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小三招呼著家丁離開的背影,陳荊幾人也準備立馬起身回村找牛,幾人剛一起身,耳邊就聽見了陳二牛的喊叫聲,幾人的腳步也就慢了下來,二十大板打在身上,,那滋味可不好受。
小胡抹了抹眼睛,轉頭看著安思問道:“安思,俺三叔他能平安出來吧?”
“放心吧,會平安的,只要能證明牛不是三叔殺的,就一定可以。”
安思也不想打擊小胡,只能這樣出聲安慰,只是他把剛剛在公堂上看見的都放在了腦子裡,沒有說出來。
剛剛陳荊等人被壓去受罰的陳老三吸引,而他卻看見了那儒生模樣的師爺,一臉笑邪笑地招呼著村長去後面,如果真是像李三所說,怕是陳老三凶多吉少了,恐怕不止陳老三,就連陳家村都要失去往日的平靜。
“呵呵,師爺,那曬得黢黑的農漢的發妻,真有你說的這麽漂亮?”
剛剛還在公堂上主持正義,口口聲聲說是父母官的縣令,此刻在後院一臉淫笑的看著那儒生,那儒生此刻的臉色也是狗走狐淫,連聲附和道。
“大人您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吧,小生我讀過幾年聖賢書,雖不曾結婚,但識女人的眼力那可是一等一的!”
說罷,那縣令和師爺相視一笑,縣令伸手豎起大拇指點頭稱讚道:“那確實,你這些年物色的女子那確實都是一等一的好貨。”
師爺也是連忙拱手附和道:“那就恭喜大人,再添一房小妾了。”
“胡鬧!”縣令臉色嚴肅道:“農家漢子的妻子怎能做本官的小妾?最多是賞賜她給本官做個仆人,給本官端茶倒水,洗腳暖床,哈哈哈哈。”
那師爺看著放聲大笑的縣令,不動聲色的眯了眯眼睛,但也還是拱手稱讚。
“你和那村長都說好了吧?”縣令笑罷出聲問道。
“說好了。”師爺點頭回答道。
縣令優哉遊哉的端起一邊的茶杯,美美的喝了一口:“你是如何說的?那村長有沒有意見啊?”
師爺低頭說道:“大人您雖是他們的父母官,但皇帝陛下已經一再減少稅收,到時交不出糧食,上面來人,縣令也不好多說什麽,怕是要把村民都拉去做苦力,建設皇陵了,不如那就拿金銀來抵,縣令大人一定會為各位村民美言一番,免去各位的罪責。”
說著師爺抬頭看向縣令接著說道:“那村長一聽要被發配出去做苦力,臉都嚇白了,也沒有再說半個不字。”
縣令眯起眼睛點了點頭:“吳算啊吳算,你這一手算計人的本事到是已經爐火純青了,這一手威逼加利誘,怕是那村長也已經嚇破了膽。”
師爺沉默不語,拱手低下了頭。
縣令搖了搖頭,站了起來。
“想當年,陛下將我發配到這邊陲小鎮,當了個狗屁縣令,要不還是說陛下聰明呢,知道我貪,怕把我留在那江南水鄉,富饒之地,會貪的更多,可是人嘛,終究還是要為自己而活,我貪圖美色,喜歡錢財,這也有錯?陛下確是沒想到,在這邊陲小鎮,我也能貪!貪的個風生水起,外面的哪一個人見到我不得喊我一句青天大老爺?哈哈哈哈!”
縣令大笑著擺步準備回府,臨走前又說到:“準備一下,過幾日我要去那陳家村看看,看看那陳老三的美豔嬌妻,哈哈哈!”
待到縣令走後,師爺吳算才抬起了頭,眉目間的厭惡卻是怎麽都掩蓋不住,可想到自己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又不由得深深歎氣。
“吳算啊吳算,你枉讀聖賢書啊,陷入這權利泥潭,你往後怕是要墮入那無邊地獄。”
想到自己當年母親病重離世,還是這縣令出的錢,才能讓母親安葬,吳算卻又是深深歎氣,怕是母親知道自己如今的所作所為,估計會從墳堆裡鑽出來把自己掐死。
吳算歎氣回到自己房裡,從床下深處拿出一把短刀,又拿出一塊磨刀石,吐了兩口唾沫在那短刀上,吳算開始一下一下磨刀,雖然刀鋒依然鋒利,但他還是一下一下地磨著。
明鏡般的刀面倒映出吳算充滿死意的臉,搖了搖頭,吳算把短刀入鞘,放進自己的貼身衣服。
“愧疚感是對善良之人的專屬懲罰,我這樣也算是善良之人嗎?罷了罷了,總要為這片天地做些什麽,才不枉來這人間一趟,不過下輩子,不是很想做人了。”
。。。。。。
陳荊幾人馬不停蹄的回到陳家村,小胡在路上就開始滿山林的尋找,呼喊,企圖找到耕牛的蹤跡,陸姒和小胡一起去找牛去了,而陳荊和安思則是回到了村子,四人兵分兩路。
天上陰沉沉的像是又要下雨,安思抬頭看天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面色嚴肅。
“阿荊,快一點,要是下雨了,雨水洗刷大地,真就一點蹤跡都找不到了。”
說罷陳荊與安思就開始馬不停蹄地往村子裡跑,路上還能看見有村民穿著蓑衣,拿著農具往田地裡走去,陳荊也看見了村長家的兒子。
快到村子時,陳荊和安思放慢了腳步。
陳荊抬頭問道:“安思,為什麽剛剛在公堂村長都不為三叔辯解?平日裡三叔為人這麽好,處處都想著別人。”
安思聽到陳荊的問題喘著氣回答到:“阿荊,三叔家裡養的牛你看見過嗎?”
陳荊點頭:“當然看見過,那牛像是通人性,見人就搖尾巴很溫順,我伸手去摸他都可以。”
安思沉聲說道:“那你見到過那牛溫順地躺在草坪上打盹兒,卻也會冷不丁地甩尾巴‘啪’地一聲冷不丁地抽死肚子上的牛虻嗎?”
陳荊不說話了,只是看著安思,安思接著說道:“人和動物一樣,都有本性,現在是村裡春耕的時候,三叔把牛弄丟了,糧食事關重大,村長自然會選擇集體,而拋棄三叔。”
看著不說話的陳荊,安思也沒再接著說,只是這種事情他已經看的很明白了,就像當初在王都逃難,被守門的士兵搶去錢財一樣,人性永遠是世界是最難懂的東西,它喜怒無常,沒有絲毫規律可言。
就像是村長在公堂上露出那種凶惡的本性,像是要徹底把責任一股腦的丟給陳老三一樣,但擁有這種本性又是人類生存下去所必須具備的一種本質,安思不由得感到深深絕望。
陳荊狠狠的咬著牙,瞪大了眼睛,雙手也緊緊的握著拳頭。
安思看見陳荊的表情,伸手輕輕晃了晃陳荊說到:“阿荊,別想了,我們先去三叔家,去牛棚看看,這麽大一頭牛不可能說丟就丟了,小胡和陸姒還在等著我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