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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黑月》第五章 老兵
  “啊!”

  聽到小胡的叫喊聲,安思快速把身上的背簍甩在地上,跑上前拽住小胡的後衣領猛地把小胡往身後拉,小胡被安思在地上拖著走,連著吃了好幾口土。

  等到遠離草叢後,安思伸手急促的拍著小胡的肩膀:“小胡!小胡!你沒事吧!沒受傷吧!我們快走!趕緊回村!去叫人來!”

  小胡連著呸呸呸了一次,才吐乾淨嘴裡的東西,看著方寸大亂的安思,小胡大笑著說道:“安思,俺沒事,草叢裡面是一隻小狗!哈哈哈哈!一隻小狗把你嚇成這樣?哈哈哈哈,笑死俺了。”

  說著伸手拍開安思的手,小胡從地上跳了起來,準備往草叢邊走,安思見狀也跟了過去,不過他此時全身肌肉還是緊繃狀態,想隨時能拉住小胡逃跑。

  “汪汪。。汪!”

  一陣狗叫聲過後,一隻渾身白色的小狗被小胡抱在懷裡,安思長出了一口氣,抬腳走了過來,看著小胡懷抱裡的小白狗。

  小狗被小胡抱在懷裡沒有叫喊,只是爪子不停地在扒拉,想要從小胡的懷裡鑽出去,小胡伸手逗弄了幾下小狗隨後笑著說道:“安思,我們給這小狗起個名字好不好?”

  安思看著小狗輕聲說道:“這狗是哪裡來的?我們村子裡好像沒人養狗。”

  安思還記得他剛到陳家村的時候,那時候的村民各個都雖說不是面黃肌瘦,那也一看就是天天吃不飽飯的樣子,雖說最近這些年政策上有所變革,家家戶戶都有些余糧,但是畢竟都是從苦日子裡出來的人,哪還有多余的糧食能養狗呢,就算之前有過狗那也在沒糧食的日子裡被當成了糧食。

  安思接著說道:“這還是沒長大的狗,這片林子我們再熟悉不過了,這林子裡哪還有什麽動物,連野兔都很少見了,這狗是從哪裡來的?”

  “管他呢。”

  小胡搖了搖頭又顛了顛懷裡的小狗,笑著說道:“看你這麽黑,就叫你小白好不好啊?小白?小白!安思你看,這狗肯定是因為有名字了,你看它開心的。”

  安思看著在小胡懷裡不斷低吼,掙扎的小狗咽了咽口水:“小胡,要不你還是把它放下來吧,我感覺他要咬你了。”

  “怎麽會?小白,你以後就到俺家去住吧,跟俺做個伴,誒?誒!啊!”、

  正說著話,那隻小白狗一下從小胡的懷裡鑽了出來,然後照著小胡的腿肚子就來了一口。

  小胡大聲喊道:“嘶,安思救命,救俺,這狗看著不大,咬起人來好痛!”

  就當安思準備上前的時候,那隻小白狗卻突然松口,然後一溜煙地鑽進草叢,不見了蹤影。

  小胡一下癱坐在地上,小腿處還止不住的流著鮮血,把他的褲子染紅,整個人也立馬顯的萎靡不振。

  安思立馬從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塊布料,包在小胡的腿上,接著焦急的說道:“快!我背你回去,我們去找陳伯母。”

  小胡此刻也昏昏沉沉地由著安思把他背了起來,好在小胡身高不高也不重,小胡背著他很快就走出了林子。

  “安思你看,長城那邊好多士兵,是不是俺趙大哥回來了?俺趙大哥沒有不要我,他果然還是放心不下我一個人在家,終於,回來了。”

  安思順著小胡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並沒有理會,焦急的說道。

  “小胡別睡!清醒點!”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小胡只是被狗咬了一口就會這樣,書裡說這叫狂犬病,不過他也只是一知半解,只求陳伯母的醫術能救小胡一命,畢竟是一起長大的夥伴。

  。。。。

  “監察大人!”

  此刻駐守長城四十三年的六位老兵已經從城牆上下來,他們分別是劉大,孫虎,趙廣峰,王正賢,陽中慶,許和平。劉大是這一隊伍的隊長。

  他們雖然不認得面前這些人,但是認識那面旗幟,那面由一條金色聖龍盤旋著先驅者的旗幟。

  監察使此刻恭敬的拱手還禮:“各位不必多禮。”

  站在監察使身後的那隊來做交替的士兵也同樣拱手,此刻連多話的殷爾也啞口無言,因為他看見了面前這六位滿頭白發的老兵露出的手臂上的傷痕,以及幾位士兵臉上也有傷痕,那像是燒傷的傷痕,又像是被利器所傷,傷口壓著傷口,血肉剛長好又被強行撕裂,最終導致了這種肆無忌憚生長的增生。

  監察使同樣看到了這些傷痕,再次拱手說道:“各位,將軍有令,迎請各位回京。”

  劉大皺著眉頭再次拱手問道:“回京?回京作甚?這偌大的長城不需要人來守了嗎?要是再有禍端可如何是好啊。”

  面對這隊老兵監察使也再次解釋道:“將軍的意思是各位駐守長城四十三年有余,自當回京受賞。”說著檢查使伸手指向武宿等人接著說道:“這些人是近幾年的優等新兵,是來接替各位的,”

  劉大聞言,雙目忽然便流下了眼淚,顫抖的說道:“將軍的意思?將軍這是覺得我們這些老兵不如年輕人了,沒有作用了是嗎?”

  在他身後的那四位老兵也是眼眶微紅,雙手握拳,身體在發抖, 劉大看著監察使認真的說道:“我等是最早駐守長城的一批人,我們都是自願為國家堅守長城,我們的命是被將軍在長城外撿回來的,這件事我不同意,將軍時常說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我等早已是賤命一條,與其回到王都嚇壞小孩,倒不如讓我等堅守再次直至最後一刻,也不枉將軍的救命之恩。”

  說完這些話劉大拱手對著檢查使深深一拜,在他身後的四人也是如此。

  監察使見狀連忙躲到一邊,又上前伸手扶起這些老兵,皺著眉頭說道:“各位,何必如此啊,你們的家人都已被將軍安排在王都,只要你們回去就能享受天倫之樂啊,堅守長城這麽多年,將軍也不會再說什麽了,這次我過來就是最好的證明啊!”

  “該我享的福已經在年輕的時候享過了,長城外有我等的摯友親朋,他們的血肉還在長城外,屍骨未寒,我等如果回京,實在是不當人子!不配為人!”

  監察使見劉大依舊堅持,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但是將軍的命令是把這些老兵帶回王都,辛勞了大半輩子也該回歸平淡的生活了。

  “各位前輩們好,我叫殷爾,不知道能否讓各位前輩帶我們去看看長城?我這輩子還沒登上過長城一次”

  殷爾洪亮的聲音把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武宿剛準備出聲製止,反應快的小方來到武宿身邊小聲說道:“隊長,你就讓殷爾試試吧,說不定他有辦法呢。”

  武宿和監察使互相對視了一眼,監察使點了點頭,畢竟暫時也沒什麽太好的辦法,殷爾既然有主意那就讓他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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