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裡撒潑耍賴了大半天,依舊未能見到張維賢,達成自己目的的朱純臣,只能是垂頭喪氣的回到了成國公府。
這幾日,可以說是朱純臣自襲爵以來,最為煎熬的時光。
原本天啟皇帝的駕崩,對他朱純臣來說,其實並無太大的影響,日子照過酒照喝,關外的小買賣一樣該做就做。
反正無論朱家誰做皇帝,對他們這些勳貴家族影響都不算大。
而且在去年的那場大爆炸以後,京城內流言四起時,朱純臣就嗅到了苗頭,提前就在還是信王的朱由檢那裡拜了碼頭。
只是沒想到,魏忠賢這條快要被宰了的惡狗,不知道抽的哪門子瘋,死咬著自己不放。
雖然還有個倒霉鬼福王,可朱純臣並沒有太在意。
畢竟他襲爵的時候,太子雖然地位不穩,可有大臣還有太后皇后支持,他自然也不會閑著沒事,去燒福王那個冷灶,所以他和福王自然沒什麽聯系。
他現在巴不得京城裡的流言是真,只要福王那頭蠢豬倒了霉,放在他身上的那些目光,自然也就會消散。
只是朱純臣不會想到,他之所以被魏忠賢揪著不放,是他拜過碼頭的朱由檢,因為一些完全想不到的原因而搞他。
朱純臣之所以這麽緊張,自然是有原因的。
雖然他貴為國公,成國公一脈與大明算是休戚與共,可並不代表,國公就必須是他朱純臣。
他那倒霉的大伯父,不就是因為惹了事,讓皇帝對他產生厭惡,被逼著自殺謝罪了。
如今他這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先是和宮中聯絡的手下人,被東廠那些混帳給抓了。
那個他倒是不怎麽擔心,因為和宮裡交好,是勳貴們的常規操作。
可怕的是緊接著,又是好幾個替他經營產業的管事,也被東廠番役給抓了進去。
以北鎮撫司詔獄裡的手段,他那幾個管事進去後,自己做的那些見不得人的事,肯定會抖摟出來。
朱由檢這個新皇帝,朱純臣還是了解的。
性格雖然柔弱純良還帶著點天真,可卻讀書讀傻了,有時候迂腐執拗的可怕。
權勢滔天的魏忠賢,朱由檢都敢懟,要是知道了自己,生意做到了大草原,而且主要商品還是鐵料火器,搞不好真的會被賜下福酒一杯,讓他朱純臣下去享福。
“皇爺,成國公今日裡,又去拜訪了幾家勳貴,光是英國公府他就跑了好幾趟,不過英國公他老人家,還是像前幾日一樣,並沒有見他。”
皇宮裡,魏忠賢把今天京城裡發生的事,撿著朱由檢感興趣的匯報到。
“英國公老成持國,自然是看不上朱純臣這樣的貨色,這幾天繼續加大力度,最好是能讓那些文人士子也參與進來。
朕不光是要他朱純臣去死,還要讓他在民間遺臭萬年,成國公這一系,也會因為他而被除爵。”
對於這個出賣自己的二五仔,朱由檢是真的恨,不讓朱純臣感受到他當初的痛苦與絕望,朱由檢都無法消掉那口氣。
“老奴遵旨。”
聽到朱由檢的話,魏忠賢心裡一冷,趕緊應答道。
惹不起啊惹不起,這位皇爺太狠了,不光是要殺朱純臣的人,還要誅朱純臣的心。
這幾天之所以小打小鬧,就是為了打草驚蛇,讓朱純臣陷入恐慌絕望之中。
要不然,以現在掌握的證據,治朱純臣一個通敵賣國,意圖謀反也是夠了的。
在黃太吉的兵馬,殺到北京城外前,在大明百姓看來,女真人的威脅,還遠不如蒙古人,並沒有太把那群野豬皮當回事。
朱純臣和蒙古人做生意,而且做的還是軍火走私買賣,就算是被皇帝抄家滅族,勳貴集團也不會有太大的反應,因為朱純臣越了底線。
英國公還有其他的頂尖勳貴,之所以對朱純臣避而不見,大概率也是知道他做下的勾當。
如今之所以還不動手,完全是這位皇爺還想要多折磨折磨他。
而這次事件的另一個主角,遠在洛陽的福王,也知道了京城裡的事兒。
聽到那些謠言,朱常洵慌了,他心裡確實是有那樣想過。
畢竟,沒有哪一個藩王,能抵製住皇位的誘惑。
更何況他朱常洵,作為萬歷皇帝最寵愛的兒子,曾經距離那個位置,真是只有一步之遙。
不過天地良心,他只是有那個心,沒那個膽。
天啟皇帝除非是被他詛咒死的,要不然死因絕對和他無關。
至於派死士謀害新帝,朱常洵要是真的有那個手段,當初也不會灰溜溜的來洛陽就藩了。
只是他如今也和朱純臣一樣,只能乾著急,對這事沒有一點辦法。
總不能跑到北京城裡,給新皇帝解釋,自己絕對沒有派人行刺過你吧!
那純純的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沒有嫌疑也有嫌疑了。
思考了半天,朱常洵那漿糊一般的腦袋,也沒想出什麽好辦法來應對。
只能召開了他的幾個心腹,一起商量商量,應該如何應對。
結果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說的朱常洵更加迷糊了。
有的主張他進京自辯,以證清白。
有的主張就當是無事發生,繼續該吃吃該喝喝,啥事都不往心上擱。
更有大聰明,說是他朱常洵被上蒼眷顧,想要把皇位還給他,所以才會有天啟皇帝駕崩,新皇帝遇刺。
只要這兩個人都死了,那作為他們的親叔叔,就算朱常洵做不成皇帝,也能重演嘉靖皇帝的故事,把朱常洵的兒子,送上皇位。
至於怎麽讓新皇帝也去死,幾個人就沒了主意。
無論是行刺,還是其他手段,對於如今的福王府來說,都太過於艱難。
提前沒有準備,謀刺皇帝這事,只能是讓自己信得過的死士去做才行,花錢顧,不光是顧不來,還太不靠譜。
商議了半天后,福王手下的這幾個臥龍鳳雛想到了一個絕佳的好主意,那就是巫蠱。
想著與其擔驚受怕,倒不如放手一搏,說乾就乾,在朱常洵的安排下,幾個人各自分工。
找和尚的找和尚,找道士的找道士,跳大神的,發神經病的,就連西域的喇嘛,都不準備放過。
總之一句話,所有的巫蠱手段都用上,不怕詛咒不死那朱由檢。
還在做春秋大夢,想著以後登基稱帝後,要怎麽享受的朱常洵渾然不知,這一切都是魏忠賢早就給他設好的圈套。
他的這幾個狗頭軍師,在東廠錦衣衛的威脅下,老老實實的演了一出戲,哄著豬一樣的朱常洵往那陷阱裡跳。
等他朱常洵一切準備就緒,那也是他魏忠賢收網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