店群演的標準。
“拿下去,給各位卿家也看看。”
在那裡表演了一會後,朱由檢讓王承恩把魏忠賢捏造拚湊的罪證拿給下面的百官過目。
“陛下,成國公罪不容赦,還望陛下嚴懲此獠,否則我大明江山都有可能傾覆。”
在看過條陳之後,那些個大臣們也不禁動容,特別是言官清流們,更是紛紛要求朱由檢立馬殺了朱純臣。
“陛下,這些都是一面之詞,臣對大明,對陛下您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鑒啊!”
聽到所有人都對自己喊打喊殺,看著手中的條陳,朱純臣慌了,哪怕他知道,自己從沒有想過謀反。
“成國公,朕問你,你要老實回答,若敢有半點隱瞞,朕也絕不會對你徇私枉法。”
朱由檢看時機已經成熟,站起身,走到了朱純臣不遠處說道。
“陛下,臣不敢欺瞞陛下,謀逆之事完全是子虛烏有,還請陛下明鑒啊!”
朱純臣聽到這話,還以為是自己當初拜碼頭起了作用,連忙說道。
“朕問你,給關外的蒙古韃子輸送兵器盔甲,甚至是火器,此事可當真。”
朱由檢盯著朱純臣,冷聲問道。
“陛下,臣那不是輸送給韃子,他們是給了銀子的,只是正常買賣,絕不是想要謀逆啊!”
聽到朱由檢的問題,朱純臣連忙辯解道。
和蒙古人交易的事,因為人證物證俱全,朱純臣知道抵賴不過,痛快地承認了,還不忘告訴朱由檢,自己是收了錢的。
“哈哈哈哈,好,好,好,好得很啊!不愧是我大明的成國公, 果然是有擔當,把他給朕帶下去,交給錦衣衛嚴加審訊。”
聽到他的話,朱由檢怒極反笑,揮了揮手,讓在殿內值守的大漢將軍們,將他拖走。
“陛下,臣知罪,陛下饒命啊!這買賣,不光是臣在做,朝中也有很多人參與其中,就算臣不賣給那些韃子,其他人也會賣給他們啊陛下!”
朱純臣聽到朱由檢要把自己交給錦衣衛,頓時慌了,連忙哭喊道。
沒理會朱純臣的哭喊,朱由檢轉過身,回到了龍椅上,任由大漢將軍將他拖出大殿。
“諸位愛卿,你們怎麽看。”
朱由檢坐下以後,有些意興闌珊的問道。
“陛下英明,成國公不殺不足以謝天下。”
事情都到這份上了,其他人哪敢說什麽。
雖然和關外的韃子有交易的不止成國公一人,可他們畢竟沒有被抓到現行不是。
事到如今,也只能先把朱純臣送到朱由檢的刀口下,換來他的不深究。
只可惜,經過這件事,最近恐怕是要讓手底下的人收斂點,就是不知要損失多少白花花的銀子了。
“陛下,如今先帝駕崩,聖君也是剛剛臨朝,所以才有成國公這樣的跳梁小醜興風作浪。
為保大明江山安穩,臣請陛下召孫承宗孫老大人回朝任職,若是如此,則朝野上下的人心皆可安定。”
在彈劾崔呈秀,從而扳倒魏忠賢的計劃失敗,文官集團又想到了新的主意。
如今新帝態度曖昧不明,他們也只能把孫承宗這位帝師給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