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當顧城以為那句“我靠”是他人生中最後一句絕唱時,卻未料到醒來後,自己竟躺在了一片柔軟的泥土上。
環顧四周,昔日的高樓已不見蹤影,只剩下皎潔的月光灑滿夜空,映照著這個寧靜而神秘的夜晚。
顧城掙扎著坐起,試圖弄清楚眼前的狀況。這時,他的手觸碰到了一塊類似墓碑的物體,仔細湊過去一看,上面赫然寫著“先母”兩個字。
“我的媽呀。”
顧城被嚇得一大跳,他環顧四周,只見一排排墓碑在皎潔的月光下靜靜地矗立。空氣中彌漫著陰冷的氣息,帶著刺骨的寒意。
“這是哪裡?”顧城心裡不斷發毛,他站起身來,飛快地跑向遠處那個透出微弱燈光的崗亭。
顧城氣喘籲籲地站在崗亭門口時,卻看見一個穿著製服的保安躺在椅子上抽著煙看著報紙,他的腳搭在桌子上,在那裡輕輕搖晃。
“你好,請問一下這是哪裡?”
報紙後面探出一個老頭,只見他吸了一口煙,然後慢悠悠吐出四個字:
“蘭園公墓。”
緊接著又問了一句:“我們這早就閉園了,你從哪冒出來的?”
顧城仔細回憶了之前的事情,他明明記得自己從是自家的陽台掉下來,但怎麽會出現在這裡呢?
“我從裡面出來,”顧城指了指公墓的方向,“我本來是在家裡的。”
那老頭聽完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一霎那恐懼似乎籠罩在他的心頭:
“什麽……什麽家裡?”
“對啊,我剛剛是在家裡,然後不知道怎麽就躺在裡面,正好看見這裡有亮光,索性就來看看……”
他還沒說完,那小老頭的目光已然變得驚恐起來,喊了一聲“鬼啊”便慌忙逃離了崗亭。
顧城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話可能讓人誤以為他是從墓地裡爬出來的鬼魂。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他得趕緊弄清楚自己到底在哪裡。
他走進崗亭,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老頭逃走後,隻留下一地的煙蒂以及一張報紙。
這年頭誰還看報紙?
顧城一邊想著,一邊展開了報紙,卻看見報紙的時間那一欄上寫著2008年8月13日……
這是一張舊報紙。
顧城想了一下便隨手扔掉,不過他立馬又把報紙撿回來,盯著報紙思索了一下……
這是一張15年前的舊報紙,日期都對的上,唯獨年份對不上。
他疑惑地抬起頭,突然在崗亭的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是一張年輕的臉龐,與他年輕時的模樣如出一轍。
顧城意識到,自己好像重生了。
蘭園那塊地原本就是墓地,開發商拿了這塊地之後連名字都懶得改,直接從蘭園公墓變成了蘭園住宅區,所以才發生重生這麽邪乎的事情。
想到這裡,他迫不及待地走出崗亭,朝著城市的繁華地帶飛奔而去。
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是如此輕盈,因為常年久坐造成的腰肌酸痛和頸椎勞損在此刻蕩然無存。
跑來到人群熙熙攘攘的地方後,他迅速攔下一輛出租車,直奔自己曾經的老屋。
一進家門,顧城已然顧不上跟自己的父母打招呼,而是把自己鎖進了房間裡。
對於剛重生的他來說,要做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按照原有的記憶,這時候他將面臨人生的第一次選擇,上一世他選擇去一家教培中心當英語老師,後來那家教培中心倒閉了,白白浪費一年多的時間。
後來他去了一家活動公司做策劃,三年後去了一家地產營銷代理公司做策劃執行,又過五年才去了甲方做一個策劃主管,這麽一晃近十年過去了,他才逐漸在社會上有了一席之地。
但好景不長,在甲方熬了四年後剛晉升為經理,公司便爆了雷,他不得不重回代理公司,憋屈地做一個策劃。
回顧這一生,顧城覺得慢,實在太慢了。不但慢,還TM窩囊。
躺在那張讓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小床上,顧城望著天花板發呆,既然上天給了他一次重生的機會,他一定要混出人樣。
突然,一個念頭閃過腦海——要不要去找程依依?但這個想法很快就被他否決了。
都TM重生了,還去找那個背信棄義的女人幹嘛?
顧城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個賤骨頭,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突然翻了身的破爛王,第一反應居然是想要壟斷全市的塑料瓶。
“但是我又能做些什麽呢?”顧城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做歌手?他搖了搖頭,自己五音不全,這條路行不通。
做音樂人?顧城苦笑,他連樂譜都看不懂。再說了,周傑倫這時候都已經紅了,紅透了的那種。
炒股?得了吧。
買體育彩票?他從不看球賽,對體育的了解僅限於去年世界杯阿根廷1:2爆冷輸給了尼日利亞,但那已經是2022年的事情了,對現在的他毫無幫助。
寫小說?顧城雖然看過不少小說, 但都是過目即忘。
半個小時過去了,煙已經抽了半盒,顧城依舊毫無頭緒。
他唯一能夠搞清楚的就是,自己前世之所以一事無成,是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個什麽都不會的廢物。
“要不我還是嘗試寫一部小說吧。”他自嘲地想,“名字就叫《重生之回到2008當廢物》。”
正當他準備關燈睡覺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洪亮的嗓音:
“顧正國,你是不是偷偷抽煙了?我在城城的臥室門口聞到了煙味!”
“我向毛主席發誓,絕對沒有抽煙。”
“你還跟我狡辯……”
顧城用被子蒙住頭,想要隔絕門外的爭吵聲。
不一會兒,顧城的手機響了,準確地說,是他的小靈通響了。
“顧城,明天高中同學聚會,來不來?”
給顧城打電話的是他的高中同桌朱小龍,朱小龍的人生軌跡也算曲折——在深城闖蕩幾年後無果後回到Y城,嘗試過開廣告公司卻以倒閉告終,最後跑到一家新媒體公司繼續當社畜。
他的人生和顧城的人生一樣“精彩”。
“不去,我不想去。”顧城回絕道,現在的他對這種聚會沒有太多興趣。
“林鈺瑤也來……你高中三年給人家寫了37封情書,都夠寫一部小說了,你就不想見見她?”
聽到林鈺瑤的名字,顧城的心中泛起一陣苦悶,此時此刻的他已經被重生後的迷茫所淹沒。
“哎呀,煩死了,說了不去就不去……”說完顧城掛掉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