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就想要一套房子?為什麽我們就要實現願望了,你卻要離我而去?”在一棟廢棄的住宅樓裡,顧城十分不解地詢問自己的妻子程依依。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就和這個爛尾的房子一樣,都是千瘡百孔。”
今天下班之後,顧城沒有像往常一樣去幹滴滴代駕,因為他今晚約好了妻子。他希望在離婚前,能夠與妻子有一個坦誠的溝通,並嘗試挽回這段即將破裂的婚姻。
為了提高這次挽回的成功率,顧城特地選擇了蘭園那套已經爛尾的新房裡,這裡雖然現在破敗不堪,卻承載過他們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憧憬和期望。
“程依依,你再考慮一下行不行,再不行你看在顧明的份上,孩子不能失去父親,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顧城,都到這份上,你還有心思開玩笑,你的心……可真大,”程依依的話語中帶著一絲失望,“還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說,顧明以後不姓顧了,我已經決定給她改名叫李明了……跟著你,我娘倆算是吃盡了苦頭!”
顧城愣在原地,這個消息對他來說猶如晴天霹靂。他還沒來得及反應,程依依已經把離婚協議書遞到他面前。
“你就把字簽了吧,我帶兒子去李哥那裡過好日子。雖然孩子改了姓,可終究還是你的孩子,將來也不會不給你養老……”
“我去你大爺!”
顧城終於把這些年藏在心中的鬱悶之氣全都傾瀉了出來。他一直以為妻子之所以離開他是因為他掙不到錢,卻沒想到,真相竟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背叛。
就這樣,顧城迅速簽了字,然後把程依依趕出那個連門都沒有房子。程依依的高跟鞋聲在樓道中漸行漸遠,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顧城的心上。他靜靜地倚靠在陽台的欄杆上,夜色中的風輕輕吹過,卻無法吹散他心頭的陰霾。
就在此時,手機的震動打破了他的沉思。他瞥了一眼屏幕,是父親的短信:
“你媽媽在醫院等著三萬塊做手術,要不是你說什麽抄底買房,周邊親戚的錢都被你借光了,我們何至於連手術費都湊不齊?”
顧城拿起手機回了句“我再想想辦法”,然後又逐字刪除,實話說,他現在哪還有什麽辦法。
去年這個時候,他先是跟家裡面借了一些錢,然後又借了一些網貸,甚至把那棟他父母留給他結婚用的老房子也給抵了出去,然後在蘭園投資了三套住宅。
當時他買這這個小區的時候均價一萬多,現在已經不值錢了。
顧城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熟練地抽出一支紅南京。他點燃煙,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就在此時,他的手機又收到一條短信,仔細一看,原來是網貸公司的催債短信:
“顧城,身份證號xx,家庭住址xx,我們已經鎖定你的位置,因為你拒絕處理債務問題,我們將判處你死刑,收到此條短信請立即還款,不然我們將會對你的房屋實施爆破處理……”
顧城拿著手機微微一笑,想不到這年頭的催債短信還能如此奇葩……
突然,顧城聽見了一聲像是爆破的聲音,聲音震耳欲聾,讓他瞬間愣住。隨後他突然感到一陣失重,整個人仿佛從空中掉了下去。
“這幫催債的不會真的爆破了我的屋子?”這個念頭在顧城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但隨即被他否定。失重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好像整個陽台都掉了下去。
他驚恐地明白了:
原來這蘭園不但是一個爛尾樓,還是一個典型的豆腐渣工程,陽台連鋼筋都沒有打……
“我靠。”
……
就當顧城以為那句“我靠”是他人生中最後一句絕唱時,卻未料到醒來後,自己竟躺在了一片柔軟的泥土上。環顧四周,昔日的高樓已不見蹤影,只剩下皎潔的月光灑滿夜空,映照著這個寧靜而神秘的夜晚。
顧城掙扎著坐起,試圖弄清楚眼前的狀況。這時,他的手觸碰到了一塊類似墓碑的物體,仔細湊過去一看,上面赫然寫著“先母”兩個字。
“我的媽呀。”
顧城被嚇得一大跳,他環顧四周,只見一排排墓碑在皎潔的月光下靜靜地矗立。空氣中彌漫著陰冷的氣息,冷風穿過墓碑間,帶著刺骨的寒意。
“這是哪裡?”顧城心裡不斷發毛,他站起身來,飛快地跑向遠處那個透出微弱燈光的崗亭。
顧城氣喘籲籲地站在崗亭門口時,卻看見一個穿著製服的保安躺在椅子上抽著煙看著報紙,他的腳搭在桌子上,在那裡輕輕搖晃。
“你好,請問一下這是哪裡?”
報紙後面探出一個老頭,只見他吸了一口煙,然後慢悠悠吐出四個字:
“蘭園公墓。”
緊接著又問了一句:“我們這早就閉園了,你從哪冒出來的?”
顧城仔細回憶了之前的事情,他明明記得自己從是自家的陽台掉下來,但怎麽會出現在這裡呢?
“我從裡面出來,”顧城指了指公墓的方向,“我本來是在家裡的。”
那小老頭的目光已然變得驚恐起來,喊了一聲“鬼啊”便慌忙逃離了崗亭。
顧城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話可能讓人誤以為他是從墓地裡爬出來的鬼魂。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他得趕緊弄清楚自己到底在哪裡。他走進崗亭,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老頭逃走後,隻留下一地的煙蒂以及一張報紙。
這年頭誰還看報紙?
顧城一邊想著,一邊展開了報紙,卻看見報紙的時間那一欄上寫著2008年8月13日……
這是一張15年前的舊報紙,日期都對的上,唯獨年份對不上。
他疑惑地抬起頭,突然在崗亭的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是一張年輕的臉龐,與他年輕時的模樣如出一轍。
顧城意識到,自己好像重生了。
想到這裡,他迫不及待地走出崗亭,朝著城市的繁華地帶飛奔而去。
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是如此輕盈,因為常年久坐造成的腰肌酸痛和頸椎勞損在此刻蕩然無存,他盡情地奔跑著,直到來到人群熙熙攘攘的地方。他迅速攔下一輛出租車,直奔自己曾經的老屋。
一進家門,顧城已然顧不上跟自己的父母打招呼,而是把自己鎖進了房間裡。
對於剛重生的他來說,要做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躺在那張讓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小床上,顧城望著天花板發呆,既然上天給了他一次重生的機會,他一定要混出人樣。
“但是我又能做些什麽呢?”顧城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 深深吸了一口。
做歌手?他搖了搖頭,自己五音不全,這條路行不通。
做音樂人?顧城苦笑,他連樂譜都看不懂。再說了,周傑倫這時候都已經紅了,紅透了的那種。
炒股?得了吧。
買體育彩票?他從不看球賽,對體育的了解僅限於去年世界杯阿根廷1:2爆冷輸給了尼日利亞,但那已經是2022年的事情了,對現在的他毫無幫助。
寫小說?顧城雖然看過不少小說,但都是過目即忘。
半個小時過去了,煙已經抽了半盒,顧城依舊毫無頭緒。
他唯一能夠搞清楚的就是,自己前世之所以一事無成,是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個什麽都不會的廢物。
“要不我還是嘗試寫一部小說吧。”他自嘲地想,“名字就叫《重生之回到2008當廢物》。”
不一會兒,顧城的手機響了,準確地說,是他的小靈通響了。
“顧城,明天高中同學聚會,來不來?”
給顧城打電話的是他的高中同桌朱小龍,上一世他的人生比顧城的人生還要慘淡。
“不去,我不想去。”顧城回絕道,現在的他對這種聚會沒有太多興趣。
“林鈺瑤也來……你高中三年給人家寫了37封情書,都夠寫一部小說了,你就不想見見她?”
聽到林鈺瑤的名字,顧城的心中泛起一陣苦悶,此時此刻的他已經被重生後的迷茫所淹沒。
“哎呀,煩死了,說了不去就不去……”說完顧城掛掉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